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過去的事情,沒有什么‘如果’。”
雪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后的堅定,“重要的是當下。蝎尾是我的獸夫,蝎余是我的幼崽。我是蝎尾的雌主,是蝎余的阿母。我們一家,現在是自愿在一起生活。這就夠了。”
她的話,像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司瀚刻意挑起的,關于是非對錯的激烈爭論。
司瀚看著雪菲,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哈哈一笑:
“好!雪菲說得對!活在當下,守護擁有,這才是我們棄獸城的生存之道。”
蟄砂的紫眸中光芒微閃,再次開口:
“司瀚城主高論,蟄砂受教。流浪獸人之困局,非一日之寒,其行徑是非曲直,自有天道人心評判。”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
“只是,關于可兒姑娘一行人的確切下落,城主方才所言‘深入內陸尋找解藥’,恕我直言,寂滅果之毒,根源在于其徹底摧毀雌性生育本源。此毒無解,乃獸世共識。可兒雌性聰慧果決,豈會不知?她冒險深入兇險莫測的南大陸內陸,所求為何?還請城主明示。”
司瀚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靛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陰鷙。
他身體微微前傾:
“蟄砂巫師,你似乎對可兒的下落格外執著?讓我猜猜……是因為她在天空之城之戰中幫了你們一把,你想冰釋前嫌,還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陡然轉冷,“因為當年在鼬鼠部落,就是她用寂滅果粉末替換了好孕丸,害得蘇爽圣雌服下后九階生育力被毀,淪為‘廢雌’。你想替蘇爽報仇,找到她,殺了她!”
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蝎尾和雪菲臉色一變。
翎風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星落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往蟄砂懷里縮了縮。
蟄砂卻只是輕輕嗤笑一聲,紫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司瀚的質問只是拂面微風。
“司瀚城主多慮了。蘇爽想要報仇,還是要冰釋前嫌,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的決定,輪不到我,或者任何人來替她做主。我蟄砂行事,只問本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司瀚身后那些氣息彪悍的衛隊:
“至于流浪獸人的生存之道,以及棄獸城的處事法則……只要不招惹到我的人,我蟄砂,不予置評。”
他直視著司瀚那雙深不見底的靛藍色眼眸,拋出了核心訴求:“我只需要城主幫我一個忙:引薦我們接觸人魚皇族,或者,提供一份最近一年內,在棄獸城或通過棄獸城渠道購買過人魚眼淚的獸人名單。僅此而已。”
司瀚靠回寬大的獸骨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名單?引薦?”司瀚緩緩開口,“這可不是普通的忙。人魚皇族避世已久,蹤跡難尋。至于那份名單……更是牽扯到棄獸城某些‘生意’的根本。風險很大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中帶著一種狩獵者般的審視和貪婪:
“蟄砂巫師,你……打算拿什么來和我換呢?”
蟄砂聞言,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咔!
堅硬的石杯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刺骨,紫色的長發無風自動。
“司瀚城主想要我那什么換呢?”
蟄砂抬起紫眸,看向司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他緩緩松開手,碎裂的石杯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
司瀚臉上的豪邁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作更深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揮了揮手,對雪菲和蝎尾道:“雪菲丫頭,蝎尾,你們帶著幼崽和這位小客人先去安頓吧。奔波一路,也累了。我與蟄砂巫師、翎風少主還有些‘要事’要談。”
雪菲擔憂地看了一眼蟄砂和翎風,又看了看懷中懵懂的星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拉著蝎尾,抱著蝎余,對星落輕聲道:
“星落,跟雪菲姨姨去休息好不好?有好吃的海貝肉羹哦。”
星落雖然有些不安,但看到蟄砂阿舅平靜的眼神,還是乖乖地被雪菲牽走了。
議事廳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只剩下司瀚、蟄砂、翎風三人,以及空氣中無形的劍拔弩張。
“好了,現在沒有小崽子了,我們可以開誠布公了。”
司瀚重新靠回石座,姿態放松:
“蟄砂巫師,你剛才說用名貴藥材換名單?哈哈哈!”
他爆發出一陣大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可是萬獸城懸賞榜上價值百萬獸晶、兇名赫赫的‘紫煞巫師’!不是什么懸壺濟世、行走部落的普通巫醫。拿那些治病救人的花花草草來糊弄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司瀚,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我要的,是真正的力量!是能讓我棄獸城的戰士,在陸地和海洋都所向披靡的力量!”
“留下!留在棄獸城!為我效力!為我麾下的精銳戰士,制作出像你在天空之城展示過的‘千機弩’、‘風火輪’那樣的戰斗巫具!”
“只要你點頭,”司瀚的語調充滿了誘惑,“我可以提供你所需的一切材料!我可以護你和那個小家伙絕對安全。萬獸城?他們的手,伸不到我的棄獸城來。在這里,你們可以高枕無憂。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蟄砂和翎風,嘴角勾起一抹雄性都懂的弧度:
“像蟄砂巫師、翎風少主這樣的年輕才俊,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別的地方講究一雌多夫,那是部落雌性金貴。在我棄獸城,像你們這樣的強者,完全可以一雄多雌。想要什么樣的雌性,盡管開口。火辣的豹族?溫順的兔族?還是嬌媚的狐族?我都能給你找來!保證讓你們……”
“司瀚!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