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將手縮到身后,回答他:“嗯,非去不可。”
徐斯沉的目光落在冉彤臉上,帶著一絲貪婪,又帶著一絲閃爍,最終還是開了口——
“是為了‘驚鴻杯’嗎?”
冉彤微怔,看來徐多嬌已經(jīng)告訴他了,否認(rèn)也沒用。
“是。”
他眉間驟緊,眼神像蒙了一層薄冰。
“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影響我……”
“我沒忘。”冉彤解釋:“等我比賽的時候,你想要的都已經(jīng)到手,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不會影響你。”
驚鴻杯的比賽,恰好是在徐家宣布接班人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們的婚姻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徐斯沉頜線微微繃緊,眉間依舊沒有放松。
他是在怕節(jié)外生枝?怕徐多慧知道自己參賽,以此揭露自己沒有懷孕,奪走徐氏集團(tuán)?
真是多慮了。
“放心,驚鴻杯很低調(diào),賽前沒有宣發(fā)參賽選手,關(guān)注的人也都是業(yè)內(nèi)人士。”冉彤的安慰里夾了一抹諷刺,“多慧姐她不會知道的,只要多嬌不去她耳邊嚼舌根。”
冉彤望著他的眼睛,問:“你想順利接班,我支持你。我想重回舞臺,你也不要攔著,好嗎?”
徐斯沉喉結(jié)艱難滾動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抿唇點了頭。
*
次日一早。
九州劇團(tuán)排練廳內(nèi),低氣壓籠罩。
徐多嬌坐在扶手椅上,不耐煩地看著表,殷巧巧趕緊遞了個保溫杯過來,一臉諂媚。
“姐,這是我媽親手煲的糖水,美容養(yǎng)顏!你試試。”
“我在控制體重!怎么能喝有糖的東西?一周后就要比賽了,你想害死我啊?”徐多嬌不耐煩地看了眼雜亂的排練室,“算了算了,趕緊忙正事吧。”
殷巧巧低頭應(yīng)下,“嗯!不好意思啊,多嬌姐,我不知道你今天來得這么早,我馬上安排清場。”
她有點委屈,平日里徐多嬌都是日曬三竿才到,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早?
可她不敢忤逆徐多嬌的意思,只能照辦。
殷巧巧將道具粗暴塞進(jìn)姜棠她們懷里,“你們快點挪啊!沒聽見多嬌姐說要用這個排練室嗎?”
馮朵兒氣不過,據(jù)理力爭,“是我們先到的!況且我們這么多人,只有這個排練室容得下,我們也在排練重要劇目……”
“重要?”殷巧巧輕笑,“能比驚鴻杯重要嗎?”
那自然是沒法比的,團(tuán)里上下都知道“驚鴻杯”對九州劇團(tuán)有多重要。
馮朵兒還想說些什么,姜棠輕聲勸道:“算了算了!她要參加驚鴻杯,風(fēng)頭正盛,咱們?nèi)遣黄鸬摹!?/p>
馮朵兒只好嘟嘴轉(zhuǎn)身,收拾起了東西。
“動作快點!多嬌姐時間寶貴,沒功夫看你們磨蹭!”
馮朵兒頭也不抬,懶聲道:“催也沒用,我們這么多道具,沒有十趟八趟拿不完!”
殷巧巧沒再理她,轉(zhuǎn)去門外迎接那些姍姍來遲的編舞老師。
“各位老師,你們倒是走快兩步呀!”
徐多嬌將整個劇團(tuán)的編舞都叫了過來,也包括創(chuàng)作部的幾位員工。
江子衡打了個哈欠,對殷巧巧道:“大姐!昨晚為了你親愛的多嬌姐加班到半夜,我現(xiàn)在還能走得動路就不錯了!就不要再對我的行走速度提要求了,行不行?”
