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原本風度翩翩的儒雅少年帝王，如今變成這般瘋魔的樣子。
曹飛一時間頗有感慨，但也只能淡淡道：“我什么都沒做。”
“不可能！”
國主咆哮道：“一定是你！你這個刁民，竟敢戲弄朕廠公！殺了他！給朕殺了這個欺君的混蛋！”
沒人回應。
廠公的尸體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國主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不甘，恐懼，憤怒，瘋狂，絕望……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扭曲了他的臉。
“不可能……不可能……”
國主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跪在了地上，聲音像哭又像笑，“朕等了這么多年……謀劃了這么多年……怎么會……”
曹飛看著他，心里沒什么波瀾。
這人已經瘋了，沒必要再待下去了。
如果是未晉升帝境的自己，可能還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而被全國通緝。
但現在，他完全沒有這些擔憂。
帝境，代表著無敵。
哪怕舉全國，乃至全球之力，都不可能抓到他。
然而，曹飛剛轉過身，身后的國主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吼聲里滿是不甘、憤怒、絕望，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最后的掙扎。
“砰！”
一聲悶響。
曹飛猛地回頭。
國主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胸口炸開一個大洞，鮮血四濺，濺在他身后的龍鼎上。
那些金色的龍紋被染成了紅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一個人影站在他身后，正收回拳頭。
月光從頭頂的破洞照下來，照在那個人身上。
曹飛看到了那雙眼睛。
黑白兩色，緩緩旋轉，像是要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那雙眼眸里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黑白兩色，像兩條陰陽魚在緩緩游動。
曹飛眉頭一皺，“你……是什么人？”
那個人笑了。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發毛，嘴角扯出一個夸張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東西。
他的臉很年輕，和曹飛差不多年紀，但那雙眼睛里，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我是誰不重要。”
陰陽眸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而熾熱，“重要的是，你終于成熟了。”
“什么意思？”
“帝境的你，就像一顆熟透的果子。”
陰陽眸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青磚無聲碎裂，裂紋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曹飛腳邊，“現在……可以摘下來吃掉了。”
面對逼近的陰陽眸，曹飛沒有任何猶豫，一拳轟出！
帝境一拳，足以開山裂石。
但那個人只是輕輕一偏頭。
拳頭擦著對方的耳朵過去，就連空氣都在嘶鳴，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曹飛接下來，又是幾發八荒龍拳，發出帝境之威的龍形拳印，但全部落空。
那個人始終站在原地，甚至沒怎么動。
他只是微微側身偏頭，就輕描淡寫地躲過了所有的攻擊。
那些拳印從他身邊掠過，轟在墻上，留下了恐怖的痕跡。
“太慢了，太慢了，你該不會以為帝境真的就代表著無敵吧？”
曹飛心頭一沉，他本以為帝境在人間便是無敵的存在。
但在這個人面前，他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陰陽眸緩緩抬起手，朝他抓來。
這動作和尋常手沒什么兩樣，但曹飛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壓得他幾乎無法動彈。
那壓力太大了，大到他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大到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大到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他拼命掙扎，想要掙脫，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連手指都動不了。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面沖過來，擋在曹飛面前。
是滅異者，他抬起雙手，硬接下了陰陽眸的抓擊。
“砰！”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個秘庫都在顫抖。
墻上出現新的裂紋，頭頂的石塊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地面在震動，龍鼎在搖晃，長明燈熄滅了又亮起，亮起又熄滅。
滅異者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噴出一口鮮血。
陰陽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滅異者掙扎著站起來，擋在曹飛面前。
他大口喘著氣，嘴角不斷涌出鮮血，滴在地上，“快走！”
“你……”
曹飛沒想到，滅異者，這個一直聲稱要殺自己的存在，現在居然救了自己。
滅異者死死盯著陰陽眸，而對方抬手又是一掌。
這一掌，比剛才更狠。
掌風呼嘯而來，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扭曲了。
面對如此霸道的攻擊，滅異者沒能擋住。
倒在地上的同時，頭頂的草帽也被掀飛，一張俊秀的臉蛋，映照在了曹飛眼中。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蛋，幾乎和洛晚棠一模一樣的容貌。
只是比起洛晚棠，對方要顯得更加滄桑，和成熟一些。
“怎么會，棠姐，你——”
曹飛腦子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滅異者看著他，眼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釋然，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愛。
“對不起……瞞了你這么久。”
看著嘴角鮮血直溢的滅異者，曹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陰陽眸笑了，笑容里滿是玩味。
“有意思，讓我猜猜，你是哪個時空軸的？是和我類似，曹飛成魔的世界嗎？”
滅異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曹飛。
“聽我說，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洛晚棠，我來自另一個時空軸。”
她的聲音很急，帶著咳喘，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
“那個世界里，你的力量并非源自傳承，而是跟各大異人高手學習，但卻因為秦家被滅，而走火入魔殺了所有人，包括淮玉和我……”
她再次涌出一口血，“我死了，淮玉也死了，我們的殘魂被融合在一起，成了現在的我。”
“有人告訴我，只有殺了主時空軸的你，才能挽回一切悲劇，所以我來了。”
滅異者看著曹飛，眼淚混著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可我發現，我對根本下不了手。”
曹飛腦子嗡嗡的，像有無數只蜜蜂在飛。
他想開口問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卻什么也問不出來。
畢竟，滅異者現在所說的一切，對他而言，沖擊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