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日
觀星臺內一派祥和。
蕭月用過午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昨夜之事,依舊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南宮鈺那雙灼熱的眼,那個堅實的懷抱,還有兩人同樣失速的心跳……
“啊啊啊不想了!”
蕭月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腦海。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一整個上午都把自己關在藏書閣,整理那些古籍和星圖。
那些可都是孤本,她整理得小心翼翼,耗費了巨大的心神。
此刻,她只覺得眼睛酸澀,腦袋昏沉。
“出去走走,透透氣。”
蕭月自言自語,起身離開了自己的小天地。
就在蕭月身影消失在花園小徑的盡頭時,一道鬼祟的身影從假山后閃了出來。
正是蕭柔。
她死死盯著蕭月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為實質。
確認四周無人,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貓著腰,熟門熟路地朝著觀星臺的藏書閣摸去。
如碧璽郡主所說,這個時辰,守衛換防,是防守最松懈的時候。
蕭柔一路暢通無阻,輕易地就溜進了那座平日里戒備森嚴的藏書閣。
閣樓內,飄散著古籍特有的墨香和紙張的陳舊氣息。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直抵穹頂。
而在正中央的巨大書案上,每一卷都用細繩捆扎得一絲不茍,旁邊還用娟秀的小楷標注了分類。
蕭柔一眼就認出,那是蕭月的字跡。
嫉妒的火焰瞬間在蕭柔的胸腔里熊熊燃燒。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賤人可以待在國師身邊,接觸這些珍貴的典籍?
憑什么?
“蕭月,我擁有不了的,你也休想擁有!”
蕭柔的表情變得猙獰,她從懷中掏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火折子。
“呼——”
她吹亮了火折子,那小小的、跳動的火苗,映在她扭曲的臉上顯得無比邪惡。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火苗湊近了那堆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卷宗。
干燥的紙張,遇火即燃!
“呼啦——!”
火舌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些珍貴的古籍!
黑色的濃煙,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彌漫開來。
看著眼前越燒越旺的大火,蕭柔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將火折子扔進火堆,確認火勢已經無法控制,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藏書閣外。
……
另一邊。
蕭月在花園里溜達了一圈,心情舒暢了不少。
可當她走回觀星臺附近時便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滾滾的濃煙,從藏書閣的窗戶里冒了出來!
“走水了!!”
“快來人啊!藏書閣走水了!!”
啊?
走水了?什么意思?失火了?
藏書閣失火了!
蕭提著裙擺朝著藏書閣沖去,當她跑到門口時,整個人都傻了。
熊熊的烈火,正從門窗里瘋狂地向外噴涌,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的眉毛都烤焦!
閣樓內,火光沖天。
她親手整理的那些卷宗……
她耗費心血的成果……
全沒了!
“怎么會走水?!”
蕭月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身邊一個提著水桶的下人,“說!為什么好端端的會起火?是不是有人故意防火?”
那下人被她嚇得快哭了:
“回……回女官大人,奴婢……奴婢們一直在外面守著,根本沒看到有人進去啊!”
“是啊是啊,我們什么都沒看見,這火……這火就像是自己燒起來的一樣……”另一個下人也趕緊附和。
自己燒起來的?
騙鬼呢!
蕭月氣得渾身發抖,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卻在她身后輕飄飄地響了起來。
“蕭女官,你好大的官威啊。”
這個聲音~蕭月猛地回頭。
只見南宮鈺一襲玄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后,正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還是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欠揍模樣!
看到他,蕭月心里的火更旺盛了。
昨夜的曖昧瞬間被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新仇舊恨。
她那懷疑的目光落在了玉樹臨風的南宮鈺身上。
畢竟,整個觀星臺,除了南宮鈺這個妖孽,還有誰敢這么大膽敢燒了藏書閣?
他一定是看自己不順眼,故意毀掉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來報復她!
嗯。
一定是這樣!
“是你做的,對不對?”
蕭月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南宮鈺臉上的那一絲調侃,瞬間僵住。
他微微挑眉,似乎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這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蕭月上前一步。
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繼續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整理的東西礙了你的眼,所以就一把火燒了?南宮鈺,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
南宮鈺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寒意!
他沒想到,在這個女人心里,他竟然是這樣一個卑劣無恥的小人!
他氣得不輕。
此刻,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蕭月,你當真以為,本國師會用這么下作的手段?”南宮鈺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蕭月勾唇一笑。
呵呵呵。
“除了國師大人誰還有這個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藏書閣放火?”
兩人四目相對。
無數的刀光劍影在二人之間流轉著。
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非常非常的緊張。
周圍的下人們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南宮鈺被她氣得怒極反笑。
他被蕭月給氣死了,這女人竟然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她這是想找死嗎?
如果換成別的人敢如此,早就人頭落地了。
南宮鈺深深的看了蕭月一眼。
冷冷說道:
“好,很好!”
“既然你認定是本國師,那便是本國師所為!”
他甩下一句氣話,猛地一甩衣袖,轉身拂袖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蕭月的心里空落落的。
不對。
不是南宮鈺!
他雖然跟她不對付,但是絕對不會做這種自損八百的事情。
所以……
這是有人針對她來的。
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
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