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倆刻個印吧。”
“……”蘇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微微睜大,徹底被滄溟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求偶”方式給整懵了。
這鱷魚腦袋里裝的都是什么?礁石嗎?
她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刻印……現在?”
“對!現在!”
滄溟回答得斬釘截鐵,毫無猶豫,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緊緊鎖著蘇爽,仿佛生怕她拒絕,“我看瀾歌那小子磨磨唧唧關鍵時刻還掉鏈子,指望不上。反正你情我愿,你看我順眼,我看你……咳,反正挺好!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蘇爽看著他這副“擇日不如撞日”的架勢,最初的錯愕過后,迅速冷靜下來。
滄溟雖然性格直率甚至有些莽撞,但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他突然跑來用這種奇葩方式表白求刻印,背后定然有原因。
聯想到昨晚自己坦白系統危機和萬獸城的威脅……她立刻明白了。
是有“人”點醒了他,而那個“人”,多半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封衍。
而滄溟,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選擇了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來回應她的困境——成為她的力量。
這份心意,簡單,粗暴,卻沉甸甸的。
蘇爽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暖流,看著滄溟那副“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杵這兒不走了”的架勢,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你啊……”
“等、等等!”
一個焦急又帶著羞窘的聲音突然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只見剛剛倉皇逃竄的瀾歌去而復返,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是解決完“人生大事”后又一路跑回來的。
他沖到蘇爽和滄溟之間,張開手臂,像是護崽的母雞,雖然臉色通紅,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滄溟,結結巴巴卻又異常執著地說:
“該、該我……我先和……和蘇爽結侶刻印,才對!是、是我先表白的!而、而且我剛才……只是暫時離開一下!”
滄溟濃眉一擰,不滿地瞪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喂,小人魚,講點先來后到行不行?沒看見我正在跟蘇爽說正事嗎?”
瀾歌雖然害羞,但在“捍衛”結侶順序這件事上卻寸步不讓,藍眸瞪著滄溟:
“是、是我先回來的。而且蘇爽剛才已經答應我了。我們剛才都、都親過了……”
“親過了又怎樣?”滄溟擺出混不吝的姿態,“蘇爽之前把我全身上下都看過了。她答應要對我負責的!”
蘇爽看著眼前這幕——一個剛“尿遁”歸來滿臉通紅卻強裝鎮定的人魚王子,一個擺出流氓架勢要名分的鱷魚勇士,為了誰先和她刻印這種事像小孩子一樣爭執不下——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同時又有點莫名的想笑。
這些活寶……
“好了,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她扶額嘆了口氣,然后伸出雙手,分別按在了還在互相瞪眼的兩人肩膀上。
“不如一起!”躲在暗處的封衍,探出頭適時地插嘴道。
蘇爽一愣,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一起?”
瀾歌:“好啊!”
滄溟:“可以!”
蘇爽:“……”
蘇爽深吸一口氣,認真道:“瀾歌,滄溟,刻印并非兒戲,一旦結成,便是生死與共的伴侶。你們真的想清楚了嗎?不介意我無法孕育子嗣?不介意前路危險重重?愿意將你們的生命與我的緊密相連,從此福禍同擔,永不相負?”
瀾歌立刻重重地點頭,藍眸中充滿了純凈而堅定的光芒:
“我愿意!蘇爽,從我決定跟隨你離開深海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意就從未變過!”
滄溟也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神色變得鄭重而嚴肅,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滄溟,鱷齒部落最后的勇士,此生認定你了。斷條胳膊和腿算什么,只要你不嫌棄,這條命都是你的。皺一下眉頭小爺就不是好漢!”
聽著兩人風格迥異卻同樣真摯的誓言,蘇爽的心中涌動著暖流。
她不再猶豫,微微一笑:“好。我會和你們刻印。但是,”
蘇爽話鋒一轉:“不是現在。也不能一起!一個一個來。咱們先把麋鹿長老的任務交了。”
……
蘇爽一行人再次來到了那位麋鹿部落長老守衛森然的石屋。
翎風將那顆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帶有祭司殿標記的黑色骨片,以及鐵甲鱷王那猙獰巨大的頭顱,一同放在了麋鹿長老面前的石桌上。
鱷王死不瞑目的雙眼殘留著瘋狂與黑暗,與那枚詭異的骨片相互映襯,無聲地訴說著沼澤深處的恐怖與陰謀。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老長老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鱷王的頭顱,最終定格在那枚骨片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骨片的邊緣,仿佛被那冰冷的黑暗能量刺痛般迅速收回。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之前的精明算計被一種深沉的憂慮所取代。
“果然……是祭司殿的手筆。”他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如此精純的黑暗腐蝕之力,絕非普通巫師所能駕馭。他們竟然已經將手伸到了部落周邊的兇獸身上……”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蘇爽幾人,目光銳利如刀:
“你們能清除變異的鐵甲鱷群,甚至找出這污染之源……實力確實遠超老夫預料。這份‘誠意’,我看到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但也正因為你們展現了如此實力,恐怕已經引起了萬獸城某些存在的注意。尤其是你們隊伍中那位‘阿衍’雌性,”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偽裝中的封衍一眼:“以雌性之身奪得十大勇士之首,體術驚人,容貌昳麗……據我所知,狐曜大祭司似乎對‘她’……頗為感興趣。”
這話如同冰水潑下,讓蘇爽幾人心中同時一凜。大祭司注意到了“阿衍”?
“你們這支隊伍,太高調了。”長老緩緩搖頭,“繼續留在麋鹿部落,不僅你們自身危險,也可能給我們部落帶來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