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英愣愣的看著方羽,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神憔悴卻還要露出一副笑臉安慰自己,只感覺心都要碎了。
情不自禁的扶著對方的右手,用自己的右臉磨蹭著,感受著他粗糙的掌心和溫熱的體溫。
“我知道了哥。”
“妹子,去休息一會兒吧,哥暫時死不了。”
“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你幫忙。”
“我知道了,哥,你好好休息。”
兩人眼神對視,能夠感受到彼此之間的情義。
只是,武秀英從方羽眼中看到的是兄妹之情。
方羽卻從武秀英眼中看到了男女之情。
其實,他自身并沒有什么門戶之見,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自己。
只是方羽對武秀英,真沒有那種感覺。
他閉上眼睛再次開始休息。
武秀英也輕輕放下他的右手,輕輕的放進了被褥里頭。
豁然間,她起身走向門口,目光從溫柔轉為凌厲。
很快,周國公和英國公等人就分別來到這處偏僻的山莊,以拜訪方羽的名義,見到了武秀英和李玄。
山莊簡陋的木屋前,武秀英面無表情的負手而立。
李玄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微微垂著頭,時不時將目光看向姐姐。
他有一種錯覺,姐姐好像變了。
“堂妹。”
“掌柜的。”
周公國武承嗣和英國公李敬業這兩個死對手,身披紫袍玉帶,同時前來拜見。
一息,兩息..
兩人躬身行著叉手禮,卻始終沒有得到武秀英的回報,想要抬頭。
卻發現脊背發涼,有一股難掩的恐怖籠罩而來。
武秀英面無表情,目光淡漠的注視著兩人,就是不發言。
時間又過去半刻。
武承嗣和李敬業,一個外戚,一個將門之后,身軀已經開始承受不住壓力,瑟瑟發抖。
不是他們修為低下,也不是他們心性不堪。
而是身上好似被泰山壓頂,無形中的壓力正在一點點的將他們的脊背壓垮。
“啊!”
終于,最先承受不住的居然是李玄。
他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已是滿頭大汗。
“無需多禮。”
到了這時,武秀英才淡淡的放下一句話。
“武三思行為不端,御使車駕擾民,押回宗室靜修,沒有赦令,不得外出。”
“武承嗣管教不嚴,即刻回京,閉門三月,默寫宗規百次。”
“李敬業行為乖張,縱容門中牙丁行兇,欺壓百姓,罰俸祿三月。”
“即刻回封地修身養性,沒有詔令不得離開北海。”
“下去吧。”
怎么會這樣!
寥寥數句,卻讓武承嗣和李敬業如遭雷擊。
他們下意識抬頭欲辯解,目光卻是見到武秀英那冰冷如劍的眸光,好似下意識就要拔劍斬來。
嚇得立刻退縮了。
“臣,遵旨。”
末了,他們如同斗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轉身離去。
“弟弟,這樣的處置,你滿意嗎?”
武秀英銳利的目光轉向一旁坐在地上的李玄臉上,刺的他膽戰心驚。
“姐,你什么意思?”
“李玄,你聽好了。”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跟你爭那個位置。”
“等回去之后,我會將一切都將給你。”
“這江山,終究是屬于李唐的。”
“姐!”
“姐,不要啊!”
“我錯了,姐!”
武秀英的人影已經遠去,李玄呆坐在地上,目光從茫然漸漸變得犀利。
“姐..”
“不管是武三思伙同司馬家刺殺方羽,還是推動方羽成為了我的姐夫。”
“都與我有利。”
“方羽若死了,你與武家兄弟必定決裂,朝廷上我便能穩操勝券。”
“若是那方羽沒死,你將來嫁給他對我更加有利。”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插手。”
“可事實就是這樣,就算我再怎么解釋也無用,不是嗎?”
“姐..”
“天家無情。”
“這是你一直教我的。”
“只是,你卻開始變得有情了。。”
“因為他嗎?”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轉向方羽臥室的方向,負手而立,身上隱約散發著出一股如朝陽般的帝王之氣!
..
隨著時間流逝,方羽被刺受傷,重傷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武秀英和李玄等人,也相繼離去。
時間很快就到了夜半三更。
瘦猴、聶遼、賈文德、王淳等人先后來到方羽的房間。
“大哥,你醒醒。”
方羽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諸位,方羽遭此大難,營中諸事就拜托了。”
他想要強撐著起來,不想卻扯到了“舊傷口“
“咳咳。”
連連咳嗽起來,嘴角還滲出了一股黑血。
正巧的是,大門還開著,站在門口的義從守衛們也能隱約看到這一幕。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還不等瘦猴動作,胖達、大牛、二虎等人,就飛速圍上來,神情異常激動。
“干什么?我還沒死呢!”
“不就是被刺客傷到了嗎?”
“多虧了義妹帶來的張太醫和顧太醫,暫時穩定了我的傷勢。”
“只待尋到了那神醫華佗,我便能痊愈了。”
方羽喘息著,臉上滿是疲憊,連傷口都流出一些膿血,散發出淡淡的腐爛味。
“讓大哥說話,你們先別激動。”
瘦猴亦是上前拉住了胖達等人,他剛欲說什么。
“混蛋!”
“臭猴子!”
“你是怎么保護大哥的!”
“你居然讓大哥傷成這樣,自己卻毫發無傷!”
“你是怎么當親衛的!”
胖達神色激憤,失去理智的一拳打在瘦猴的臉上。
嘭..
強大的力量硬生生轟中瘦猴!
他不閃不避,任由胖達的拳頭打在他的臉上。
很快,一縷血水隨著嘴角落下。
瘦猴沒有閃躲,他沉默的看著胖達他們,說道“如果你們想要打我,隨時可以。”
“不要耽誤了大哥的時間。”
這一刻,周漆真的成長了。
沒有爭辯,沒有情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對兄弟們的指責。
“軍師,你過來”
方羽果斷的喊了一句,賈文德神色一動,便上前一步,拱手道“校尉可有吩咐?”
“醫舍、教舍不能停。”
“我還答應過妹子,要派遣一營義從前去燕云,這是我們干戚義從的立身之本,不能荒廢。”
“校尉放心,文德一定會將事情辦妥。”
賈文德目光閃爍,看了方羽一眼,似乎從中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