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啟雖然還禮,但表情不算客氣。
尤其是,宋文啟還提起山里戰事激烈,點名了對方有臨陣脫逃的嫌疑。
當下,蕭把總的眸子里閃過一次陰鷙之色。
但很快便被假笑掩蓋了。
“有要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以,去寒舍吧?!?p>宋文啟頷首,在前面帶路。
對方眸子一亮,趕緊跟上。
之前他就遠遠的看著宋文啟家里擺滿了各種草藥,以及大量的蟲子,來來往往的都是人,而且還能拿到錢,他饞的不行,早就想進去看看。
但是被宋文強他們死死的盯著。
別看是一群沒啥見識的老百姓,還死兇死兇的。
現在宋文啟主動邀請他,正好順了他的心思。
手底下的兄弟,進貢過宋文啟抓的蝎子釀的酒,他喝過,那東西很不錯。
起碼讓他感覺自己年輕了十幾歲。
說不定能借機搞走一些,當然,如果將配方搶到手最好了。
有了這蝎子酒的配方,自己就有機會賺更多的錢,招募更多的家丁,這世道越來越亂了,手頭有人,心里安全感才能滿滿。
“宋耆戶長,車上拉的是五彩山的戰利品吧?”
對方看了一眼宋文啟的車隊,意味深長地問道,“這五彩山負責跟外界溝通,專門往大山深處倒賣物資,你跟李鎮長一道滅了他們,收獲肯定不少吧?”
對于五彩山的富有,他可太清楚了。
不然也不會有今日一行。
“在下不知道大人說的是什么,具體的數字還要問鎮長大人,這些戰利品是鎮長大人的賞賜。”
宋文啟瞬間意識到對方的意圖,果真是為了五彩山。
臥虎山的尸體,只是順手而為。
當然,這也讓宋文啟更加瞧不起他們。
宋文啟根本沒接茬,具體的數字,鎮長肯定是要往上報的。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對方一瞪眼,恨不得將眼前車隊里的財貨全都搶走。
眼前一車車東西在這里擺著,你說不知道?
你就算不知道,本官也知道啊!
這些東西都是我暗中倒賣,亦或是放行過去的。
“確實不知,因為戰斗結束之后,縣尉大人已經先行將繳獲的銅錢之類的財貨帶走了,給鎮長留下了些許錢米,我只是分潤了一部分。”宋文啟說道。
“你糊弄鬼呢!”對方腹誹了一聲,笑著說道,“有些東西,你用著不方便,我出三千兩銀子,你把那些東西賣給我如何?”
“咱們結個善緣?!?p>說著,果斷從懷里拿出厚厚一沓錢票。
“大人,我這些東西,可不值這個價錢,你可以買,但是您千萬別后悔?!彼挝膯⑿毖劭戳藢Ψ揭谎邸?p>對方這幾千兩銀票,買的可不是這些東西。
而是被自己收入空間的鎧甲、武器、床子弩。
這些東西一旦暴漏,是可以要他命的。
“兄弟,都是為朝廷效力,沒有必要揣著明白裝糊涂。”對方笑著對宋文啟說道,仔細觀察了半天,才發現,車隊里卻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心里很是疑惑,莫非他就這么大膽,將這些東西放在了五彩山?
亦或是,這些東西,昨日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可自己的細作已經連夜調查過了,官府那邊兒沒有一點動靜???
那自己賣給五彩山的那些甲胄,床弩,和刀劍去哪里了?
別的都好說,唯獨甲胄和床弩,萬一跟自己牽連到一起,可是真的要命的。
“大人,我確實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不過您真的想買,這幾車東西,確實可以都帶走的?!彼挝膯⒄f完之后,留下愣在原地,仔細觀察的蕭把總。
“還真的沒有?”確定之后,蕭把總跟著宋文啟進了院子,“莫非他提前把東西運回來了?”
