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洞口縫隙照進來。
蘇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宿醉般的頭痛減輕了不少,但手腕內側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她抬起手,借著晨光,清晰地看到手腕上多了兩個極其細小的紅點,周圍皮膚微微有些紅腫。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旁邊已經起身正默默收拾枯草鋪的少年:“阿封,我手腕上怎么破了兩個洞?”
阿封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他走過來,蹲下身,湊近仔細看了看蘇爽手腕上的紅點,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少年人的抱怨:“姐姐,你昨天在森林里追那只兔子的時候,是不是被樹枝或者荊棘劃到了?你昨晚還喊頭疼,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的,可能就是不小心壓到了。姐姐,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
“說什么呢?”蘇爽看著那兩個紅點,又看看阿封愧疚的臉,忙安慰他,“忘了家規了?你很好?!?/p>
可是,蘇爽心里的疑慮并未打消,樹枝劃傷會是兩個這么對稱的小洞?
接下來的幾天,石洞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蘇爽依舊每日外出狩獵,憑借蛇蛻皮衣的保暖加成和身體殘留的戰斗本能,收獲尚可,勉強應付著黑熊部落苛刻的租金。
但她每次回來,總是不自覺地留意阿封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深夜自己沉睡時。
可惜,阿封表現得像一個很正常,只是略微有些內向的弟弟,除了偶爾看著火堆發呆,就是安靜地整理洞內雜物,或者用蛇蛻的邊角料縫縫補補。
然而,手腕上那點刺痛和那晚模糊的記憶碎片,如同扎在肉里的小刺,時不時地提醒著她。
更讓她煩躁的是,附近山林里的中小型獵物似乎被她獵得差不多了,收獲日漸稀少。想要打到足夠分量的大獵物,必須深入更遠的迷霧森林邊緣。
這天清晨,蘇爽站在石洞口,望著遠處那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如同巨獸匍匐般的森林邊緣,眉頭緊鎖。路途遙遠,徒步往返太耗費時間體力。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無意識地在空氣中劃動著一個模糊的輪廓——兩個圓……一根橫桿……一個可以坐的地方……踩下去就能跑得飛快……
是什么?好像……曾經坐過?
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自行車!
一個雄性……一個記不清面容的雄性,曾經按照她的描述,用木頭和獸筋,叮叮當當地給她做過一輛!
她騎著它在山谷里飛馳,風掠過耳邊,自由得像要飛起來……
這個念頭如同火花,瞬間點燃了蘇爽的興奮。
她立刻在部落邊緣的廢棄堆里翻找起來,拖回幾根還算筆直堅韌的木棍,又找阿封要來了他用來縫制蛇蛻的、浸泡得異常堅韌的藤蔓纖維。
接下來的半天,石洞前叮當作響。
蘇爽憑著腦海里那點模糊的影像和身體殘留的本能記憶,試圖將木棍用藤蔓捆綁成兩個輪子和車架的模樣。
然而,現實遠比想象骨感。輪子無法滾動,車架歪歪扭扭,藤蔓捆綁處不是太松垮就是太緊繃,稍微用力一壓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又一次嘗試跨坐上去,那勉強成形的“車架”直接散了架,蘇爽狼狽地跌坐在枯草堆里,沾了一身灰。
挫敗感像冰冷的潮水涌上來。她盯著散落一地的木棍和藤蔓,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滿了困惑和不甘。明明感覺離成功很近了,為什么就是不行?
那個能做出自行車的雄性……他到底是誰?為什么一點都想不起來?
“姐姐,”阿封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洌,“你想去更遠的地方打獵?”
蘇爽悶悶地嗯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附近沒什么像樣的獵物了,得去迷霧森林那邊碰碰運氣。本來想……算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爛木頭,有些泄氣。
阿封看著她垂頭喪氣的側影,抬眼望向遠處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森林,輕聲道:“路遠,走過去太累。”
“那怎么辦?”蘇爽下意識地問。
阿封沒有立刻回答。
他退開幾步,走到石洞側面一片相對空曠的背陰處,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在蘇爽驚愕的目光中,他的身影急速扭曲、膨脹——
待蘇爽定睛看去,心臟猛地一跳,眼前哪里還有什么清瘦少年?
盤踞在陰影中的,赫然是一條龐然大物!
它的身軀粗壯如百年巨木,覆蓋著冰冷堅硬、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深青色鱗片,每一片都大如臉盆,邊緣鋒銳,流淌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巨大的蛇軀盤踞著,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在鱗片下隱約起伏。
它高昂的頭顱,以及頭顱之上,兩根如同黑玉雕琢、纏繞著絲絲縷縷幽藍電光的崢嶸犄角!
暗金色的豎瞳,如同兩輪沉入深淵的冷月,靜靜地俯視著她,帶著一種源自洪荒的漠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等待。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遠處幾個偷偷圍觀的熊族幼崽嚇得哇哇大哭,連部落里最強壯的雄性戰士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恐懼——那是源自血脈深處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畏懼!
“阿……阿封?”
蘇爽看著眼前這頭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龐然巨獸,心中升起的并非恐懼或厭惡,反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于理所當然的熟悉感?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應該認識它,甚至親近它?
所以,阿封的確是自己的親弟弟?!
“嗯。”
巨蟒微微頷首,巨大的頭顱低垂下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輕輕蹭了蹭蘇爽僵在身側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