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S電視臺。
演播廳,朱尚淑裝作若無其事的,和主持人聊著,節目下半場剛剛開始。
姜閔一的電話響了起來,緊接著,姜善英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是她在SBS的同事發給她的。
一個網頁。
網頁下面是截圖,上面的大標題就是:“國會議員朱尚淑挪用金玉姬基金會的資金的實際證據”,片刻,節目組起此彼伏的響起了手機聲音,很快,節目組的人也收到了同樣的內容。
“現在怎么辦?節目還要繼續錄制下去嗎?”
看到消息。
一時間,節目組的人這會都下意識亂起來了,所有人都看向導演。
“cut,暫停!”
導演急匆匆朝著姜閔一過來了。
“現在該怎么辦!朱尚淑議員出了這事,我們要怎么做?”
姜善英看向姜閔一。
“呼!”
姜閔一大口呼吸了一口空氣,他咬了咬牙,開口道,“還能怎么做?把之前關于議員談論基金會的那部分內容給剪輯掉,然后,繼續吧!改成議員的公開道歉。”
“公開道歉?”
姜善英思考起了姜閔一的提議。
“公開道歉,向全國人民謝罪,謝罪之后的話,就直接就投案,在此之前,我們沒有做出任何公開的推諉,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這一次就在節目上公開謝罪吧!”
姜閔一說出這話,幾乎是耗盡了他的心力。
“你沒事吧?”
姜善英看些有些擔心的看向姜閔一,姜閔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聽到姜閔一的話后,導演立刻聯系了副臺長,聽到朱尚淑要公開謝罪,副臺長果斷答應了,盡管他支持MBC、KBS,包括《共犯者們》紀錄片,但顯然,朱尚淑和青瓦臺的交手是她完敗了。
現在吃不到《共犯者們》的流量,能吃到朱尚淑“謝罪”的流量也不是不行,現在也只能是這樣了。
節目繼續。
原本輕松的氣氛消失不見了,距離節目還有五分鐘,導演重新安排了最后的話題。
“很好朱尚淑議員,謝謝你接受我們的采訪。”
“最后,或許朱尚淑議員想要對全國觀眾說些什么?
主持人臉上擠出來了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他用手指著鏡頭說道。
朱尚淑起身,向著鏡頭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那種。
“大家好,我是朱尚淑,我對大家有想說的話,現在我正站在SBS的節目,呃,我想說,除了在我的選區,很多人大概都是通過前幾天在選區的市場上認識了我,那天的話也有不少的媒體到了,在那次事件后,我惹上了一些爭議,就在今天,網絡上披露了我挪用資金的事實。”
“對不起,讓所有人失望了,我的確是挪用了資金,我承認,我挪用資金提供給了HONEST影視,這是事實,盡管我再有了資金后,把挪用的資金也分文不少的還到了基金會,但事實就是事實,我不會否認,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由于我個人的事情,我讓大家失望了,我感到非常非常的抱歉,也是萬分愧疚。”
“我決定在今晚向大檢察廳坦白這一切,我會認真反省,我想說的是,我做了錯事,我絕對不會試圖逃脫法律的制裁,我,朱尚淑,再此向大家道歉!”
節目隨著朱尚淑的公開道歉結束。
而此刻,姜閔一身旁已經不動聲色的出現了好幾位戴著工作牌的檢察官。青瓦臺為了對付朱尚淑是直接動用了一個檢查小組,而不是一個檢察官,在場的都是為了朱尚淑來的。
姜善英有些緊張,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檢察官,一整個檢查官小組站在那,那種壓迫對于普通人而言,真的是有種撲面而來的威勢。
“朱尚淑議員!”
“我們是大檢查廳負責調查資金案件的檢察組,我們希望議員能協助調查,這是協助調查的文件。”
為首的檢察官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鵝蛋臉,穿著白色西裝,戴著工作牌,她看起來很是年輕,她表現得也很是謙遜。
她微微彎腰示意。
朱尚淑接過文件,包括法院下的調查令,她很平靜的看了看文件。
然后在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議員可以保持靜默權,嗯,如果需要的話。從現在開始,議員就可以保持靜默權了,當然,我們提到的問題,議員如果不愿意回答,也可以不用回答,議員明白了吧!”
