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靜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曹飛臉上的平靜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疲憊與凝重浮現。
他走到桌邊，上面攤開著從龍堂藥室帶回的大量藥材。
“用毒……這是目前看來，唯一有可能抹平數量與境界差距的辦法。”
曹飛并非沒有考慮過其他途徑。
龍王滅世的雛形雖強，但修煉需要時間，且消耗巨大，無法持久作戰。
而南宮家，絕不會只派一兩個高手與他單打獨斗。
“武者體質經過真氣淬煉，尋常毒素對其效果甚微，甚至無效。”
“但……有一種毒，理論上應該有效，那就是之前黑袍人對自己用過的噬精化玄散！”
此毒在孫老夫人給的藥王經的殘篇中有過提及，據傳是古代某位亦正亦邪的藥王前輩所創，專門針對道修煉氣士，能侵蝕吞噬其苦修而來的靈力。
作為主藥之一的金陵草，恰好有吞噬靈氣的特性，而曹飛從龍堂藥材中，找到了勉強可用的替代品。
“最大的問題是，配方不全，且從未有對武者使用的先例記載。”曹飛眉頭緊鎖。
這是一場賭博，賭金陵草的特性對天人境的武者同樣有效，賭他能根據殘篇推演出完整的配方。
“如果噬精化玄散不成……那就只能用它了。”
曹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從藥祖石的空間內，取出了另一份更加古老，顏色暗沉得發黑的獸皮卷。
上面記載的，是《藥王經》中毒術篇里被列為禁忌的幾種恐怖毒藥之一，其名令人聞之色變——婦人心。
此毒并非某一代藥王所創，而是源自上古巫毒之術，被某代走入以毒攻毒路線的藥王收錄。
婦人心的毒性猛烈詭譎，中者痛苦萬分，且難以防范。
但缺點是，對修為高深，真氣護體已成本能的至天人境，效果會大打折扣，且煉制所需的一些材料極為偏門陰毒。
“幸好，龍堂的庫藏夠全，夠雜。”
曹飛看著分門別類放好的藥材，眼神冰冷。
他從沒想過，自己繼承藥王傳承，懸壺濟世的醫術和知識，有一天會被用來研制如此可怕的殺人之物。
但南宮家，觸碰了他的底線。
十天，他只有十天時間。
若十天內無法成功煉制出足以威脅天人境的噬精化玄散，他就必須啟動備選方案，全力煉制婦人心。
后者雖可能無法對頂尖高手造成致命威脅，但足以讓南宮家付出慘重代價，制造足夠的混亂。
第一天，曹飛在靜室中布置好簡易的丹爐，對照殘篇，結合自己對藥性的理解，嘗試推演配伍。
第一次煉制，耗費了整整六個時辰，得到了一小瓶色澤渾濁的藥液。
由于沒有試驗對象，無法判斷效果，他撥通了陸無雙的電話。
“無雙，龍堂內部，或者管轄的監獄里，有沒有即將執行死刑，且身負武藝的囚犯？”曹飛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陸無雙沉默了兩秒，“有，你想做什么？”
曹飛沒說目的，只是提出了要求，“我需要兩個，刑期最近，惡行確鑿的，帶來我這，我有用，謝謝。”
“好……等我消息。”陸無雙沒有多問，掛了電話。
約莫大概半天后，陸無雙親自帶人來到了唐宮。
兩名囚犯被特殊鐐銬鎖著，一高一矮，形容狼狽，但眼神中仍殘留著兇悍之氣。
“高的是金剛門外門弟子，武師巔峰修為，憑借武力連環搶劫七家金店，殺害三名追捕民警，被捕后反抗，已被廢掉丹田。”
“矮的，鐵掌派棄徒，大武師修為，破壞數十臺ATM機盜取現金，砸毀豪車二十三輛，在鬧市區與人沖突，擊殺無辜民眾十二人，被捕時左肩被狙擊槍洞穿。”
陸無雙簡單地介紹了兩人的罪行，并將一份文件遞給曹飛，“這是自愿試藥協議，他們已經簽押，龍堂會按約定，掩蓋其部分履歷，并向其指定家屬支付報酬。”
曹飛掃了一眼協議，目光在那鮮紅的手印和歪扭的簽名上停留一瞬，然后看向那名矮個的鐵掌派棄徒，“留下這個。”
陸無雙示意手下將那名高大的金剛門囚犯帶走，然后將鐵掌派棄徒押進了靜室旁的隔離間。
室內濃烈古怪的藥味讓鐵掌派棄徒皺了皺鼻子，他眼神閃爍，打量著一臉冷漠的曹飛和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你打算用老子試藥？”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蠻橫。
曹飛沒有回答，只是將第一次煉制的那瓶渾濁藥液倒出一部分在碗里，遞到他面前，“喝了。”
鐵掌派棄徒眼中兇光一閃，臉上卻堆起假笑，“好，好，我喝，我喝……”
他伸出被銬著的雙手去接碗，就在手指即將碰到碗邊的剎那。
被鐐銬限制的雙手猛地一掙，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化掌為刀，帶起微弱但凌厲的掌風，直插曹飛胸口膻中穴。
這一下變故極快，顯然是蓄謀已久。
然而，他的掌刀剛剛遞出不到半尺——
“嗤！”
一道烏光閃過！
一桿由千幻變化而成的黑色短矛，后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他的手掌，將其狠狠釘在了身后的磚墻上。
“啊！！！”
鐵掌派棄徒發出凄厲的慘叫，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曹飛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再次將碗往前遞了遞，語氣冰冷道：“喝了，別讓我說第三遍。”
鐵掌派棄徒這下是真的怕了，看著穿透手掌，還在微微顫動的矛桿，再也不敢耍花樣。
她忍著劇痛，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接過碗，將里面的藥液一飲而盡。
“咳咳……”
藥液味道古怪，他咳嗽了兩聲。
曹飛按下手中的秒表，退開幾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觀察對方。
“有任何異常感覺，馬上告訴我。”
鐵掌派棄徒靠著墻，忐忑地等待著。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除了手掌的劇痛，身體似乎并無其他異樣。
他偷偷瞄了一眼曹飛，見對方正低頭記錄著什么，似乎沒注意自己。
好機會！
他心中狂喜。
雖然被穿了一只手，但鐵掌派功夫大半在手上，腿腳功夫也不弱，只要沖出這個房間……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曹飛依然低著頭。
自由了！
等老子逃出去，養好傷，定要把這小子和那些龍堂的鷹犬全都宰了泄憤。
他心中發狠，猛地朝著門口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