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執(zhí)掌金云堡后,每次段陽來,他都能得到好處。之前去京城,也靠段陽聯(lián)系田奮,以及運作了諸多事情。
段陽比田盛好打交道。
田盛雖然幫他升官,可是田盛貪婪,什么好處都扣著,送上去的錢一毛不拔。
段陽在這方面,要好很多。
林豐一路來到營地門口,看向風塵仆仆的段陽,感慨道:“數(shù)月不見,賢弟愈發(fā)意氣風發(fā)了。莫非,要當吏部尚書了?”
段陽擺手道:“兄長,我兩鬢都斑白無數(shù),太過操勞,哪有什么意氣風發(fā)。要說接任吏部尚書,更是不可能。”
林豐轉(zhuǎn)而看向站崗士兵,以及跟在一旁的李孝忠,沉聲道:“給我記清楚了,以后賢弟來金云堡不必稟報,直接帶到我的營帳。”
李孝忠道:“將軍放心,我記下了。”
站崗的士兵也齊齊回答。
這一幕落在段陽的眼中,雖說是很小很細微的事情,段陽卻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因為林豐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段陽擺手道:“兄長,不必這么麻煩,我也沒等一會兒。軍隊,自有軍隊的規(guī)矩。”
林豐說道:“那不行,賢弟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的都是狐朋狗友,唯獨賢弟和我投契,不是兄弟,卻勝似秦兄弟。”
段陽心中感動,鄭重道:“兄長說得對。”
林豐領(lǐng)著段陽回到大帳,讓人上了好酒,又拿了好的下酒菜,和段陽聊著天說著話,原本段陽要說皇帝的旨意,在林豐的盛情下連連喝酒,一時間也沒說。
好一會兒后,段陽放下酒杯,直接道:“兄長,我這一趟來金云堡有兩件事。”
林豐表態(tài)道:“賢弟有事兒盡管說,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一定辦妥。”
段陽笑道:“第一件事,是你再一次擊潰北蠻宇文泰取得大勝,陛下心頭大喜,提拔你為鎮(zhèn)北將軍,封永安縣侯,和趙臨淵平級。”
“之前,鎮(zhèn)北將軍趙臨淵管轄北方六鎮(zhèn),都是他負責。現(xiàn)在趙臨淵負責三個鎮(zhèn),你負責三個鎮(zhèn),不存在上下級隸屬關(guān)系。”
“你的手中還有陛下賜予的天子佩劍,必要時候,更可以號令他。”
段陽拱手道:“兄長,恭喜你了。”
說著話時,段陽很隨意就把圣旨給了林豐,連帶著鎮(zhèn)北將軍的印綬也遞過去。
林豐心中歡喜接過來,感激道:“我能從平北將軍,一路到征北將軍,再到鎮(zhèn)北將軍,成為鎮(zhèn)守邊境的大將,多虧賢弟的運作。”
段陽笑道:“我也沒做什么,關(guān)鍵是兄長能打勝仗。你如果贏不了,什么事兒都辦不成。你能贏,我才能替你說話。”
話鋒一轉(zhuǎn),段陽正色道:“陛下讓你兩年拿下北蠻,今年取得一場大勝,削弱了北蠻。明年再攻打,就好辦多了。”
林豐說道:“賢弟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段陽繼續(xù)道:“第二件事,是陛下聽到你取得大勝,要來金云堡看一看,要在真定府巡視一番,你要做好接待工作。”
“兄長,你入京面圣,只有你自己呈現(xiàn)在陛下的面前。”
“現(xiàn)在陛下來金云堡,牽扯到方方面面,稍微應對不好,導致龍顏大怒,就可能對你有影響。”
段陽囑咐道:“這件事兒,務必要小心,千萬不能出差錯。否則你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可能功虧一簣。”
林豐聽得眉頭一挑。
狗皇帝在經(jīng)常好好的,怎么來金云堡,那不是增加百姓負擔嗎?
林豐問道:“賢弟,我要準備滅掉北蠻的事情,方方面面都在推動。萬一惹得陛下不高興,到時候真如你所說,就是功虧一簣。這事兒,還有回轉(zhuǎn)余地嗎?”
段陽搖頭道:“陛下直接決斷,丞相都攔不住,我也沒辦法。這事兒,你只能準備迎接,沒有選擇的余地。”
林豐見沒有選擇,直接道:“既如此,我會安排好事情,絕不會讓賢弟難辦。”
迎接皇帝看似復雜,實際上也不是太復雜。
簡而言之,報喜不報憂。
要讓皇帝高興,讓皇帝知道他忠心耿耿,以及見到地方的百姓安居樂業(yè),乃至于邊境鎮(zhèn)守的將士忠誠有戰(zhàn)斗力。
讓皇帝高興就完了。
在林豐思考的時候,李孝忠悄悄走進來,在林豐身邊低聲道:“主公,蕭正卿和荀通聯(lián)袂來求見,有事情稟報。”
林豐心中一動。
蕭正卿和荀通身份敏感,一個是曾經(jīng)的御史中丞,一個是曾經(jīng)的禮部侍郎,都是朝廷重臣,肯定不能見皇帝。
否則,容易引起皇帝的誤會。
至于段陽?
