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老太太出事了!”
一個與鄭南枝相熟的小護士急忙沖了進來。
鄭南枝腦中一片空白,聲音忍不住顫抖:“你……你說什么?”
她顧不得自己頭上的傷,掙扎著就要下床。
“別動!”霍凜低喝,攬住她,看向小護士,“怎么回事,說清楚。”
小護士道:“就剛剛,我聽隔壁病區的人說,鄭老太太忽然沒了,現在科室的醫生都在那。”
聞言,鄭南枝再也沒支撐住,踉蹌著就要倒下。
霍凜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肢,安慰道:“別怕,我帶你去?!?/p>
他不容分說將她打橫抱起,走了出去,小護士也立即推來輪椅。
霍凜將鄭南枝小心翼翼放下,推著她,腳步沉重地沖向奶奶的病房。
病房的門大開著,里面和門外都擠滿了人,鄭魁和于鳳仙在拉扯著醫生要給個說法,一旁的人們竊竊私語著。
病床上,老太太安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枯瘦的手放在腹前,胸膛卻再無起伏。冬日的陽光照在她灰敗的臉上,卻再也無法溫暖她已經冰冷的皮膚。
一邊的床頭柜上,還放著她給鄭南枝納了一半的鞋底。
鄭南枝看著眼前的一幕,悲從中來,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奶奶!”
她探著上半身要撲過去,霍凜也及時把她推了過去。
鄭南枝撲到床邊,握著奶奶冰冷僵硬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摩挲著,哭聲壓抑又顫抖:“奶奶,您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囡囡?。 ?/p>
可是,往日慈祥的雙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不會有人再護著她,不會有人疼惜地叫她“囡囡”,她沒有奶奶了。
她不相信,奶奶會舍得丟下她,她還沒來得及見她最后一面,她也還能帶承安來見見她。
內心的悲痛,自責,遺憾,全部交織在一起,鄭南枝差點就要暈厥過去。
她猛地抬頭,看向醫生:“醫生,我奶奶為什么會突然……明明前兩天才說病情穩定了?!?/p>
醫生也是一臉疑惑,冷汗岑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今早查房的時候,就忽然發現老太太……心臟驟停?!?/p>
對于干部病房的重癥病人,護士每天都會定時查看病人的情況,最新一次記錄是在早晨六點,這個時候老太太的狀況明明一切都好,但到了八點多查房的時候,人就沒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聞言,鄭南枝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鄭魁和于鳳仙,注意到他們閃躲的眼神,聲音像是淬了冰:“是不是你們……害了她?”
她剛剛發現了奶奶的嘴唇泛著一點不正常的青紫色,若不是對藥理十分熟悉的人是發現不了的。
所以,奶奶的死絕不是偶然。
“你瞎說什么?!”鄭魁梗著脖子,即便礙于鄭南枝身旁的霍凜,但也不能認下這樣的事,“你奶奶是自己走的,你可別血口噴人!那是我媽,我能做這么畜生的事?”
一旁的于鳳仙卻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
她想起早上的時候,撞見顧明珠從老太太病房出來,還有些慌張的樣子,難道是她……
這個念頭讓她肝膽俱裂,半句不敢提。
一定是她想多了,明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害自己奶奶?
鄭南枝知道自己問不出什么,轉頭抓住霍凜的手臂,滿眼悲痛和哀求:“霍凜,我請求你幫我查出真相……”
霍凜反手握住她顫抖的手,眼神銳利掃過病房:“老張!”
警衛員老張立即從門口處進來:“在!”
霍凜斬釘截鐵命令道:“立刻封鎖住院大樓,所有相關人員不得離開!同時申請尸檢,重點排查今天所有進出這間病房的人員和藥品!”
老太太的死實在蹊蹺,他也發現了她不正常的唇色。
“不行!”鄭魁急赤白臉,“霍凜,這是我們鄭家的事,跟你沒關系!”
“就是!”于鳳仙也張開雙臂阻攔,“老人家走了還要挨刀子,你們安的什么心!”
即便她不懂,但她潛意識里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查。
她轉而指向鄭南枝:“南枝,妄你奶奶這么疼你,你就是這么對她的?真是白眼狼!”
面對于鳳仙的指責,鄭南枝冷笑一聲,雙眼直射向她:“就因為奶奶對我好,我才不能讓奶奶就這樣不明不白死了!我要還她一個公道!”
霍凜在身后按住鄭南枝顫抖的肩膀,看向兩人,不容置喙:“現在老太太的死涉嫌謀殺,誰在阻撓,視為同謀!”
鄭魁夫妻一聽,瞬間噤若寒蟬,面如死灰。
另一邊。
顧明珠接到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露出了自從宋清河案件以來,第一個由衷的笑容。
沒了那老不死的,關于她身世的秘密,就暫時能掩蓋了。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暴力撞開,幾名荷槍實彈的警衛沖了進來。
為首的人對她亮出證件:“顧明珠,你涉嫌謀殺,跟我們走一趟!”
“什么謀殺案?你們有什么證據?”顧明珠心里大驚,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你們不能動我,我是顧家小姐!誰給你們的膽子!”
她尖叫掙扎,卻被毫不留情地反剪雙手押走。
*
老太太去世和顧明珠被捕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立即傳遍了整個醫院。
顧家和陸嘉言得到消息,驚怒交加,火速趕往警局。
陸嘉言除了不可置信,還有驚慌。
淮城的警局,這樣的案子竟然可以越過他進行抓捕,霍凜什么時候有了這樣通天的本事?
難道是說,認命已經有了結果?
他不敢多想,回到警局就跟陳勁松詢問。
陳勁松也是一無所知:“據說,是華局直接下的逮捕令,顧小姐現在正在審訊室?!?/p>
華局,也就是正局長。
陸嘉言臉色沉了沉:“我知道了?!笨觳阶呦驅徲嵤摇?/p>
顧家的人也來了。
顧戰珩陪著李蘭英一起,兩人正在跟霍凜交涉。
顧戰珩滿臉怒色:“霍凜,你霍家再只手遮天又如何,怎么能夠無憑無據逮捕我妹妹?”
即便證明了顧明珠無辜,這件事對她的影響也十分不好。
李蘭英臉上難得露出急色:“小霍,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顧明珠即便從小性子驕縱了些,但她不相信她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更何況她是一名醫生,更應該以救死扶傷為己責。
霍凜只是扯了扯嘴角:“二位不必著急,顧小姐是否真的無辜,一會便知。
我這里正好有兩份證詞,二位可以看看?!?/p>
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戰珩還想再說,李蘭英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陸嘉言上前來,兩人的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霍凜抬手制止他要說的話:“陸處長,你也一樣,不如先看一出好戲。”
陸嘉言的額角青筋暴露,握緊了拳頭,還是和李蘭英母子一起,進了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