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第一次真正明白修仙界的險惡,真就和張三說的一模一樣,來一個明眼人就可以看出來自己的根骨不凡,要把自己抓回去,挖了自己的骨頭做成鍛骨散。
哪怕他害怕張三,也不得看向張三求救,最起碼張三沒有挖自己骨頭的意向。
他扯了扯張三的衣角,和張三對視。
張三只是和他的眼神接觸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姑娘,我這徒弟不過是個小小武夫,他能有什么根骨?”
“你的意思是,我看錯了?”
女子冷哼一聲,十分不滿。
張三搖頭:“我不敢懷疑你們這些大人的眼光,我只是不敢相信我這小徒弟能有你說的本事。
“整個雍州上億人,鍛金骨的不過萬人,每一個鍛金骨的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且都集中在大城之中,我們這樣的小地方,百年都出不來一個,我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好徒弟,做夢都能笑醒。”
女子瞇著眼,也同意這樣的說法。
真正的天才,基本上都誕生于九州的州城,就連府城和縣城的天才都是少之又少,更何況這種窮鄉僻壤,幾百年能出來一個大天才都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有沒有好根骨,我自己測試一下就知道了。”女子道,隨后拿出來一個根骨羅盤。
蘇云看了眼,發現女子手里的羅盤和林員外之前用的羅盤不一樣。
林員外的羅盤只有四等骨:凡骨,鐵骨,金骨,靈骨。
但是女子用的羅盤多出來了一個根骨:仙骨。
仙骨是什么?可以成仙的根骨?蘇云還真沒有聽說過。
他靜靜看著那個羅盤,沒敢伸手。
張三很平靜,道:“她讓你測,你就測,我等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地上的臭蟲,這樣的大人能給我們測試根骨,算我們的福分!”
蘇云咬咬牙,伸出手,讓女子測試。
女子用羅盤刺穿了蘇云的手背,羅盤果然沒有轉動。
“怎么會這樣?”
女子反復看著羅盤,懷疑羅盤壞了。
因為他從蘇云的身上感受到了海量的氣血在波動,如同驚濤駭浪,一個凡人能有這樣的氣血波動,證明絕對有上等的根骨。
這個經驗都已經被他們這樣的大家族用了幾百年了,從來沒有出過錯。
為什么偏偏這次出錯了?
“難道是羅盤壞了?”
她伸手道:“你們的羅盤給我。”
這些差人也要負責給他們家族尋找上好的藥骨,所以自然隨身攜帶根骨羅盤。
他們拿出來三個羅盤,女子全都試過了,羅盤都沒有轉動。
女子搖搖頭,大失所望道:“是我看錯了,多半只是一個天生神力的凡人,我們走吧。”
說罷,一眾人很快離開。
蘇云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跟著張三回家,片刻之后,他忽然感覺渾身滾燙!
他解開自己的衣襟,竟然發現自己身上的紙馬甲形狀的燃料竟然開始燃燒,讓他的皮膚傳來一陣燒焦的味道!渾身都燙得要命!
“紙馬甲已經徹底沒用了,趕緊回去,可別遇到其他人了。”
他帶著蘇云,很快回到了自己家,進了院子關上門,這才安心。
張三松了口氣,躺在椅子上,給了蘇云一本書,書名叫做《明珠蒙塵》。
蘇云看了一眼,這法術竟然就是遮掩根骨的法術!只要可以小成,就可以遮掩結丹期修士的耳目,只要可以大成,就可以遮掩化神期修士的耳目,只要可以圓滿,仙人之下都看不出他的根骨!
張三道:“學吧,學會了這個法術,我也帶你進山,林家那邊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我給林清玄開了一個鍛骨的藥方,換來你這段時間的自由。”
蘇云大吃一驚:“我們進山做什么?”
他可是知道的,山里有一群大能在爭奪寶物。
他們進去,那不就是找死嗎?
