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復雜性,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更脫離我的掌控,看來對于這江湖中事,我還是想的太天真了。”接連找上門的麻煩,令段云鶴產生挫敗的情緒,“再留下來,只會被鐵云幫當成靶子繼續攻擊,唯今之計,只有暫時搬出去,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從長計議。”
姜朔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盡管段云鶴士氣低落,但他所言,的確是目前最妥善的應對方法。
“那好,事不宜遲,你們收拾收拾,現在就搬出去吧。”陳鎮天贊同道。
“怎么,陳兄不與我們一起出去嗎?”姜朔擔心的問,“你今天為我們強行出頭,絕對令鐵云幫懷恨在心,等我們出去,依沙竟名的性格,很可能會把矛頭對準陳兄你。”
“呵,鐵云幫再加上這群烏合之眾,就想同時對付無極門和玄明派,根本是癡心妄想。”陳鎮天自信的道,隨即冷靜下來,進行分析,“我感覺出來,鐵云幫組織這次大會,就是為了針對無極門,我沒有事的。而且,你們在外面,想要調查什么東西也不方便,我在鐵云里多少也有個照應。”
“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姜朔對陳鎮天告辭。
無極門此次北上輕裝簡行,根本沒有什么行李,很快便收拾妥當。
為了避嫌,陳鎮天則是早早的離開。
段云鶴一行人,當即向門口走去,然而剛剛走到門口,卻發現本該打開的大門,此時卻死死的閉合著,而且在大門前面,還站著一排嚴陣以待的鐵云幫弟子。
還有一部分其他武林門派的弟子擁擠在前面,和鐵云幫弟子在爭執著什么。
段云鶴和姜朔對視一眼,心底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走上前去,問道:“這里發生什么事了?”
“又有人死了。”那被拉住的他派弟子回道。
“什么時候的事?”段云鶴愣了下。
“就在剛剛,又有四具尸體被發現,死狀凄慘,都被人在生前挖掉了骨頭。”他派弟子道。
段云鶴瞇了瞇眼,他原本以為,接二連三出現的死者,只是為了栽贓陷害自己,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
“那這里是……”段云鶴指了指緊閉的大門。
“鐵云幫說兇手就在眾人之中,不允許任何的離開,除非找到兇手。”那名弟子搖了搖頭,似乎同樣十分苦惱,不知如何解決,“毫無征兆、毫無規律的死了這么多人,此時的鐵云幫就像是個煉獄場,偏偏還不讓人出去,唉,看來只能小心防范,自求多福了!”
說完,那名弟子無奈的看了大門一眼,掉轉身子找自己的同伴去了。
段云鶴走回去,把當前的情況對姜朔和福伯說明。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福伯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段云鶴道,“我們還回去吧。”
鐵云幫這種行為,難免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然而鐵云幫乃是真真正正的“地頭龍”,誰又敢當眾冒犯他們的意志?
其實無極門是有這種實力的,不過由于這種大會的特殊性質,無極門作為“公敵”,根本無法做到一呼百應。
被迫回到住處的段云鶴意志有些消沉:“我總有一種感覺,鐵云幫像是在密謀一件大事。”
“嗯……”姜朔淺淺的應了聲,有些心不在焉。
“嗯?”段云鶴詫異的看了一眼姜朔,有些奇怪他的狀態,“你沒事吧?”
