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順著后背蔓延,渾身的劇痛讓六分儀源堂緩緩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研究所大廳冰冷的地面,臉頰的腫脹還在灼燒般疼痛,喉嚨干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費力。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身后卻傳來工作人員平淡又疏離的聲音:“六分儀先生,您醒了。”
六分儀源堂轉頭看去,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迷茫與癲狂,沙啞著嗓子問道:“我...我怎么在這里?”他只記得自己被崔命踹飛,被碇唯踩中要害,之后便失去了意識。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紙質通知,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六分儀先生,您被研究所開除了,請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盡快離開這里。”
“我...我被開除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六分儀源堂腦海里炸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顧渾身劇痛,踉蹌著爬起來,一把奪過通知,指尖因為用力而顫抖,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嘶吼著,聲音漏風又沙啞,“是誰?是誰開除我的?!”
工作人員看著他癲狂的模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耐著性子解釋:“是的...六分儀先生,您之前在大廳里瘋瘋癲癲鬧事,還騷擾碇研究員,您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研究所的秩序。”
“不!不是的!”六分儀源堂瘋狂搖頭,眼神里滿是偏執,“碇唯不會這么對我的!她不可能讓研究所開除我!”
他死死攥著通知,指節泛白,眼底翻涌著瘋狂的執念——在他的思維里,碇唯就算不喜歡他,也絕不會對他如此絕情,就像世界破碎前那樣,她總會對他多幾分溫柔與包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開除?
“......就是碇研究員害怕你的騷擾,親自向崔前輩申請,要求開除您的,請您離開吧,不要再來騷擾她了。”工作人員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了六分儀源堂的心里。
“不!我不信!我要聯系唯!我要親自問她!”六分儀源堂嘶吼著,慌亂地摸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機身凹陷的手機,不顧手機的卡頓,顫抖著調出碇唯的號碼,迫不及待地撥了過去。
工作人員看著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大廳——他們早就看透了,這個男人,已經徹底被執念逼瘋了,再多說無益。
而此時的碇唯,正坐在崔命的副駕駛上,車子正朝著崔命家的方向行駛。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褪去了之前的冰冷與厭煩,多了幾分柔和,她正低頭看著手機,突然,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六分儀源堂”。
碇唯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嫌惡,轉頭看向駕駛座的崔命,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無奈:“前輩,是六分儀。”
崔命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泰山,淡淡問道:“騷擾嗎?需要我幫忙嗎?”
碇唯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嗯...的確需要幫忙前輩,畢竟...很危險。”她太清楚六分儀源堂的偏執了,不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他只會無休止地糾纏下去。
說著,碇唯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打開了手機揚聲器,讓崔命也能聽到。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六分儀源堂沙啞又癲狂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與急切:“唯!不要!不要開除我!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好不好?”
碇唯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又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頓地說道:“六分儀先生,請您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我現在就和前輩在一起,準備去前輩家,請你以后不要再聯系我、不要再打擾我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又多了幾分疏離,刻意加重了語氣:“而且,請不要叫我唯,我擔不起,請叫我碇女士,謝謝。我怕前輩誤會。”
話音未落,碇唯便直接按下了掛斷鍵,順手將六分儀源堂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眼底的嫌惡徹底褪去,轉頭看向崔命時,又恢復了柔和的模樣:“前輩,讓你見笑了。”
崔命輕輕搖頭,語氣平淡:“沒事,以后他再騷擾你,告訴我就好。”
而電話另一頭的六分儀源堂,舉著手機,僵在原地,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碇唯冰冷又堅定的話語,如同無數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將他僅存的執念與希望,撕得粉碎。
“不!!!!!!!”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嘶吼,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他猛地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手機瞬間變得粉身碎骨。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腫脹的眼睛里涌出,混雜著臉上的血跡與灰塵,狼狽又絕望,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崩潰的嗚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暗處的世界意識徹底笑瘋了,意識層面的笑聲癲狂又刺耳,滿是戲謔與快意,“哈哈哈!碇源堂!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絕望!這就是求而不得的滋味!太爽了!太解氣了!”
它看著六分儀源堂崩潰哭泣的模樣,心底的愉悅達到了頂峰——這才只是開始,它要看著這個男人,一點點被執念與絕望吞噬,直到徹底瘋掉,直到失去所有活下去的意義。
車子平穩行駛了一段時間,很快便抵達了崔命家。不同于研究所的冰冷肅穆,崔命的家簡潔又溫暖,庭院里種著幾株綠植,屋內透出柔和的燈光,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崔命停好車,側身幫碇唯解開安全帶:“到了。”
碇唯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跟著崔命走進屋內。剛一進門,她便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三道熟悉的身影——美里、律子,還有齊柏林,三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氣氛算不上輕松。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看了過來。碇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主動開口打招呼:“你們好。”
碇唯走到沙發旁坐下,順勢看向身旁的崔命,眼底帶著幾分了然。其實她早就知道情況,崔命這個人,性子直白又坦誠,除了面對那些意圖毀滅世界的外星人,需要隱瞞必要的作戰情報之外,其他時候,從來都不怎么說謊。
家里的情況、身邊的人,他從來不會刻意遮掩,哪怕是彼此之間的小糾葛,也向來坦蕩。畢竟對他而言,沒必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事情勾心斗角,坦誠相待,反而更省心。
不過今天,崔命帶她來家里,顯然不只是單純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