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被調離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能成功被調走。
不高興那是假的，雖然縣紀委很有前途，他在紀委也是正科，可這兩個職位是沒法比的。
鎮黨委一把手和副手的區別很大，自主權和含金量差遠了。
有了一把手的經驗，日后他走副處就容易多了。
不管林昊是因為什么，他得到好處就行。他高興了，可有人不樂意，比如宋慈。
以前他倆是沆瀣一氣，同仇敵愾好得和兄弟一樣。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大家能共患難，但不能同富貴。
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更何況他們還不算兄弟。
宋慈是陰狠毒辣，他覺得自己比顧正強多了，這個自大的蠢貨都能當一把手，憑什么他不能？
一想到未來對方可能要比自己強，宋慈心里面就不舒服。尤其是，顧正還在自己面前嘚瑟。在宋慈看來，這就是挑釁。
大家一起倒霉的好好的，你怎么就發跡了？
于是，在宋慈的慫恿下，顧正干了一件蠢事，去和林昊道謝了。
這下，高興邦的心里面更加確定這個人不可用了。既然這么喜歡當鎮黨委書記，那就在鎮子上一輩子吧。
與此同時，趙龍到了武山縣，親自來找高興邦，還帶來了那個被高興邦玷污過的女秘書。
辦公室里。
女秘書趴在桌子下，高興邦則是躺在了椅子上看著面前的趙龍。
“趙公子親自前來，應該不單單只是送女人給我吧？”
說實話，上次的事情讓高興邦有些惱火，不管你趙龍是怎么想的，但最后吃虧的是我。林昊最終還是得到了好處，得到了想要的。
“所以我這次帶著誠意來了。”趙龍攤了攤手，他爹雖然退休了，但是余威猶在。對一個縣委書記這么客氣，那是給了他大臉。
高興邦也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僵，要不然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兩邊的人都得罪不起，他現在還在妄想甘蔗兩頭甜，賣兩家。
殊不知，趙龍對他這么客氣的原因就是等日后解決了林昊，第一個先拿他祭旗。
“趙公子這一次想要我做什么？”高興邦開口問道。
知道了對方的底牌，才能夠坐地談價。
“我聽說武山縣有一些民眾過得極其凄慘，被壓迫到不能正常生活。還被關到過狗籠子里，上訪就被抓。”趙龍提起了這一茬。
高興邦的臉色瞬間就難看了起來，這事已經很久沒人提過了，主要原因就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你這時候提起來是什么意思？想揭發我？
“高書記，別誤會，我就是想說，林昊贏得民心純粹是因為他為民請命，可如果這件事情他辦不成呢？那民眾還會一如既往地相信他嗎？”趙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這話的時候，高興邦皺起了眉頭，有些不太理解。
“可他要是調查出來呢？那不是憑空為他增加威望嗎？再說了，這些事情一旦被揭發，你知道后果有多嚴重嗎？”高興邦心里面抱怨了起來。
趙龍當然知道，但和他有什么關系？畢竟真出事了，倒霉的是你，又不是他。
不過這些話也只能在心里面想想，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所以我們需要讓這件事情停止發酵，在被揭露出來的時候，就要造成一個假象，林昊和其他的官員沒有什么區別，都是官官相護，官商勾結。輿論一旦擴散，誰都挽回不了。畢竟，現在政府的公信力已經沒有之前高了。就算省委出具了公告，又會有多少人相信呢？”趙龍十分篤定的說道。
的確，伴隨著網絡科技的發展，民眾對于一些事情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包括一些調查線索和細節，有個別地方為了掩蓋事實，胡編亂造地發布公告，直接被揭穿了。到了最后，傷害的是整個國家的公信力。
再有地區發布公告的時候，民眾就不再是無條件地相信，而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如果輿論達到頂峰，運作得當，那林昊被毀也只是瞬間的事。
“我之前聽說林昊去天中市調查的時候，有被誣陷的經歷，可是到了最后愣是讓他反轉了。”高興邦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趙龍的臉上則是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不要拿那幾個蠢貨來比，只知道找人做事，不知道收買報社。真以為網絡時代和過去一樣，一句話就能命令別人，網站的根基又不在本省，都不好控制。這種東西，只要你買幾個廣告位，用春秋筆法陰陽一下，沒有違規詞，就能鋪天蓋地地宣傳起來。更重要的是，民眾會自我腦補陰謀論的。”
高興邦愣了一下，輿論是這么把控的嗎？如今這個年代，對于輿論消息的控制還是不夠全面，趙龍是在外國待過的，很清楚互聯網的發展。所以，他是拿商人的邏輯來看待。
“這個時候在煽動學生去游行，你說會造成什么后果？”趙龍又添了一把火。
高興邦倒吸了一口涼氣，此刻對待趙龍謹慎了起來。
這家伙是真狠，普通的民眾煽動也有效果。但是，很容易就會被暴力驅散。
再來一個殺雞儆猴，抓幾個人，團體很快就能散掉。可是學生不一樣，學生是未來的希望，尤其是中學生，都不到犯法的年紀，你警察能怎么辦？
省委敢下那個命令嗎？敢讓警察直接暴力驅散學生嗎？真要是有人出了事，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國家在面對學生的時候就是有明確的優待，有時候大學生犯法甚至能夠直接被不起訴，檢察官讓大學生回去之后好好學習，不要胡作非為，就把人摘了出來。
這個群體是有力量，也是有未來的，要是被煽動了，后果不堪設想。
“你怎么說動他們？”
“學生的思想很容易被引誘，只要學校里的老師想要拿到足額的獎金，我們把編制好的真相告訴老師，他們自然會去告訴學生的。你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分不清什么善惡對錯，但只要能夠不上學，就很快樂。”
趙龍把一切都想好了，安排得妥妥當當，高興邦只覺得背后發寒。上次對方吃了虧之后，這是打算心思縝密的布局了。
“可你還是沒有解釋，怎么樣才能讓別人覺得林昊是被官官相護的。”高興邦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其他的所有都沒有毛病，但唯獨這個是他最關心的。
“當然是，有人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