張三很平靜,道:“我們進山狩獵妖獸,摘取妖獸的核心,回來了繼續供你鍛骨,你的根骨還不夠好,既然要跟我修仙,就要奔著成仙去,要鍛仙骨。”
說著,張三還以為蘇云害怕進山之后遇到剛剛那些人,所以繼續安撫蘇云:“放心好了,我對桃山熟悉,不會和剛剛的那些人打交道的。”
蘇云明白了,張三還以為山里只有這些小人物,根本不知道青丘九兒那些人的存在!
他又不能講青丘九兒的事情,否則難免會讓人懷疑他身上懷有青丘九兒給他的重寶。
重金之下尚有勇夫,更何況是大人物手里的重寶?肯定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所以蘇云必須要打消別人這樣的懷疑。
他思索再三,終于還是點了點頭,道:“行,我跟你上山。”
雖然青丘九兒明確說過,這一段時間不讓自己上山,但是真的遇到這種事情,他只能想辦法上山找青丘九兒。
只要可以找到青丘九兒,眼前的一切難題都可以解決。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要先學會明珠蒙塵。
他用那面銅鏡學習,這一次花了兩百年的時間,學會了這法術,需要清還道因兩千次。
不過這法術用起來挺快,兩千次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再次睜開眼之后,他運轉法術,體內已經有氣血化成了塵埃,融入骨骼,真就像是明珠表面覆蓋了一層灰塵一樣,讓他的根骨變成了凡骨,誰都看不出來。
張三和李四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怪異的笑,似乎是滿意,但是蘇云總感覺更多的還是獵人盯上獵物的那種愉悅。
必須要進山找九兒,否則他早晚都要被這一對夫妻玩死!
“行了,你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明天早上跟我走。”張三道。
但是蘇云也沒有什么要收拾的東西,他本身就清貧得只剩一條命,只能豁出去,帶命上山。
張三卻不同,他拿著錢去了酒肆,把酒葫蘆交給小二道:“把酒裝滿,我給你十兩銀子。”
小二啐了一口:“上等烈酒,一斤一錢銀子,十兩銀子,最多給你一百三十斤。”
蘇云跟在張三身后,聽著這數字都感覺驚人。
那個酒葫蘆看著并不大,最多只能裝五斤酒,怎么可能裝得了一百多斤酒?
誰能想到,小二用二十斤的酒壇,裝了六壇酒進去,那個酒葫蘆依舊只裝了一個底子。
小二一斤都不給多裝了,把酒葫蘆丟給張三:“差不多行了,快走快走!不要在我這騙吃騙喝。”
張三樂呵呵,把酒葫蘆別在腰間。
第二天早上,他給了蘇云一把一尺短刀,帶上蘇云進山。
一老一少,身形一個比一個矯健,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翻過第一座山,他們又遇到了一伙人,這伙人和之前那個女子一樣尊貴,由一對兄弟領隊,見了他們,眼睛發亮。
“那個小子,不要跑,過來!”
那個年齡大一些的錦衣公子笑瞇瞇道:“我看你身形矯健,本領不凡,可有意向跟我去州城發展?保你榮華富貴不斷!”
說話之間,他的目光不停在蘇云的身上流轉,似乎在思考,怎么利用蘇云的一身血肉和骨頭。
這世界就是這么荒誕。
這些官家的天才們明明已經擁有了一切,也切斷了平民上升的一切道路,還是不夠,想要把天才們的天賦也一并拿走。
他凝視那個青年,眼里有厭惡,甚至有一些恨意!
這種挖人骨頭的,和孫扒皮那種逼死他家人的地主老財又有什么區別?
好在現在蘇云已經有了明珠蒙塵,把這伙人應付了過去,繼續進山,走了半晌終于找到了一頭妖獸。
這是真正的妖獸!是一頭黑熊,身高丈許!眼里閃爍紅光。
張三退后一步,把蘇云護在身前,道:“去吧,我看好你。”
蘇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