她表現的很是客氣。
要知道,她根本沒資格當組長,她可不是什么資深檢察官,也就入職兩年而已,純純的是被推出來的。
“我明白了。”
朱尚淑回答道。
年輕的組長和幾位檢察官帶著朱尚淑離開,而留下的檢察官招呼了聲,朝著姜閔一過來了,找上姜閔一的人,可就沒那么客氣了。
“姜閔一輔佐官,請你跟著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戴著眼鏡,穿著精致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家伙,語氣相當不善。
“大韓民國法律規定,檢察官需要法院簽署拘留證,才能強制傳喚嫌疑人、或者是案件相關證人,請給我看看傳票。”
看著朱尚淑被帶走的背影,原本死氣沉沉的姜閔一,似乎終于重新活了過來,他這會壓抑心頭的怒火,甚至口音里帶上了幾分江原道的口音。
是的。
相比于首爾的口音,江原道的鄉下口音顯得更加的強硬和粗暴,首爾音喜歡用類似拼音的一聲平音結尾,江原道人更喜歡用四聲降音。
原本以為姜閔一就是普通的軟柿子。
這會,站在姜閔一面前的檢察官可沒想到姜閔一竟然敢和他叫板。
“你是有權,但如果沒什么好怕的,我認為和我們檢方還是合作得好。”他語氣帶上了深深的不滿,甚至是帶上了幾分呵斥,“否則不但你會把檢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我們還能找到其他手段給你找麻煩,得不償失,我們可比警方的權力大多了。這可不是警方在向你問詢,這是大檢察廳。”
“大檢察廳!”
姜閔一冷冷哼了一聲,“難道我去協助調查,就能不給我找麻煩,如果要我協助調查,請開拘捕令,證明我有罪。如果我沒罪的話。那么我現在不想協助調查。”
他的聲音很高。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已經是撕破臉了,他去不去都是一回事,甚至現在他不去更加安全。
“你,你……”
他指著姜閔一,這里可是電視臺,周圍全是記者,他總不能罵街。
一旁,跟著他一起的另一位檢察官這會才換上了幾分好的語氣。
“姜閔一輔佐官,我明白了,你不想去大檢察廳協助調查,沒關系,如果你不愿意協助調查,那么我們現在想和你聊幾句,這總可以吧?要知道,我們是有問訊的權利的。”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很是低調。
“可以!”
姜閔一微微點頭。
“姜閔一輔佐管和朱尚淑議員是哪一年認識的?在初選時,你是否幫助她完成了初選,初選時,有多少企業家給了她競選資金。”
對方果然是也沒打算放過朱尚淑。
開始算舊賬了。
“初選是朱尚淑的老公,我們奉會長賣了在釜山的房子,至于競選資金,由當時的會計負責,不由我負責。”
姜閔一不可能回答這種問題。
“你是首爾大學法學院畢業,卻跟在朱尚淑手下當輔佐官,你和朱尚淑當年的合作,貌似你起了決定性作用,我們這里有一段視頻,是你們五年前參加江原道地方節目的采訪,節目上,你說朱尚淑一定會選上的,為什么這么篤定?在初選中,你是否動用了你自身的資源,在國會期間,你是實習生,而你實習的議員是現任的民主黨黨首,沒錯吧!”