“啊?啊!”姜朔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然后接著道,“外面風聲鶴唳,暗流涌動,在不確定鐵云幫到底想要做什么之前,我認為我們還是盡可能的保持低調,最好是呆在這里不出去,省的給對方可乘之機。”
“我也是這個想法,面對未知的危險時,以不變應萬變,是最穩妥的方法。”段云鶴點頭附和,隨即擔心的看向姜朔,“好了,這些事情以后再談吧,你昨天沒有睡好,今天早上又應付了一場如此大的麻煩,還是抓緊時間回去休息吧。”
見姜朔神情恍惚,段云鶴還以為他是累了。
“那好,你也早點休息。”姜朔起身告辭。
“福伯,你讓于康給姜兄弟送點安神茶過去。”段云鶴吩咐道,于康是他很器重的一名無極門弟子。
“是。”福伯點頭稱是,連忙吩咐下去。
姜朔道了謝,轉身回了屋,不一會兒,于康就把安神茶送了來。
送走了于康,姜朔關上房門,陷入了思索當中:“昨天死去的薜仁,和那名赤蒼派弟子,一個被拔掉肋骨,一個被抽掉腿骨,兩者之間,絕對不是單純的巧合。”
其實剛才姜朔的心不在焉,就是在一直思考這個問題。
想著想著,姜朔忽然眼神一定:“看來,有必要晚上走一趟了。”
夜里,姜朔直到深夜的時候,才出去行動。
有了昨晚的前車之鑒,他保持著絕對的隱秘,盡管動作緩慢,但是能夠確定沒有被人跟蹤。
他要去調查尸體一番,薜仁、赤蒼門弟子,以及其他的死尸。
計劃很美好,但是等他真正實行起來,卻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出于避嫌,姜朔根本不敢詢問尸體放在哪里,只能一個院落一個院落的去找。
但是,鐵云幫的建筑占地面積極廣,再加上受接連有人遇害的事情影響,每個門派都安排弟子值夜,小心提防,因此,讓姜朔的行動受挫,忙活了半天,甚至連準確的目標都找不到。
“這樣下去,不知還要浪費多長時間,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找一個鐵云幫弟子問問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下策,倘若自己被發現,也會惹的一身黑,但是無可奈何之下,姜朔只能不得已而為之。
主意打定,姜朔認準了一隊巡邏的鐵云幫弟子。
他藏在拐角處,等到鐵云幫弟子們走過自己的旁邊,便要沖出去,抓那最后一名弟子。
剛剛邁出一步,身后忽然有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他一把扯了回去。
“……!”姜朔嚇了一跳,萬萬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且敵人靠近到如此地步,自己卻毫無覺察,證明敵人的實力遠遠在自己之上。
姜朔迅速反應,便要反抗,這時,身后的“敵人”忽然開口:“別動,是我。”
“這個聲音……”姜朔感覺到很耳熟,隨即認了出來,“陳兄?”
感覺到姜朔的反應減弱,知道他已認出自己,陳鎮天松開了他。
姜朔回過頭,疑惑的問道:“陳兄,你在這里做什么?”
而令姜朔吃驚的是,陳鎮天已換好了一身夜行衣,再加上他藏在最黑暗的拐角處,幾乎看不出他來。
看這架勢,明顯是偷偷出來。
“那你又做什么?”陳鎮天輕輕一笑,暗示道。
“莫非……”姜朔愣了下,剛要說話,雙方旁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我知道尸體放在哪里。”陳鎮天壓低了嗓音,匆匆說了一句話,便拽著姜朔離開。
兩人前腳剛剛離開,洪宗鐵的身影便出現在墻角處。他皺著眉頭,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發現什么貓膩,只道自己出現了幻覺,撓了撓頭,自行離開了。
而聽到陳鎮天的話,姜朔不由的一驚,暗嘆陳鎮天神通廣大,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一般,什么都知道。
不過隨即一想,姜朔反倒明白過來。
之前陳鎮天對換骨之事便知情,否則也不會到九鼎山去找赤云寨,因此,看到死狀凄慘的尸體,會產生懷疑也不奇怪。
姜朔跟著陳鎮天在鐵云幫內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落里雜草叢生,院墻墻皮剝落,久未有人居住,偏偏門口有一群鐵云幫弟子在守衛。
“走,我們進去!”尸體本不是重要之物,雖有守衛,但并不嚴密,兩個人輕而易舉的便跳了進去。
跳進院落中,但見房屋破敗,窗戶留下大大小小的窟窿,連房門都丟失掉,能夠直接看到左右大廳內擺放著數張木床,上面涼席鋪蓋下凹凸起伏,自然是尸體。
兩人對視一眼,生怕另有埋伏,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屋內。
幸好屋內并無其他守衛,這也讓兩人松了一口氣。
“你看這邊,我看那邊。”姜朔指了指近處,對陳鎮天道,自己則是去到了角落的地方。
陳鎮天瞇了瞇眼,知道姜朔有意支開自己,但仍然依言行事。
姜朔掀開涼席,死者正是薜仁,由于他死的最早,因此位置也放在最里面。
“希望能摸出來。”姜朔定了定神,伸出手來,摸向薜仁的傷口處。
肋骨被整個抽掉,但是肋骨旁,仍然留有有關骨頭的信息,只不過姜朔學藝不精,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感知到。
姜朔屏息凝神,專心致志,忽然,腦海里浮現一顆亮點。
他連忙借亮點擴展開去,直到腦海中出現一幅火焰畫面:“日以烜之,五行屬火,這是——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