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中央廣場,刑臺上的騷亂和恐慌還在蔓延。
“肅靜!”
羽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借助擴音巫器,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徹廣場,強行壓下了鼎沸的人聲。
涂翎和豹夯已經警惕地擋在了茫然無措的蘇爽身前,巨大的鍘刀橫亙,防止被憤怒的人群誤傷。
“蘇爽妹妹!”羽繆在侍從的攙扶下,不顧沉重孕肚帶來的不便,急切地走下高臺,來到刑臺邊緣。
她看著蘇爽那蒼白茫然的臉,心中又驚又喜又憂,“你……你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蘇爽。
蘇爽卻如同受驚的小獸,猛地向后縮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滿了警惕和陌生。
“你……你是誰?別碰我!”
羽繆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化作了難以置信的愕然:“蘇爽妹妹……你……你不認識我了?”
“我是誰?你們又是誰?”
蘇爽抱著頭,劇烈的頭痛讓她聲音都在顫抖,“我……我叫蘇爽?對……我叫蘇爽……可是……這是哪里?我為什么在這里?”
羽繆的心猛地一沉,她失憶了?!
涂翎和豹夯也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擔憂。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如同旋風般從廣場邊緣沖了過來,正是四處詢問下落無果,趕回來看煊闋行刑的熊力、獾鐵和豺七。
“老大!!”
“達己老大!誒,不對,蘇爽老大”
三人看到刑臺上那個穿著奇異暗金皮衣,雖然茫然但活生生的身影時,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老大!真的是你!你沒事太好了!”
熊力這個大塊頭眼圈都紅了,想沖上去又怕嚇到蘇爽。
獾鐵和豺七也激動得語無倫次。
然而,蘇爽看著這三個激動萬分的雄性,眼神依舊陌生而警惕。
“達己?蘇爽?老大?你們……認識我?”
三人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羽繆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涂翎,豹夯,立刻護送蘇爽回南城區小院!熊力、獾鐵、豺七,你們也一起去,務必確保她的安全!這里的事情,我來處理!”
涂翎和豹夯立刻領命,小心翼翼地護著依舊茫然抗拒的蘇爽,在熊力三人的簇擁下,迅速離開了喧囂混亂的刑場。
人群在羽繆的命令和衛兵的維持下,勉強讓開一條通道,無數道目光依舊追隨著蘇爽離去的背影,充滿了疑惑和猜測。
羽繆挺直腰背,再次面向躁動不安的人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疲憊:
“諸位子民!今日之事,詭異莫測!煊闋逃脫,此獠罪孽滔天,天空之城必將傾盡全力追捕。至于方才出現的雌性,乃是拯救我城于危難的神使蘇爽!她因故失憶,狀態不穩。今日處決暫停,待查明真相,煊闋伏法之日,必當再告全城。”
……
南城區,泥爪巷小院。
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蘇爽的腳步頓住了。
小院里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地面平整,角落里甚至還種著幾株耐寒的、不知名的小草,頑強地吐露著一點新綠。
與她記憶中模糊的“達己老大”帶著熊力他們租下時那破敗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里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沒有某個總在默默鼓搗巫具,會給她涂抹傷藥的身影……
沒有某個擁有強大雷系異能,眼神灼灼,卻認真給她準備飯食的身影……
更沒有那個雪白的,滿院子追著蝴蝶跑的小家伙的歡聲笑語……
蘇緩步走進院子,琥珀色的眼眸茫然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她走到石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冰冷的桌面。腦海中閃過模糊的畫面——
似乎有幾個人經常圍坐在這里?
一個高大沉默的雄性在熬藥?
一個銀灰色短發的雄性笨拙地晾曬著獸皮?
幾個雄性嚷嚷著要和某個膀大腰圓的雄性“對齊顆粒度”?
還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家伙繞著桌子跑?
為什么……心口會傳來一陣莫名的酸澀?
“老大,你……想起什么了嗎?”
熊力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甕聲甕氣地問道,眼中充滿了期待。
蘇爽猛地回過神,看著熊力、獾鐵、豺七那寫滿關切和緊張的臉,還有涂翎、豹夯沉默的守護,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里……很熟悉。好像……曾經有很多人……有弟弟……有伙伴……有……”她努力捕捉著那些模糊的影子,頭痛再次襲來,“可是……他們都不在了……”
空蕩的小院,收拾得再干凈,也掩蓋不住那份人去樓空的寂寥。
失憶的蘇爽站在院中,仿佛一個誤入他人故事的旁觀者,被熟悉感包圍,卻找不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是蒼墨!
他以最快的速度從鼬鼠部落趕來,風塵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