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
“我倒希望那樣的日子能再長久一些。”
楚瑤怔住了。
她看著許長青那認真的神色,心中的那點羞恥感,忽然就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
原來。
他都記得。
原來。
對于他來說,那并不是強者的游戲,也不是神明的偽裝。
那就是生活。
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實實在在的生活。
“夫君……”
楚瑤眼眶微紅。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許長青的衣袖。
就像以前無數(shù)次做過的那樣。
雖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能夠手撕仙甲的真仙,但在許長青面前,她覺得這種依賴感并沒有因為修為的提升而減少分毫。
反而。
更加強烈了。
一旁的秦帝看得牙酸。
他有些尷尬地偏過頭去,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酒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
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這就是神人的境界嗎?
視兩界如無物,視仙神如草芥,卻唯獨對這紅塵情愛,看得比天還重。
自己輸?shù)貌辉?/p>
光是這份心境,他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荒古大帝則是正襟危坐。
目不斜視。
仿佛對眼前這虐狗的一幕視而不見,只是那放在膝蓋上微微顫動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許長青安撫好了自家夫人。
這才直起身來。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摘星樓的一角。
那里。
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身穿白裙,身后隱隱有著九條尾巴虛影晃動的絕美女子,正安靜地立在那里。
正是許長青的徒弟。
也是如今妖族的至尊,已然成就天仙初期的涂山月。
在涂山月身旁。
還站著一個身穿紫衣的少女,眉眼間與楚瑤有幾分相似,正是許長青的女兒,楚念裳。
以及一襲青衣,剛剛渡劫成仙的長公主,楚青禾。
“月兒。”
許長青開口喚道。
“師尊。”
涂山月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狐貍眼中,此刻寫滿了崇拜與敬畏。
今日一戰(zhàn)。
師尊展現(xiàn)出來的力量,已經(jīng)徹底顛覆了她對修行的認知。
什么天仙,什么法則。
在師尊面前,不過是隨手可以揉捏的泥巴。
許長青看著這個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徒弟。
微微點了點頭。
“此去上界,路途兇險。”
“我要去殺人。”
“可能會殺很多人,甚至把那個所謂的仙界翻個底朝天。”
“所以。”
“我不打算帶太多人走。”
許長青的話很直白。
沒有半點遮掩。
涂山月眼神微黯,但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
自然明白師尊的意思。
既然是去殺人,自然是越少牽掛越好。
而且。
這九州初定,百廢待興,若是強者全都走了,若是再有上界宵小降臨,這億萬生靈誰來守護?
“弟子明白。”
涂山月低聲應道。
許長青笑了笑。
屈指一彈。
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涂山月的眉心。
“這是‘九州烘爐’的控制法門,以及我留下的一道劍意。”
“即便是有金仙下界,這道劍意也足以將其斬殺。”
“這九州。”
“我便交給你了。”
涂山月嬌軀一震。
感受著腦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信息,以及那道蟄伏在識海深處,僅僅是散發(fā)出一絲氣息就讓她戰(zhàn)栗不已的恐怖劍意。
她深吸一口氣。
重重跪下。
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遵命!”
“只要弟子還有一口氣在,定不叫這九州眾生受半點欺凌!”
許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
他的目光看向了楚青禾。
這位曾經(jīng)的大夏長公主,如今也已是真仙之軀。
只是相比于姐姐楚瑤的霸氣,她顯得更加內斂,也更加沉穩(wěn)。
“青禾。”
許長青喚了一聲。
“姐夫。”
楚青禾微微欠身。
她看著許長青,眼神有些復雜。
這個曾經(jīng)她以為只會讀書寫字的姐夫,如今卻成了這天地間唯一的真神。
“大夏的江山,你姐姐怕是沒空管了。”
許長青指了指身旁的楚瑤,笑道:
“我要帶她去上界度個假,順便打幾個架。”
“這凡俗的皇權,還有那朝堂上的瑣事,就只能勞煩你了。”
楚青禾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一聲。
“姐夫這是要把我當苦力使喚啊。”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眼中卻沒有絲毫推辭之意。
她知道。
這是責任。
也是許長青對她的信任。
如今她已成仙,壽命無疆,守護一個大夏皇朝,綽綽有余。
“放心吧。”
楚青禾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有我在,大夏亂不了。”
最后。
許長青的目光落在了楚念裳身上。
這個已經(jīng)長得亭亭玉立的女兒。
楚念裳沒有說話。
只是紅著眼眶看著許長青。
她想跟著去。
但她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去了也是累贅。
許長青走過去。
像剛才揉楚瑤那樣,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別哭。”
“爹只是去上面辦點事。”
“很快就回來。”
楚念裳吸了吸鼻子。
“很快是多久?”
“很快。”
許長青想了想,抬頭看了一眼那天門。
“殺完就回。”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就像是說去菜市場買把蔥就回一樣簡單。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話語背后隱藏的滔天血腥氣。
安排好了一切。
許長青不再猶豫。
他轉過身。
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荒古大帝,以及那個早被他從虛空中撈出來,此刻正老老實實站在角落里的上界灰袍供奉。
“走吧。”
許長青淡淡道。
荒古大帝身軀一震。
眼中的戰(zhàn)意瞬間升騰而起。
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了太久了。
“是!”
荒古大帝沉聲應道。
周身天仙法則轟然爆發(fā),震得虛空嗡嗡作響。
而那灰袍供奉則是渾身一顫。
連忙躬身行禮。
“愿為尊上引路!”
他現(xiàn)在是徹底服了。
眼前這位爺,簡直就是個怪物。
跟著這種怪物殺回上界,雖然危險,但也未必不是一場潑天的機緣。
許長青伸手。
一把攬住了楚瑤那纖細的腰肢。
楚瑤驚呼一聲。
整個人已經(jīng)騰空而起。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