這一刻,檢察官恨不得把所有的舊賬都翻出來。
他們都圍了上來,氣氛緊張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起碼,姜善英雙手不由的有些發顫。
“你們是檢察官還是記者,這些關于競選資金的話題,和議員挪用資金的案子有什么關聯?”姜閔一完全沒有被打的手忙腳亂,也沒有疲于應對,他反而是氣勢更甚。
從此猛虎歸山,蛟龍入海。
他姜閔一,可不怕他大檢察廳,可不怕他青瓦臺。
“共犯者們紀錄片,你們看過沒有,樸吉培,金慶洙、宋慶浩、全賢俊,這些檢察官的名字會永遠被人記住的,今晚出現在SBS的你們的名字,也會登上新聞的,我保證……”
姜閔一突然襲擊,瞬間讓,在場的檢察官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如果不是在電視臺,現在沒準他們都動手了。
姜善英渾身上下汗毛倒豎,她怎么也沒想到,姜閔一竟然說了這話。
“你在威脅我們?西八,姜閔一,你以為你能平安無事嗎?她朱尚淑完了,你也是。”
之前的檢察官咆哮著。
“挪用資金罪,公司、企業或者其他單位的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挪用本單位資金歸個人使用或者借貸給他人,數額較大、超過三個月未還的,或者雖未超過三個月,但數額較大、進行營利活動的,或者進行非法活動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姜閔一是首爾大學法學院畢業的,畢業前,他也準備考檢察官的,但就是因為檢察官里有太多這種狗雜種,所以他才沒有參加司法考試。盡管如此,他對法律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他直接念了一遍。
“三年,三年后,我們議員出來還能選,我五年前,參加節目說,我們議員一定會選上的,靠的什么?你們不是想知道嗎?靠的就是我姜閔一。”
“我們議員是因為得罪了誰被捕的,你們心知肚明。”
“而距離大選還有四個月。”
姜閔一話音落下,直接撥開了身前的檢察官,誰也不敢攔他,要知道,他們都看得出,姜閔一這家伙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姜善英立刻跟上了他。
“該死的!”
“我們要捏死他,這小子太囂張了,千海里村里長的失蹤案,還有河太欽的失蹤案,該死的,真正能威脅到他的,一個都用不了。”
戴著眼鏡的年輕檢察官,忍不住罵了句。
來之前,他們調查過,千海里村里長的失蹤案,姜閔一被關在拘留所,宋東浩可是總長的女婿,他們怎么敢動總長的人。
至于河太欽,背后是金錫妍,而最近國家黨內部,她被稱之為最年輕的進步派議員。關鍵金錫妍還是他們大檢察廳出身,要知道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Me too,可是金錫妍的金字招牌,半個大檢察廳可是都把金錫妍當做自家人。
“姜閔一沒有參與HONEST的資金案,他背后是宋東浩、金錫妍,他和韓泰勛,都是李海瓚黨首的輔佐官出身,他還和奈飛是一等一的關系。這家伙真的能拍部紀錄片詆毀我們,我們動不了他,青瓦臺要的是朱尚淑,現在她已經栽了,至于姜閔一。”
他頓了頓,看向了一旁的檢察官。
“你還記得,之前我告訴你,經常請我們吃飯的后輩吧!首爾大學2006屆畢業的,首爾東部檢查廳的,金奎正。”
“哥,你怎么突然提到奎正了。”
戴著金絲眼鏡的檢察官這會有些不耐煩開口,他還在生氣。
“我和他都是江原道春川出身,他能考過司法考試,是因為有人贊助了他一大筆錢,他能經常請客,也是有人給他送的餐券什么的,你知道送那些餐券的是誰嗎?”
他很是低調的開口。
“總不能是他姜閔一吧!”
他語氣越發不耐,指向姜閔一離開的方向。
“就是他姜閔一,你和我吃的就是他姜閔一的飯!”
這會,原本囂張至極的檢察官,咕嚕咕嚕,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該死的!
他不由的一陣臉紅。
就在幾天前,他還去了一家高檔餐廳,就是金奎正請客的,他甚至,還說了一句真香。
“奎正今晚約了我們吃飯,去,還是不去?”
一旁,低調的檢察官開口,敲了敲手表。
罵罵咧咧的,這會,他是懶得去查姜閔一了,沒準查來查去,查自己頭上了。
……
“去,當然去,今晚要多吃點,對,酒也要喝最好的。該死的!該死的姜閔一。”
“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