對方的眼珠子四處亂竄,尋找著自己賣出去武器的蹤跡。
可惜宋文啟家里值錢的東西,基本上都被宋文啟放在空間里,蕭把總跟著宋文啟的屁股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大人,別找了,這里沒有床子弩,也沒有鎧甲?!?p>宋文啟直接點名了,倒是讓對方有些不會了。
“什么鎧甲?什么床子弩?”對方下意識的裝傻。
“大人,我知道,這東西會讓您不好過,不然您不會來這一趟,您跟我演什么呢?”宋文啟隨意的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伸了個懶腰。
見有惡客人至,宋云龍安排家里的兄弟,早早地出了門。
自己則給客人安排茶水。
只是馬東看不下去,直接走過來,端起茶水咕嘟咕嘟給喝了,仿佛沒看見對方一樣。
宋文啟好歹也是朝廷官員,嘲諷他也好,無視他也罷,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里攥著,他只能忍著。
可一個不認識的下等人,也站出來挑釁自己,這讓對方有些失控。
下意識的一拍桌子,冷聲道,“宋耆戶長,你這是在哪里找的奴仆,也太沒大沒小了吧?”
“首先,他不是我下人,是我兄弟?!彼挝膯⒄f道,“第二,這里不是大人的軍營,我沒有功夫孝敬伺候您,這些都是您的家丁吧,沒外人,有啥話直接說便是?!?p>“文啟兄,你別惱火么,在下確實不知道你什么意思?!?p>“人家都說軍隊的漢子,直來直去,怎么蕭把總的心里卻仿佛裝了一條大江,九曲十八彎的?!?p>宋文啟見他沉吟不開口,繼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那些甲胄和床子弩來的,也知道你跟五彩山有勾當,還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后臺人物,你是想動武,還是想談一談?”
“你能直接找來,說明你不傻,我能猜到你的意圖,說明我也不蠢,你有什么話,就直截了當的說,沒有必要裝下去?!?p>“大家不是一路人,能談談,不能談就拉倒。”
“宋耆戶長,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若是繳獲了床子弩和鎧甲什么的,就盡快上交給朝廷,跟我說這些做什么?莫非你覺得這些東西是我賣給對方的?”
見對方挑明了,蕭把總反而不敢接招,裝出一副宋文啟侮辱了他的清白,隨時要玩命的意思。
“你還是不是男人?”宋文啟不耐煩道,“你要是想動武,就畫條道出來,要是想談判,就拿出誠意,若是什么都不想干,就抓緊時間進山剿賊。”
“我們山下村,有什么值得你留戀的?”
這年頭,朝廷的威勢很足,雖然北方的戰敗,讓朝廷的名譽受損,但是多年的積威,可不是說說的。
宋文啟若是把事情拿到臺面上來說,他越是不敢接招。
不過,宋文啟也小看了這蕭把總的節操。
他以為對方會暴怒,誰知道他忽然拿出來一大把錢票,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旁邊兒的馬東和宋云龍,“給兄弟們拿去喝喝茶,先出去逛一逛可否?”
宋文啟搖搖頭,“他們是我自己人,不會收您一文錢,您有什么話直接說便是。”
宋文啟心中暗道,這廝著實沒有任何節操,真的以為他的錢票,能收買所有人?
“好!那我便直接說了?!?p>“尋常的武器你可以留下,算是我賣耆戶長一個人情,但是鎧甲和床子弩,必須還給我,我可以出錢,其次,”蕭把總頓了頓,語氣家中道,“臥虎山寶藏的地點,你要交代給我?!?p>宋文啟聞言,先是一愣,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把總,竟然跟兩座山頭有牽扯。
這也讓宋文啟心里越發的確定,這些山賊能從大山里流竄出來,進攻山下村,跟對方脫不了關系。
心里自然而然的也越發的憎恨對方。
當下語氣不善道,“臥虎山?臥虎山不是覆滅了嗎?哪里來的寶藏?”
對方憤怒道,“宋文啟,你裝什么裝,你非要把我的錢都拿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