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充看到宇文泰氣得昏死,更是疑惑后方送了什么八百里加急的書信,竟然導致宇文泰這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會硬生生昏死。
司馬充一個箭步上前,拿起書信掃了一眼,瞬間瞳孔一縮。
林豐竟然沒在金云堡,反而是從草原西面切入,殺穿了賀蘭部、丘穆陵部和斛律部等各部落。
林豐在草原上穿插進攻,殺得各部膽寒,許多部落都被殺穿。
這一刻,司馬充想了很多。
被騙了!
林豐撒了一個彌天大謊,或者說林豐借助宇文泰要主動談判的契機布局,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司馬充驚訝林豐的手段,卻沒有自亂陣腳,快速給宇文泰施救。
好半晌后,宇文泰醒了過來,眼中滿是怒火,咬牙切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司馬充道:“請大汗冷靜?!?/p>
宇文泰心中憤怒,卻也沒有被沖昏腦袋,壓制著心中的殺意道:“司馬先生,林豐不講武德,你認為該怎么辦?”
司馬充短短時間有了想法,回答道:“大汗,我有上中下三策。”
宇文泰道:“說!”
司馬充迅速道:“上策是立刻撤回龍城,確保后方的安穩?!?/p>
“林豐突襲了賀蘭部、丘穆陵部,也攻破了許多的許多部落。從另一個層面看,也是您安排人過去掌控各部的機會?!?/p>
“曾經,大汗一家獨大,卻無法掌控全局,有許多陽奉陰違的人。現在,許多反對大汗的人都被林豐殺了,這些部落是最虛弱的時候?!?/p>
“大汗對草原各部的控制力,能在這時候達到最強?!?/p>
“大汗撤回龍城后,也能組織兵力突襲林豐,爭取堵住林豐。”
司馬充分析道:“這個策略下,也有一定的問題,那就是林豐來去自如,我們未必能拿下林豐。”
宇文泰搖頭道:“上策的策略不怎么好。”
“我們吃了這么大虧,卻狼狽逃竄,本汗的臉往哪里擱呢?各部衰弱,現在回去能掌控各部,等過一段時間回去也一樣能掌控?!?/p>
“中策是什么?”
司馬充回答道:“在下的中策,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林豐去我們的后方,我們也留下一部分人和李守疆對峙,安排精銳去突襲神堂堡和武川鎮等地。既然無法從金云堡突破,就去攻打其他地方?!?/p>
宇文泰神情若有所思,更有些意動。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也是個思路。
只是,宇文泰沒有立刻表態,問道:“下策呢?”
司馬充解釋道:“下策是直接攻打臨水河南岸的李守疆,斬殺周朝的士兵,一路攻破金云堡去。林豐不在,金云堡群龍無首,我們可以突襲取勝。”
宇文泰頓時眼前一亮。
攻破金云堡,殺進南蠻兩腳羊,這才是最讓他期待的。
宇文泰沒有再猶豫,直接道:“就用下策,林豐認為一個李守疆守在臨水河,就能擋住我們,那是癡人做夢?!?/p>
“之前有求于人,要換回宇文虹,才沒有出兵。現在不管了,我們就是猛虎下山。拿下李守疆后,再用李守疆脅迫林豐再換回宇文虹?!?/p>
司馬充道:“大汗英明!”
宇文泰心中思索一番,繼續道:“除了這個策略外,我還想抽調小股兵力,去突襲武川鎮?!?/p>
“武川鎮一向孱弱,之前我們殺過去,地方駐軍直接逃了?!?/p>
“雖然林豐安排了人去接管,可是士兵膽怯,早就懼怕我們,有新的主將也沒用的?!?/p>
宇文泰強硬道:“突襲武川鎮,也是有機會的?!?/p>
司馬充問道:“安排多少人去呢?”
宇文泰說道:“安排兩千騎兵,由宇文豹帶兵。上一次宇文豹南下出使,被林豐羞辱。這一次,讓他去攻破武川鎮,徹底報仇雪恨。等拿下了武川鎮,屠戮了武川鎮的南蠻兩腳羊,再安排人去周朝京城宣傳。周朝皇帝得知消息,一定會震怒的?!?/p>
司馬充道:“大汗運籌帷幄,在下佩服?!?/p>
宇文泰不再遲疑,喊來宇文豹調走兩千騎兵去突襲武川鎮。
宇文豹跟著宇文泰攻打武川鎮,軍隊一靠近,武川鎮的駐軍直接逃了。如今,自己去武川鎮,是去撿功勞的。
這是機會。
宇文豹感激道:“叔父放心,我一定殺穿武川鎮,把武川鎮的南蠻殺死,引動南蠻皇帝震怒,再遷怒林豐。”
宇文泰擺手道:“去吧?!?/p>
宇文豹在短短時間就率領兩千騎兵離開。
安排了人離開,宇文泰又調兵準備強行渡過臨水河。
枯水季節,臨水河很淺,能徒步渡河。正值夏季,河水湍急,河流淹沒了河床,水流很快,必須走河上的河橋渡河才行。
因為原本的河橋窄,無法承受大批戰馬急行軍,也會遭到阻擊。
為了渡河,宇文泰采取多管齊下的手段。
一方面,讓人重新打造渡河的木橋;另一方面,又調集許多小舟,在打造木橋時,可以讓士兵乘坐小舟渡河。
最后,士兵還能從原本的橋渡河。
三管齊下,才不會被控制。
在木橋和小舟有條不紊推進的時候,宇文泰的大軍也迅速聚集。
南岸河邊,李守疆到了。
李守疆看著迫不及待要強行渡河的宇文泰,呵斥道:“宇文泰,你強行渡河要進攻,意欲何為?”
宇文泰聽到南岸士兵轉述李守疆的話,咬牙道:“李守疆,林豐已經去突襲草原各部,你卻說他在金云堡接待皇帝老兒的使者,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哈哈哈……”
李守疆大笑了起來。
笑聲,盡是嘲諷和不屑。
李守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高聲道:“宇文泰啊宇文泰,你真是個大傻子,怎么現在才發現?!?/p>
“主公出兵時,曾說你肯定很早會發現不對勁,然后發起強攻?!?/p>
“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沒想到,主公離開一個多月,都已經在北蠻殺穿了很多部落,你才準備渡河。沒想到,你這樣的愚蠢。”
李守疆嘲諷道:“蠻子,終究是蠻子,再怎么動腦子也是愚蠢之極。”
挑釁的話,刺激著宇文泰的神經。
宇文泰冷冰冰道:“李守疆,區區一條臨水河,擋不住我的大軍。本汗派人調查了,你在上游沒有構筑堤壩,看你如何水攻?如何抵擋我的攻勢?”
“進攻!”
一聲令下,宇文泰的軍隊發動攻勢。
小舟聚集的區域,一個個北蠻兵迅速登船,大批往南岸強渡。同時,北蠻兵搭建的木橋過半,即將要串聯臨水河兩岸。
更有士兵踩著原本的木橋,已經在強渡。
一時間,攻勢如潮。
李守疆看到進攻的北蠻,冷笑道:“不能水攻,就不能在臨水河用其他策略了嗎?放響箭,通知上游的士兵行動?!?/p>
咻!
一支響箭陡然升空,在空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