昨晚,驚鴻杯賽事組委會公布了命題舞蹈的題目,徐多嬌立即告訴了方建。
方建因為之前的事,挨了個重大處分,降了一級,成了舞劇部的總經(jīng)理助理。
不過,看在徐多嬌還要參加驚鴻杯的份上,舞劇部新老總沒上任前,依然讓他暫管舞劇部。
方建知道,自己能不能咸魚翻身,就看驚鴻杯的賽績了!
于是,他連夜通知了劇團(tuán)所有的編舞老師,要求他們加班創(chuàng)作,今天一早就來向徐多嬌匯報編舞方案。
“各位老師辛苦了,說說你們的想法吧。”徐多嬌坐在扶椅上優(yōu)雅笑道。
幾位編舞老師站在她面前,逐一闡述各自的編舞創(chuàng)意。
聽舞劇部的編舞說完,徐多嬌嘆了口氣。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毫無亮點。
徐多嬌對自己的舞技其實并不自信,所以每次比賽都需要各種加持。
服裝,妝造,配樂,編舞,燈光,甚至啦啦隊,都一定要最好的!
冉彤昨晚在草地起舞,看似柔和隨意,其實每個動作都不簡單。
那些賓客或許只是看個熱鬧,徐多嬌卻結(jié)結(jié)實實看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冉彤氣勢全開地歸來了!
現(xiàn)在,這些編舞老師卻拿出如此平庸的方案,要自己怎么去跟冉彤拼?
她轉(zhuǎn)頭看向林旋他們,“說說你們的方案。”
江子衡作為代表,闡述了他們的思路。
徐多嬌還沒聽完,臉就垮了下來。
“停停停——劇團(tuán)養(yǎng)了你們這么多編劇,關(guān)鍵時刻就是這樣敷衍的嗎?”
或許是因為比賽臨近帶來的壓力,或許是因為冉彤帶來的壓迫感,徐多嬌剛才的客氣全都不見了,她亟需這些編舞火力全開,拿出真本事幫自己!
“各位編劇老師,醒醒!這次的題目是‘風(fēng)中的感動’,你們給的方案都太平庸了,不可能有競爭力的!你們捫心自問,這樣的方案感動你們自己了嗎?如果都沒感動自己,如何去打動評委呢?”
江子衡低頭嘟噥:“這不得靠舞者詮釋嗎?責(zé)任全壓給我們,我們都能上了!以前彤姐在的時候,可都是自己編舞的……”
“你說什么?”徐多嬌凜聲,猛然起身,看向江子衡,“你很有個性嘛!要不你現(xiàn)在跟我去高副團(tuán)長辦公室,把你的想法好好詮釋一下?他說要舉全團(tuán)之力托舉‘驚鴻杯’,你就說你不同意!走?”
江子衡也上前一步,“走就走!”
就在這時,方建來了。
“好啊江子衡,一來就看到你這個刺頭!你又在鬧什么呢!”
林旋立即打圓場,“子衡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我們還有一個方案沒說呢。”
“什么方案?”
林旋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哦,那個……彤兒出車禍前曾編過一個類似的舞蹈……雖然那個方案被她棄用了,但以她的編舞天賦,我們肯定能從中找出可以學(xué)習(xí)的亮點……”
話沒說完,徐多嬌將手里的保溫杯“啪”地砸在了地上。
“你有沒有搞錯,她都不要的方案,居然讓我去拾人牙慧?撿她不要的東西?!你們究竟是藏私,還是無能?”
江子衡將林旋擋在身后,“徐多嬌,我們是為整個劇團(tuán)搞創(chuàng)作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奴隸!方總,你說句公道話!”
方建看似理中客,卻句句偏向徐多嬌。
方建不方便說的話,殷巧巧卻豁得出去,她將地上的保溫杯撿起,沖江子衡嚷道——
“現(xiàn)在整個劇團(tuán)的希望都在多嬌姐一個人身上!伺候好多嬌姐,天經(jīng)地義!”
就在兩方對峙之時,排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來者讓所有人都驚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