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煊闋即將徹底踏入那扇開啟的、通往浮空磁石核心陣列內部的巨門,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狂熱笑容時——
“煊闋!住手——!”
一個清冷、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雌性聲音,在混亂的廣場上空響起!
聲音來自廣場入口!
所有人驚愕望去!
只見本該在冬眠巢穴深處沉睡的羽蛇族雌性羽繆,竟裹著一件厚實華貴的雪貂皮氅,在數名氣息強大的羽蛇族親衛和涂翎等幾位被解救出來的獸夫簇擁下,出現在核心廣場。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氣息虛浮,顯然強行中斷冬眠讓她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和冰冷!
而她的懷中,正緊緊抱著那只銀白色雪狐幼崽——“滅世者”星落!
煊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如同被寒冰凍住!
他猛地轉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繆繆?!你……你怎么會……?!”
這正是蘇爽之前布下的“妙棋”!
早在蘇爽與涂翎角斗場比斗時,觀戰的蟄砂就憑借巫師對生命氣息的敏銳感知,察覺到了羽繆身上那極其微弱而屬于新生命的脈動——她懷孕了。
后來在流云坊密談,蘇爽不僅點醒了羽繆對外界的向往,更隱晦地提醒她:“羽繆姐姐,您如今……身體金貴,更要提防身邊之人。”
同時,她送出的“舒爽褲”,表面是解決羽繆“發情期”困擾,實則是蟄砂和蘇爽傳遞信息后的試探與掩護!
巫師能感知懷孕,但雄性獸夫通常只能在雌性懷孕一個多月后,通過刻印模糊感知到屬于自己的幼崽氣息。
而羽繆偽裝的“發情期”(經期)和“舒爽褲”的掩蓋,成功讓近在咫尺的煊闋忽略了羽繆身體最根本的變化!
懷孕的羽蛇族雌性,因為腹中胎兒需要持續汲取能量,并不會像其他族人那樣徹底陷入無意識的深度冬眠。她們會處于一種半夢半醒、對外界有模糊感知的狀態。
煊闋在“冬眠”首日所做的一切——軟禁獸夫、調走衛兵、甚至他離開前在府邸布下的禁錮巫紋帶來的冰冷惡意……都被羽繆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
巨大的不安和背叛感撕扯著她。
就在她意識在冬眠與不安中沉浮掙扎時,一個小小的、溫暖的、毛茸茸的身體鉆進了她的巢穴。
是星落!
小家伙憑借著對巫力波動的天生敏感和蟄砂留下的指引,避開了守衛,找到了羽繆。
他叼來了那條由煊闋“慷慨”提供,蟄砂點名要來的極其珍貴的“北極光絨毯”,用它輕輕蓋在了羽繆冰冷的身上。
北極光絨毯蘊含的溫和冰火能量,如同最精準的鑰匙,瞬間驅散了冬眠本性的最后一絲混沌,也溫暖了羽繆冰冷絕望的心。
她猛地驚醒!
醒來后的羽繆,看著守護在旁、眼神純凈的星落,感受著腹中三個幼崽微弱的生命脈動,心中的怒火和決心瞬間壓倒了所有虛弱!
她以副城主之女的身份和懷孕的事實,重新奪回了親衛的控制權,解救了被禁錮的涂翎等獸夫,不顧一切地趕到了風暴的中心!
羽繆抱著星落,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憤怒和心碎。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釘在煊闋臉上:
“很意外嗎?我的……第八獸夫?”她的聲音冰冷刺骨,“你以為你的巫紋禁錮天衣無縫?你以為你冬眠第一日所做的一切,我都毫無知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星落,眼神復雜:“多虧了這個小家伙……和你‘慷慨’提供的這條絨毯。”星落適時的“嗷嗚”一聲,小腦袋蹭了蹭羽繆的手臂。
羽繆抬起頭,眼中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煊闋,我問你!我的第一獸夫巖犀,三年前在狩獵貝爾獸時,為何會‘意外’踏入從未出現過的‘蝕骨藤’陷阱,尸骨無存?我的第三獸夫風嘯,兩年前在巡視邊境時,為何會‘恰好’遭遇百年不遇的‘空間亂流’,粉身碎骨?還有赤炎、瀾濤……他們一個個離奇死亡,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煊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紫眸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他強壓下去,換上慣常的溫潤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繆繆!你在說什么?他們的死……都是意外!是命運的無常!我怎么可能害他們?他們都是你的獸夫啊!”
“意外?”羽繆發出一聲凄厲的冷笑,“好!那我再問你!一年半前,我懷上了涂翎的崽子……那是我第一個孩子!我那么期待……可為什么,在我最開心的時候,一場莫名其妙的‘風寒’就讓我失去了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涂翎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死死盯著煊闋,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其他獸夫也無不悲憤!
煊闋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強作鎮定:“繆繆!你失去孩子,我比誰都心痛!那是我們的損失!但那真的是意外!是那場該死的寒流……”
“夠了!”羽繆厲聲打斷他,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滑落,聲音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和絕望,“煊闋,你知道嗎?我現在……肚子里又有了幼崽。”
煊闋猛地一怔,下意識地看向羽繆的小腹。
羽繆的手輕輕覆上腹部,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三個……都是你的雄性幼崽。他們的氣息很微弱,但很健康……如果你能晚半天動手,如果你能在開啟那扇該死的門之前,像過去三年里每一個清晨那樣,用你的吻喚醒我,而不是用巫紋禁錮我……你就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