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焰沒理他,只是看著蘇爽,眼神帶著懇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就當……是我為當年的袖手旁觀和今日的冒犯,表達一點微不足道的歉意。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蘇爽看著緋焰眼中那份褪去了虛偽驕傲后的真誠,又瞥了一眼旁邊一臉“姐姐別信他”的封衍。
她忽然展顏一笑:“好。”
緋焰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封衍卻急了,一把抓住蘇爽的胳膊:
“姐姐~你剛才還說他連給蒼墨提鞋都不配。他放的誓言都是……都是那個。你怎么能信他?他肯定別有用心!”
蘇爽輕輕掙開封衍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阿封,別緊張。我答應他,只是想再驗證一次。”
“驗證什么?”封衍和緋焰同時問。
蘇爽目光轉向緋焰,笑容依舊,眼神卻銳利如刀:“驗證一下,王子殿下剛才那番‘彌補’的承諾,會不會也像之前的誓言一樣,風一吹就散了?是不是……也等同于一個‘屁’?”
緋焰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連忙沉聲道:
“絕無可能!我緋焰以燼火城先祖之名起誓。這次,說到做到!我立刻去安排沙駝獸隊,明日一早即可出發!”
說完,他不敢再看蘇爽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轉身大步流星地去安排了。
看著緋焰有些狼狽卻堅定的背影,封衍磨了磨牙,湊到蘇爽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醋意和不滿:“姐姐,你答應他……是不是也因為他長得好看?”
蘇爽側頭,看著封衍那張近在咫尺、寫滿“我不高興快哄我”的俊臉,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
“你猜?”
她留下一個狡黠的微笑,轉身走向安排好的客房,留下封衍在原地蹙眉。
第二日清晨,燼火城外。
初升的朝陽將赤焰戈壁染成一片壯麗的金紅。一支由十余頭健碩沙駝組成的隊伍整裝待發,沙駝巨大的腳掌包裹著特制的耐熱蹄套,背上馱著充足的清水、食物和御寒的毛毯。
緋焰換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動的暗紅色皮甲,紅棕色的長發被利落地束起,眉宇間少了幾分昨夜的狼狽,多了幾分沉穩和認真。他看著走出城門的蘇爽和封衍,深吸一口氣,問道:
“蘇爽妹妹,阿封兄弟,沙駝獸隊已備好。不知我們此行,目的地是何處?天空之城?還是……南海?”
蘇爽迎著戈壁的風,琥珀色的眼眸望向南方廣闊無垠的天空,沒有絲毫猶豫:
“南海。”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昨日與蒼墨約定,便是去南海尋蟄砂與星落。無論發生什么,約定便是約定。他如果是我的朋友,就應該會和我有默契。他肯定知道,只要我身體恢復,就會按約定前往。他會在那里等我。”
蘇爽的話,既是對緋焰的回答,更像是對自己失憶后混亂線索中唯一抓住的“錨點”的確認。
封衍站在她身側,聽到“蟄砂”的名字,眼神瞬間陰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弟弟”的依賴模樣,只是抿緊了唇沒說話。
緋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隨即被鄭重取代:“好!目標南海!我們即刻出發!”他翻身上了領頭的沙駝,示意隊伍起程。
沙駝邁開穩健的步伐,載著幾人,踏上了橫穿戈壁、奔赴未知南海的漫長旅途。
……
與此同時,天空之城,南城小院。
“蘇爽——!!”蒼墨的嘶吼聲帶著絕望的沙啞,在空蕩蕩的次臥里回蕩。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瘋狂地翻遍了小院的每一個角落,連屋頂都上去查看過。
又一次!
在他剛剛燃起希望,以為可以護送她去南海,以為可以找回過去的時候,她再次憑空消失了!沒有打斗痕跡,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直接抹去!
冰藍色的眼眸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布滿血絲,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次臥的門框上!
轟!
堅實的木門框瞬間碎裂,木屑紛飛。
巨大的聲響引來了隔壁的熊力和聽到動靜趕來的涂翎。
“蒼墨大哥!老大又……”熊力看著蒼墨頹然靠在破碎門框上的背影,心猛地沉了下去。
“蘇爽……又不見了?”涂翎也是一臉震驚和凝重。
蒼墨劇烈地喘息著,過了許久,那股幾乎要摧毀他理智的狂暴和絕望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冰冷刺骨的決心。
他猛地直起身,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只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堅定。
“她一定去了南海。”蒼墨的聲音沙啞卻異常肯定,“不管她是怎么消失的,不管是誰帶走了她……只要她能恢復自由,她一定會按我們的約定,去南海找蟄砂和星落。”
他看向熊力、獾鐵和豺七,叮囑道:“你們三個,輪流值守小院,日夜不停。這里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萬一……萬一她回來了,或者蟄砂他們回來,必須有人在這里守著,明白嗎?”
“明白!蒼墨大哥!”熊力三人立刻挺直腰板,齊聲應道。
“涂翎大哥,”蒼墨轉向涂翎,“煩請告知代城主,蒼墨即刻起程前往南海。天空之城若有任何關于蘇爽的消息,請務必通過金雕族信鳥傳訊南海沿岸港口。”
交代完畢,蒼墨沒有絲毫停留,甚至連行囊都未仔細收拾,只帶上了隨身的武器和一些必要的傷藥、獸晶,化作獸形,如同一道銀灰色的閃電,沖出了小院,沖出了天空之城東門,朝著南方,義無反顧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