可以試探下,看看段陽的態(tài)度,從而評估和段陽的關(guān)系。畢竟林豐的目標,是一步步讓段陽為己所用。
即便雙方是利益的聯(lián)合也無所謂,只要對林豐有利,那都是值得的。
林豐吩咐道:“讓他們都進來。”
李孝忠吩咐下去,不多時,蕭正卿和荀通聯(lián)袂進入營帳中。
林豐搶先接過話頭,擺手指著段陽介紹道:“蕭公、荀公,這是吏部侍郎段陽,你們見一見。”
蕭正卿嫉惡如仇,對段陽這樣貪官污吏不怎么喜歡,卻沒有顯露絲毫,拱手道:“蕭正卿見過段大人。”
段陽看了半晌后,忽然想到了昔日的蕭正卿,驚訝道:“您是昔日的御史中丞蕭大人?”
蕭正卿道:“的確是在下。”
荀通也順勢道:“荀通,見過段大人。”
段陽也連忙回禮,說道:“荀先生是天下名儒,豈有向我這樣晚輩行禮的道理,折煞我了。”
荀通在朝中也知道段陽,這廝趨炎附勢攀附田奮,不是個好東西。
奈何,得考慮林豐。
林豐的很多事情,都是靠段陽運作的。
自從蕭正卿和荀通留在林豐的身邊,林豐的諸多事情都說過。
不管是他和姜家的情況,亦或和馬家的關(guān)系,乃至于林豐和朱明易的情況,包括和段陽的關(guān)系等,都有仔細的闡述。
恰是如此,蕭正卿和荀通才清楚該怎么做。
段陽此時此刻,看到了朝中昔日德高望重的官員,卻在林豐的麾下,一時間很是驚訝,看向林豐道:“兄長,他們怎么在你的麾下呢?”
林豐一副無奈模樣,順勢解釋道:“賢弟,荀公是永安縣人,和我是同鄉(xiāng)。蕭公是威遠縣人,是真定府人。”
“之前咱們?nèi)フ娑ǜ阕屛医尤握娑ǜ螅乙粋€大老粗,大字不識幾個,只知道舞刀弄槍,哪里懂什么治理地方?”
“讓我打仗,我沒事兒。”
“讓我殺敵,我提劍就沖。”
“讓我治理地方,那不是為難我嗎?無奈下我詢問真定府的府衙佐吏,說咱們真定府有哪些人,就有人舉薦了蕭公和荀公。”
“我親自去拜訪,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請兩位勉強出面,替我打理真定府。現(xiàn)在留了個主簿在真定府負責日常,蕭公和荀公在我身邊協(xié)助。”
林豐說道:“真定府的治理,都是他們負責。真定府能有現(xiàn)在的安穩(wěn),都是他們處置貪官污吏,處理地方的豪強。”
段陽也是點了點頭。
林豐出身邊境之地,又是從小山村走出來的人,的確不懂治理,請人幫忙也合適。尤其蕭正卿和荀通在朝中,昔日都是有些名望的人,肯定能處理好事情。
倒也不錯。
段陽沒覺得有什么,畢竟都是些過氣的官員,早就沒多少人記住蕭正卿和荀通。只是作為林豐的好兄弟,自然要為林豐考慮。
段陽神情嚴肅,提醒道:“兄長的安排挺好,避免了真定府出問題。”
“可是,荀公和蕭公的身份敏感,尤其蕭公曾觸怒陛下。”
“陛下要駕臨金云堡,所有人都要接待。他們一定不能出現(xiàn)在陛下的面前,免得陛下心中不舒服。”
段陽正色道:“這不是小事,千萬要注意。”
林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感激道:“若非賢弟指點,我險些誤了大事兒。陛下來之前,我會讓蕭公和荀公藏起來就是。”
段陽點了點頭,對林豐愈發(fā)親近,因為林豐沒有瞞著他。
果然,這是好兄弟。
段陽說道:“荀公和蕭公在,不如坐下來喝幾杯?”
荀通搖頭道:“段大人,真定府處置貪官污吏,安置百姓,以工代賑修建溝渠,修橋鋪路,事情特別多。得先處理事情,實在抽不開身。”
蕭正卿絲毫不提軍紀官的事兒,點頭道:“段大人在朝中,料想也知道地方的情況。現(xiàn)如今劉敏多,忙得焦頭爛額。偏偏,財政也入不敷出,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林豐說道:“賢弟,說到錢,我一睜眼就遇到這些事情。”
段陽想到自己也搞錢的事兒,很是感同身受,嘆息道:“地方有地方的艱難,朝中有朝中的不容易,都是缺錢。”
林豐擺手道:“蕭公、荀公,你們且下去吧。”
蕭正卿和荀通齊齊告退。
林豐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掠過喜色。段陽知道了蕭正卿和荀通的身份,卻沒有反對,反而替他考慮一番。
這人,可以進一步籠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