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賀蘭部今夜月明星稀，大營中心一支支火把燃燒驅(qū)散黑暗，使得整個中心區(qū)域亮如白晝一樣。
這一片區(qū)域水草豐盛，適合放牧居住。
恰是如此，賀蘭部大部分的兵力，都已經(jīng)遷徙聚集在此。
可汗氈帳，燈火明亮。
身為可汗的賀蘭雀沒有睡覺，反而披著一件絲綢做的外袍，正在油燈的面前看最新從龍城傳回的消息。
為了知道宇文泰的第一動向，為了隨時知道龍城的動向，賀蘭雀安排了人常年在龍城駐扎，打探龍城的消息。
賀蘭雀深知宇文泰的野心，是意圖把北蠻改變成中原王朝的人。
可是，賀蘭雀沒有那樣的斗志和魄力，也沒有那樣的野心勃勃，只希望自己能過得更富庶，能更舒坦些。
如此，就心滿意足。
賀蘭雀看完書信思索一番，吩咐道：“來人，通知肖翼來一趟。”
肖翼是北方扶風寨人，屬于六鎮(zhèn)之一的人。曾經(jīng)，因為肖家在扶風寨走私戰(zhàn)馬糧食，官府查到后誅殺了肖家人，肖翼因為在外面，才成了漏網(wǎng)之魚。
去了北蠻，肖翼就投奔到賀蘭部，成為賀蘭雀身邊的人。
賀蘭雀有一定的能力，卻沒有太大的野心。他懂得效仿宇文泰，所以宇文泰重用中原士人，他也跟著效仿重用士人。
士兵去通知，不多時肖翼進入營帳，行禮道：“卑職拜見可汗。”
賀蘭雀粗獷的面龐上有著笑容，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tài)，擺手道：“肖先生請坐，找你來是剛傳回一則龍城的消息。”
肖翼坐下后問道：“什么消息呢？”
賀蘭雀回答道：“宇文泰派司馬檀南下金云堡談判，要換回宇文虹和宇文瑤。”
肖翼說道：“之前，在下和可汗就商討過這件事。如果宇文虹被抓，宇文泰能控制住局面，不會管宇文虹死活。”
“可是宇文虹淪為俘虜，由宇文虹掌控的嫡系部落失控分裂，許多人不服宇文泰的安排，和其他大部落暗中勾結(jié)，導致宇文泰實力削弱。”
“宇文泰無法穩(wěn)定局勢，才可能換回宇文虹，讓宇文虹去控制。”
肖翼正色道：“恰是如此，才有現(xiàn)如今司馬檀南下，要換回宇文虹和宇文瑤。這事兒和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可汗提及此事，是想借此運作嗎？”
賀蘭雀身體微微前傾，說道：“我想迎娶宇文瑤，能行嗎？”
肖翼愣了下，正色道：“您已經(jīng)有妻子，現(xiàn)在要迎娶宇文泰的女兒，恐怕有些難。”
賀蘭雀道：“這不難。”
說著話，賀蘭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笑容，說道：“只要暴斃了，一切就順理成章。”
“如果她聽話，也就罷了。”
“可是，她仗著是宇文泰妻子的大姨的女兒，就作威作福，肆意干涉，絲毫不把本汗放在眼中。”
“實際上，她和宇文泰沒什么關(guān)系，卻敢頤指氣使，自然該殺。”
賀蘭雀迅速道：“她死了，賀蘭部閼氏的身份空出，迎娶宇文瑤就理所應當。”
肖翼正色道：“還有一個問題。”
賀蘭雀問道：“什么問題？”
肖翼說道：“宇文瑤淪為林豐的俘虜，不是一兩天，是幾個月了。以宇文瑤秀色可餐的模樣，定然落入林豐的魔爪，不是完璧之身。”
賀蘭雀揮手道：“本汗喜歡有夫之婦，不喜歡妙齡少女。有夫之婦的女子，最懂風情，娶她最合適。”
肖翼點頭道：“如果您是這樣的心態(tài)，盡管迎娶就是。料想，宇文泰也希望利用宇文瑤聯(lián)姻。”
賀蘭雀迫切道：“既然可行，明天一早，你親自去一趟龍城。等宇文虹和宇文瑤返回的消息傳回，就代表我全權(quán)游走運作。”
肖翼道：“遵命！”
“報！”
恰在此時，一名士兵跑進來，稟報道：“可汗，大事不好了。我們大營區(qū)域東南方，有一支周朝騎兵出現(xiàn)，正在攻擊大營外圍區(qū)域。”
賀蘭雀粗獷的面龐上，升起濃濃的殺意，呵斥道：“扶風寨的宣威將軍董方，是個膽小的人，一貫是防守，不敢主動進攻，怎么有其他軍隊出現(xiàn)在我們賀蘭部呢？”
士兵搖頭道：“暫時不知道，因為對方?jīng)]有打出旗號。”
賀蘭雀也沒有任何慌張，快速思索一會兒，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道：“對方的人數(shù)，大致有判斷，頂多三千人左右。”
賀蘭雀原本有些緊張，此刻聽到來的才兩三千人，懸在半空中的心又放下，自信道：“沒想到才這點人，不足為慮。”
“你去通知賀蘭鷹，讓他帶著五千精兵，給我斬殺來犯之敵。”
“同時告誡他，不準把人殺完了，要查清楚對方的身份，看看是否是董方安排的人。如果是董方所為，本汗要讓董方付出代價。”
“遵命！”
士兵迅速去通知。
賀蘭鷹是賀蘭部的驍將，為人兇殘暴虐，非常的嗜殺。曾經(jīng)，他帶著人殺入扶風寨境內(nèi)，見人就殺，不管是老弱百姓，都全部誅殺。
賀蘭鷹平常時候，也經(jīng)常南下入侵，擄走周朝的百姓回賀蘭部，把百姓當做牛羊圈養(yǎng)起來。
想殺的時候，又把周朝百姓放出來，讓百姓當獵物四處逃竄，賀蘭鷹騎著馬提著弓箭，前往獵殺逃竄的周朝百姓。
這是個極為兇殘的人，視周朝百姓如兩腳羊，從沒有把人當人。
賀蘭鷹得知有周朝的人殺來，已然是兇性大發(fā)，叫囂道：“區(qū)區(qū)南蠻的兩腳羊，竟然敢來犯我賀蘭部？”
“簡直是狗膽包天！”
“金云堡出了個林豐，似乎讓周人有了膽氣，讓他們自認為很厲害了，不怕我們了一樣。”
“今日，正好給這些人一個教訓。”
賀蘭鷹沉聲道：“我先解決這批周人，再去龍城找宇文泰請戰(zhàn)，親自去解決林豐。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有什么可怕的？”
傳話的士兵提醒道：“賀蘭統(tǒng)領(lǐng)，可汗要求查出對方的身份，不能把人殺光了。”
“知道了！”
賀蘭鷹強勢應下，調(diào)集五千賀蘭部的精銳騎兵，快速朝遭到突襲的地方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