段陽聽到林豐的話,一拍腦袋道:“哎呀,這事兒給忘了,你看我這記性。”
“先前和老師談事情,都忘了秦州知州的安排。好在老師說了,韓柏的死不必告訴陛下,直接上報個死于流民作亂即可。”
“一個小小知州,敢和兄長鬧事兒,他是找死。”
“死了,那也是白死。”
段陽一副幫親不幫理的姿態,直接選擇站在林豐一方。
林豐心頭一笑。
昔日,韓柏想讓他死于流匪作亂,再拉著姜家下水,把姜家捆綁起來。
現在,也死在流匪作亂的名聲下。
真是自作孽。
林豐一副感動模樣,說道:“辛苦賢弟了,我立刻吩咐人把銀子搬來。”
當即,林豐就喊來了李孝忠,囑咐李孝忠去把所有金銀搬到住宅來。
李孝忠離開后,林豐繼續道:“賢弟,秦州知州的事情,還請賢弟能夠多多費心。這事兒不安排一個接管的人,就始終存在隱患。”
段陽思考一番,說道:“我拿著錢去丞相府,和老師再談一談。你能權知真定府,那就讓驃騎將軍也權知秦州府。”
林豐眼前一亮。
一旦讓姜破虜掌握地方大權,那可就不一樣了。
這是絕對的機會。
林豐問道:“讓岳父權知秦州府,會不會越線?畢竟我執掌真定府,是為了攻打北蠻,有一定的特殊性。”
段陽擺手道:“秦州也有賊匪作亂,尤其是賊匪殺了韓柏,更要圍剿。現在安排人去任職,也難以穩定地方,讓姜破虜接任正合適。”
林豐道:“辛苦賢弟了。”
段陽繼續道:“關于你成親的事情,就定在三天后,這是陛下選定的時間。”
林豐說道:“我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等成親結束,我就火速返回真定府,帶兵去圍剿趙臨淵,盡快解決太原府的問題。”
段陽頷首道:“你權知真定府,又兼管太原府,穩定了地方后盡快北上拿下北蠻。畢竟,這是陛下期待的事情。”
林豐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聊了不久,李孝忠帶著士兵抬著箱子進入,林豐迅速進行了分配。只是在分配時,他再一次要給段陽二十萬兩銀子,段陽卻拒絕了,兩人平分。
銀子分好后,段陽讓士兵跟著,抬著一箱子價值五十萬兩的銀子往丞相府去。
這里大多數是金子,還有一部分銀票,銀子是少數。
否則,五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一路到了丞相府,段陽行禮道:“老師,價值五十萬兩銀子的金銀票據全部帶來了。”
一招手,箱子被抬過去。
士兵退下后,段陽打開了箱子,金光燦燦的光芒讓人眼花繚亂。
田奮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歡喜,他知道自己是奸臣,更清楚自己趨炎附勢,可是他不在意這些,因為替皇帝辦事能撈錢。
有了錢,才是最好的。
有了錢,才是自己的。
田奮仔細地欣賞一番后,心中很是舒服,因為一筆五十萬兩銀子可是大數目,也是他收到最多的錢。
平常時候收錢,也就幾千兩銀子,或者是一萬兩銀子,
一大筆錢緊張,庫房又充足,田奮也有一種成就感。
皇帝富甲天下,可是皇帝也缺錢,還沒有他富裕。
田奮欣賞后蓋上了箱子,沉聲道:“段陽,這一回你做得很好。林豐這里,不愧是本相的福將,屢屢給本相帶來好處。”
段陽說道:“老師過獎了,弟子只是做了些該做的事情。至于林豐,的確是能辦事,也能打仗,更知道進退。”
話鋒一轉,段陽道:“老師,秦州知州韓柏身死,還需要安排一個人去接任。”
田奮眼神幽深,道:“你有什么想法?”
