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神色微冷，沒給馬婉什么好臉色。只是，卻沒有再拒絕馬婉，因為讓馬婉回馬家去，也是為了敲打她。
最終，還要利用馬婉從馬家扒拉好處。
有馬婉在，這條線就在。
林豐擺了擺手，吩咐道：“回來了就行，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馬婉聽到林豐的話，尤其是語氣態度淡漠，心中悲涼。
回家一趟，她被打醒了。
曾經，她因為自己是馬家人而自豪驕傲，覺得不論她在林豐的身邊怎么樣，馬家都是她堅實的后盾。
她和林豐發生任何矛盾，馬家都會兜底。
實際上，她嫁到金云堡前，馬博昌找她談話，也一直說馬家是她的堅實后盾，說馬家會給她撐腰。
馬驥帶著她北上，也一直說馬家會全力支持她，讓她魅惑林豐，征服林豐，使得林豐全部聽從她的安排。
到頭來，她明白了。
馬家愿意做她后盾的前提，是她能幫助馬家控制林豐，能替馬家謀取好處。當她和林豐發生沖突，影響到馬家控制林豐的計劃，馬家成了第一個呵斥她的人。
馬婉心中早就后悔了。
早知如此，何必要和林豐起沖突，何必要回娘家呢？
實際上一開始，林豐對她的態度也還挺好，只是她自己漸漸失去了平常心，也有些自以為是。
馬婉深吸口氣調整情緒，打定主意慢慢來，柔聲道：“妾身告退。”
說完，馬婉回房間去了。
營帳中，只剩下林豐和馬驥。
林豐絲毫不受影響，熱情說道：“難得小馬你來一趟金云堡，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馬驥說道：“聽林將軍的，我舍命陪君子。”
林豐讓人拿來酒肉，招呼著馬驥喝酒吃肉。
頻頻敬酒下，林豐什么事兒都沒有，喝酒如喝水一樣。反倒是馬驥為了討好林豐，為了緩和兩家的關系，喝酒的速度快。
沒過多久，馬驥臉上多了些紅暈，已經有些微醺，說話都有些大舌頭，狀態也有些亢奮了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豐見馬驥的狀態很輕松，主動道：“小馬，今年皇帝煉丹、修園子，以及安排了諸多的苛捐雜稅下。朝廷的暴政下，江南情況怎么樣？”
馬驥嘆息道：“江南到處都有造反的賊匪，目前無數人落草為寇，造反的人如星火燎原，只是規模不算大，還勉強能控制。我估測入冬前，一定會爆發大亂。”
林豐心中一動。
入冬前大亂！
馬驥的言外之意，莫非馬家打算在今年起事反抗朝廷。當馬家打響反抗皇帝的第一槍，大周的江山社稷就徹底垮塌了。
林豐倒是不急。
一方面，他不會主動跳出來造反，還要進一步發展自身。另一方面，馬博昌真的要起事，一定會派人通知。
現在的林豐，掌握著主動權。
有實力，就有底氣，也就有主動權，不會處處被動挨打。
林豐繼續道：“馬將軍在江南，看起來日子不好過，畢竟造反的人多了。”
馬驥自信道：“林將軍放心，我馬家實力冠絕江南，區區一點賊匪，影響不到馬家的布局，影響不到馬家的大局。”
林豐說道：“那就好。”
兩人聊著天，林豐一步步套話，了解著江南的整體民生情況，以及江南的賊匪情況。
最后，馬驥喝醉了被士兵抬著下去休息。
林豐洗了一身的酒氣，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裳，才往馬婉的營地房間去。
該解決馬婉了！
回了營房的馬婉，重新布置了屋子，換了身淺粉色長裙，顯得溫柔嫻靜。她的眉宇間，沒了昔日的倨傲和自負，又恢復了剛到金云堡時的樣子。
馬婉俏生生地站著，柔聲道：“夫君！”
林豐坐下后道：“坐下說。”
馬婉眼中有敬畏，搖頭道：“妾身站著就好。”
林豐吩咐道：“你是我的女人，不是丫鬟奴婢，不必如此拘束，坐下吧。”
馬婉這才小心翼翼坐下。
她不想再體驗之前的日子，因為回到家里的那一夜，父親從小到大第一次打她，對她冷眼相待。
回了后院。母親說她不懂事兒，哥哥說她不為家族考慮，家里人說她壞了家族的利益，斷了家族和林家的聯系。
所有人，都指責她。
仿佛，她捅了天大的窟窿一樣。
偌大的馬家，這么多的親人，沒有一個替她說話，她才徹底醒悟了自己的處境。
林豐緩緩道：“這一趟回馬家，看你的樣子應該有些感悟，也看清楚了一些人的真面目吧？”
馬婉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怎么知道？”
林豐說道：“你的情況，也不難猜測。”
“馬博昌利用你聯姻，是希望讓你掌控我，再控制林家的勢力為他所用。對馬博昌來說，對馬家來說，你是一枚棋子。”
“如果我打殺了你，馬家不會問罪，還會重新安排一個女人來聯姻。”
“正如你回馬家所見到的，馬家需要的是利益。你沒有帶來利益，沒有給馬家帶去幫助，你就是馬家的罪人。”
林豐說道：“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已經不是馬家人，只是棋子，馬家要把你榨得干干凈凈。”
馬婉沉默許久道：“難道我不是馬家的女兒嗎？”
“你當然是！”
林豐點了點頭，繼續道：“只是你看錯了一件事，親情在野心家心中的分量。馬博昌這樣的野心家，為了利益和大業，不會在乎女兒，更何況他也不止一個女兒。”
馬婉瞬間握緊拳頭。
不甘心！
更憤怒被馬家欺騙被利用。
她一顆心向著馬家，想著為馬家付出，幫助馬家控制林豐，到頭來換來這樣的冷漠，讓馬婉憤怒起來。
她恨馬家的一切。
林豐注意到馬婉的神色變化，繼續道：“你被馬家利用，被馬博昌利用，被馬家人呵斥欺負，遭到的一切不公待遇，是他們沒把你當人看。”
“之前，我對你的態度，也因為你把自己當馬家人，從沒有把自己當做林家人，從未真正融入林家。”
“一切，取決于你的立場，取決于你的態度。”
林豐問道：“你再一次回了金云堡，我鄭重問你一次，你愿意成為林家人嗎？”
馬婉說道：“我愿意！”
林豐繼續道：“你一心為馬家，卻遭到欺負，想讓欺負你的馬家付出代價嗎？想讓馬家付出代價嗎？想風風光光回到馬家打他們的臉嗎？”
“我想！”
馬婉抬頭看著林豐，很果斷地回答。她心中那一絲和馬家的聯系，徹底被林豐斬斷。
此刻，馬婉成了林豐的人。
馬婉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問道：“夫君，我該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