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會兒！”
老道士被這倆活寶氣得吹胡子瞪眼，喝止了他們，又急不可耐地追問張道真。
“師兄，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讓曹飛轉(zhuǎn)身，到底讓我們看什么啊？急死胖爺我了！”
張道真緩緩道：“看他的背影。”
“背影？背影怎么了？”
老道士下意識地重復(fù)了一句，話音未落。
他像是突然被一道閃電劈中天靈蓋，“我靠，背影，對了，就是背影！”
“曹老弟，你的背影……你的背影跟那天來的滅異者，簡直一模一樣！”
“胖爺我當(dāng)時雖然嚇懵了，但那家伙轉(zhuǎn)身離開時的樣子，我絕對忘不了。”
“背影？”
聽到這兩個字，曹飛的身體也是微微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山門前第一次見到滅異者時，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似乎正是來自于對方的背影和整體身形輪廓！
只是當(dāng)時氣氛緊張，自己又專注于傷勢，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沒有深究。
“我的背影……跟他一樣？”曹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不止是背影。”
張道真虛弱但肯定地補(bǔ)充道，“身形高矮，肩寬比例，走路的姿態(tài)骨架，貧道雖重傷，但眼力未失。”
“那滅異者離去時，我曾仔細(xì)看過他的背影，而你此刻的背影，與那時我所見，幾乎……如出一轍。”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這世間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自然也不該有兩個從頭到腳，連細(xì)微骨架姿態(tài)都百分百相似之人。”
“若非如此，貧道也不會生出曹藥王你是否便是那滅異者本尊的驚駭念頭。”
“手機(jī)給我，幫我拍幾張背影和側(cè)身的照片。”
曹飛沉默了幾秒，忽然對陸無雙說道，語氣異常嚴(yán)肅。
陸無雙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看氣氛突然變得這么凝重，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乖乖接過手機(jī)，按照曹飛的要求，“咔嚓咔嚓”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
曹飛拿回手機(jī)，一張張翻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眉心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張道真和老道士沒有說錯，照片里自己的背影，尤其是那種整體的骨架感和無意中流露的站姿。
與他記憶中滅異者離去的影像，重合度極高。
是因為這次突破到追日境，經(jīng)歷鍛骨淬體，體型發(fā)生了一些優(yōu)化改變？
但即便這樣，也不該相似到如此程度，簡直像是照著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切，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陸無雙撇了撇嘴，雖然沒完全搞懂，但也聽出了個大概，“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網(wǎng)上還有那么多模仿明星的呢。”
“光憑一個背影就斷定身份也太草率了吧？”
曹飛盯著手機(jī)屏幕，沉默不語。
陸無雙說得有道理，世界上背影相似的人確實不少。
但是……滅異者除了被劉海遮住，看不真切的容貌，其身形姿態(tài)，乃至那種模糊的感覺，都和自己如此相像。
這也難怪親身接過其一劍，在近距離仔細(xì)觀察過的張道真，會產(chǎn)生這種近乎荒誕卻又無法輕易駁斥的聯(lián)想。
老道士此刻卻已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這話在理。”
“那滅異者說不定只是碰巧跟曹老弟身形相似罷了，再說了，異人界里，為了隱藏身份，易容縮骨、改變體態(tài)的法門還少嗎？”
“稍微下點功夫，弄出個相似的背影，并非難事。”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神韻氣質(zhì)，曹老弟平日里啥德行，胖爺我清楚得很。”
“跟那滅異者殺人時冷冰冰、死氣沉沉的鬼樣子，完全不是一路人。”
“師弟所言甚是。”
張道真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如果曹藥王真是滅異者，他根本無須耗費心力救我，只是……”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劍意曾經(jīng)肆虐的地方。
“貧道重傷初愈，靈臺或許仍受殘留劍意侵?jǐn)_，心中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聲音在提示些什么，方才失言，唐突了曹藥王，還望勿怪。”
“嗨呀，我就說嘛，肯定是師兄你傷沒好全，產(chǎn)生了錯覺！”
老道士一拍大腿，立刻順著臺階下，臉上的緊張神色一掃而空，“曹飛要是滅異者，胖爺我把這桃木劍生吃了！”
“你們到底在聊什么驚天大秘密啊？”
陸無雙終于忍不住了，“誰行行好，給我這個局外人解釋兩句行不行？聽你們說話跟猜啞謎似的，難受死我了！”
曹飛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暫時將心中那紛亂的疑慮壓下，對陸無雙道：“沒什么，一些江湖上的麻煩事。”
“這次多謝你幫忙，回去我就給你好好針灸調(diào)理一下，算是補(bǔ)償。”
“還要等回去？”
陸無雙眼睛一瞪，“就現(xiàn)在！在這兒扎！誰知道你回去又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她顯然對剛才被坑的事還耿耿于懷。
曹飛也不再多言，示意陸無雙坐下
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囊，開始為她行針調(diào)理，疏導(dǎo)體內(nèi)因為強(qiáng)行吸收劍意和過度爆發(fā)可能留下的暗傷隱患。
一旁，張道真強(qiáng)撐著虛弱的身體，對著曹飛鄭重地行了一禮，“此次多虧曹藥王妙手回春，救命之恩，龍象山上下，銘記于心。”
“前輩言重了。”
“龍象山如今無人主持大局，貧道實在放心不下，既然傷勢已無大礙，那么我便回去了。”
張道真語氣平靜地提出辭行。
我的好師兄誒！
你這情商也太感人了！
剛被人家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醫(yī)藥費辛苦錢一個字不提。
感謝的話也就這么干巴巴兩句，轉(zhuǎn)頭就要走人？
這、這哪是道門魁首，這簡直是社交障礙啊！
所以說，當(dāng)年，我和你關(guān)系不好，和大師兄更為親近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曹飛倒是真不在意這些虛禮，但他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道真，眉頭微蹙。
滅異者既然知道自己救了張道真，很可能已經(jīng)注意到了自己。
對方行事詭異莫測，難保不會將矛頭指向世俗。
多一個頂尖高手坐鎮(zhèn)，就多一分安全保障。
眼下這情況，讓剛剛撿回一條命的老天師獨自回山門，絕非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