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開得像是在去投胎。
沈肆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搭在祝今宵的椅背上,指尖時不時還要“不小心”碰一下她的肩膀。
這輛從越野車被他開出了戰斗機的架勢,在這坑坑洼洼的廢墟公路上演“速度與激情”。
后座的林小年臉色慘白,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感覺早飯吃的辣子雞丁正在胃里跳探戈。
“那個……小白……不是,帥哥,”林小年咽了口唾沫,試圖跟這位駕駛座上的殺神溝通,“咱們能不能稍微、稍微慢一點?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從天靈蓋飛出去了。”
沈肆從后視鏡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知了。
“姐姐餓了。”
四個字,言簡意賅,邏輯閉環。
因為姐姐餓了,所以必須光速趕回去吃飯,至于你暈不暈車、靈不靈魂出竅,關我屁事?
祝今宵靠在副駕駛上,正閉目養神。
聽到這話,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伸手從兜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直接塞進了沈肆嘴里。
“好好開車,別在那自我感動。”祝今宵沒好氣地說道,“把人晃吐了,你負責洗車?”
薄荷的清涼在舌尖炸開,沈肆眼底的戾氣瞬間消散,乖巧得像只被順了毛的金毛犬。
他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哦”了一聲,車速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甚至還極其做作地避開了前方的一個小石子。
林小年:“……”
這雙標還能再明顯點嗎?
……
當越野車停在西郊幸存者基地的醫療站門口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但這并不妨礙林小年第一眼就看到那個站在門口接駕的男人。
醫療站的白熾燈光從玻璃門內透出來,將門口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站在光影交界處。
那人穿著一件版型極佳的白大褂,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衫領和淡藍色的領帶。
他手里拿著一瓶噴霧,正對著空氣進行無差別攻擊。
即使是在這種喪尸橫行的鬼地方,這人全身上下也干凈得像剛從無菌實驗室里放出來的一樣。
林小年看直了眼。
如果說沈肆是那種帶著血腥味的、又野又欲的瘋狗,那眼前這位就是高坐云端、不染塵埃的謫仙。
“我靠……”林小年拽了拽祝今宵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宵宵,我知道你喜歡極品,但我沒想到你已經把品種收集得這么全了。”
祝今宵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順便把林小年的下巴給抬回去:“擦擦口水,丟人。”
蘇清讓見車停穩,并未第一時間迎上來,而是先對著車門把手噴了三下消毒水,這才隔著一塊一次性手巾拉開了車門。
“回來了。”
他的聲音清冷溫潤,目光在祝今宵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新增傷口后,眸子才微微放松下來,最后視線落在了祝今宵沾了灰塵的戰術靴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雷哥找到了嗎?”蘇清讓問的是正事,但手里的噴霧已經對準了剛下車的沈肆。
“呲——”
沈肆剛要往祝今宵身邊湊,就被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噴了一臉。
“蘇清讓!”沈肆炸毛了,手里的銀質餐刀瞬間滑出袖口,“你想死是不是?”
“進門前消殺,這是規矩。”蘇清讓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我不希望我的醫療站變成細菌培養皿,尤其是你這種攜帶大量未知病毒的變異體。”
“你……”
“行了。”祝今宵無奈地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按住沈肆蠢蠢欲動的刀,一手擋住蘇清讓的噴壺,“都少說兩句。雷哥已經被掛路燈了,事情辦完了。”
她轉過身,把還在發愣的林小年拽了過來:“介紹一下,這是林小年,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未來的御用大廚。這位是蘇清讓,S大醫學院的高材生。”
林小年看著蘇清讓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還沒來得及伸出手說句“幸會”,就見蘇清讓后退半步,微微頷首:“你好。握手就免了,飛沫傳播風險大,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
林小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這帥哥,好像有點毛病?
“別理他,他有潔癖,晚期那種。”祝今宵拍了拍林小年的肩膀,“走,進去說,我都快餓死了。”
……
醫療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夸張。
如果不是窗外偶爾傳來的喪尸嘶吼聲,林小年幾乎以為自已穿越回了和平年代的私立醫院。
雖然林小年在這里帶過一段時間,但是她身強體壯,就是剛到這里的時候,被人帶去隔離室消了毒,根本沒機會開這個醫療站,更不知道里面會是這樣,地板光亮可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檸檬草香氛,連墻角的垃圾桶都套著雙層袋子,邊緣折疊得整整齊齊。
“隨便坐。”蘇清讓指了指待客區的沙發,“鋪了一次性隔臟墊,可以放心接觸。”
祝今宵癱進沙發里,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天的奔波殺戮,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她現在只想吃頓好的,然后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覺。
“系統。”
祝今宵在腦海中喚醒了那個平日里裝死的系統。
“打開兌換商城,給我整一桌滿漢全席。要熱乎的,帶湯的,老娘今天高興,積分隨便扣。”
既然手里握著這么個金手指,這時候不用更待何時?
在閨蜜和新人面前露一手“虛空造物”,既能震懾人心,又能滿足口腹之欲,簡直完美。
然而,預想中的“叮”聲并沒有響起。
【滴——】
一道刺耳的電子音在腦海中炸開,緊接著是一行鮮紅的加粗字體:
【警告:檢測到宿主當前位置坐標為(XXX, YYY),已超出“S大校園及周邊1000米”服務區范圍。】
【系統核心功能“物資具現”已暫停服務。】
祝今宵:“……?”
她整個人僵在沙發上,腦瓜子嗡嗡的。
“什么意思?”她在心里咬牙切齒地問,“系統,你給我解釋清楚,什么叫超出服務區?你是個外賣軟件嗎還有配送范圍?”
系統那賤兮兮的機械音帶著一絲委屈響了起來:【宿主,這些都在《系統用戶使用守則》里寫了呀!】
祝今宵冷笑:“又是那該死的幾萬字守則是吧?我說了,我沒看!”
系統:【……那就沒辦法了呢親。根據守則第一章第三條規定:本系統正兒八經的名字叫‘S大末世自助餐系統’(劃掉)……咳咳,總之,本系統是依托于S大的地脈磁場覺醒的。在您未將系統升級至LV10并解鎖‘全球漫游’權限之前,所有實物兌換功能僅限S大校區內使用哦。】
祝今宵:“……”
那一瞬間,祝今宵覺得自已像是個拿著黑卡去路邊攤刷卡,結果被告知只收糧票的冤大頭。
合著離了S大,這系統就是個只能聊天解悶的板磚?
“那我存的心動值呢?”祝今宵不死心。
【積分還在,只是暫時凍結。等您回到S大范圍內,服務自動恢復。】系統甚至還貼心地補了一刀,【不過宿主,雖然不能兌換食物,但本系統的‘身體強化’和‘異能輔助’是被動技能,不受地域限制呢,是不是很貼心?】
“滾。”
祝今宵在心里罵了一句,睜開眼,正好對上林小年期待的目光。
“宵宵,咱們晚飯吃啥?你剛才不是說有大餐嗎?”林小年眨巴著眼睛,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倉鼠。
旁邊的蘇清讓也正在摘手套,聞言看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帶著一絲探究。
這女人兩手空空來的,能變出什么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