段陽回答道:“不論是林豐,亦或是姜破虜,都是我們需要拉攏的。所以,我打算讓姜破虜權知秦州府,讓他接任。”
田奮沉聲道:“這事兒可是打破慣例,容易引起議論。”
段陽說道:“老師,林豐權知真定府就打破慣例了。更何況,現在到處都亂了,地方軍隊不自己籌措錢財,就很難穩定局勢。”
“加上韓柏死在賊匪手中,要圍剿賊匪,就更要讓姜破虜掌權才行。對我們來說,這樣忠心耿耿的人掌權,才能確保地方的安穩。”
田奮沉聲道:“林豐是特例,萬一姜破虜掌權有野心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段陽信誓旦旦道:“老師,若說朱繼昌可能有野心,我相信。若說馬博昌、趙臨淵這些人有野心,也是正常的。”
“原因很簡單,他們有家族,有底蘊,才能撐起足夠的野心。”
“姜破虜一把年紀,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沒有。”
“他造反,也沒有未來。”
“同樣,林豐一把年紀了,才剛娶姜蕓國門。這樣沒家族托底,沒后繼子孫的人,怎么可能胡亂造反呢?”
段陽自信道:“他們有野心,我是相信的,因為誰都有野心。可是,要說他們有造反的心思,絕無可能。”
田奮捋著頜下胡須思考。
片刻后,田奮頷首道:“陛下現今已經不怎么管朝政,都交給本相處置。既如此,吏部調整秦州的官職就是,讓姜破虜權知秦州府。”
段陽說道:“不向陛下稟報嗎?”
田奮回答道:“當然要上奏,只是,不單獨上奏,把關于姜破虜的任命奏折,以及其他諸多奏折夾雜在一起拿去用印蓋章就行。陛下一貫不怎么管,會直接用印的。”
段陽歡喜道:“老師英明!”
田奮擺手道:“去通知林豐吧,讓他轉告姜破虜,務必要守住西疆,決不能再出任何事情了。”
段陽行了一禮告退。
田奮關上了門,仔細看著箱子中的金銀珠寶,忍不住笑了起來。數錢的快了,看著金燦燦銀熠熠的光芒,就是讓人開心。
段陽再次到了林豐住宅,一進入府內見到林豐,直接道:“兄長,事情辦妥了,丞相同意驃騎將軍權知秦州府,不日會有任命下發。”
林豐說道:“辛苦賢弟了。”
段陽道:“咱們兄弟之間,談這些做什么?這是應該的。行了,我也該回去了,這天氣怪冷的。”
林豐讓人把屬于段陽的銀子裝好,又喊了士兵抬著箱子跟上段陽離開。
送走了段陽,林豐才找到了姜破虜,迅速道:“岳父,事情已經辦妥,過些日子朝廷就會下發旨意,由你權知秦州府。”
姜破虜看林豐的眼神有著贊嘆,感慨道:“一直以來,你依附田奮,其實我有些微詞,覺得何至于此呢?”
“這些事情,我也不屑去做。”
“如今看來,的確是有用,尤其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下。”
“有了人就有了門路,有了門路就能用錢打通關系,現在花錢辦成了這一樁事情,也就不必擔心秦州失控。”
姜破虜自信道:“你放心,我會替你守好秦州。一旦天下有變,你有任何舉措時,我會響應你的。”
林豐笑道:“多謝岳父。”
姜破虜心情也頗為激動,畢竟權知秦州府,加上他自身驃騎將軍的身份,軍政一體下有太多可操作性的空間。
昔日,皇帝還算英明,還沒有縱欲享樂的時候,一切還能在控制中。
現如今控制不住,局勢已經如大雪崩塌。
所以,姜破虜也有了想法,自然要為女婿鋪墊一個基礎,為將來做準備。
翁婿一番聊天后,姜破虜躊躇滿志地離開了,林豐這才一路到了后院,來到了姜蕓休息的院子中。
姜蕓已經沐浴更衣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裳,外罩狐皮大氅,顯得婀娜多姿。
愈發成熟的姜蕓,更有魅力了。
她看到林豐進來,柔聲道:“夫君不是說,寧妹妹在京城嗎?我們現在來了京城,去見一見她吧?一家人總要打個招呼才行。”
林豐知道寧無雙的落腳地,畢竟寧無雙入京后派人送了書信回來。
姜蕓提出來,林豐也沒拒絕,點頭道:“行,我們就出去轉一轉。”
兩人雖然長途跋涉,卻沒怎么疲憊,又帶著李孝忠及兩個親隨,乘坐馬車離開了住處,一路往京城城西寧無雙的落腳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