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泥殼里面,哪還有什么鮮嫩多汁的雞肉?只有一團烏漆嘛黑、硬邦邦的焦炭!用樹枝戳了戳,紋絲不動,敲上去邦邦響!
蘇爽:“……”
星落湊近嗅了嗅,小鼻子皺了皺,嫌棄地后退兩步,對著焦炭雞塊“哈哈……嗷嗚~”了一聲。
蘇爽雖然聽不懂小幼崽的獸語,但是腦電波神奇地共鳴了:“星落,你這就有點侮辱獸了。哈哈狗吃屎都吃得噴香。我這叫花雞難道比不過屎?”
星落:“嗷嗷~”
蘇爽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壞笑道:“星落,又到了授課時間了。你傲天姐是獸神親傳的拯救獸世的美食家。有很多食物賣相不好,但是你只要吃一口終生難忘。姐姐不會騙你的。乖寶,來嘛~”
蘇爽不死心地拿著碳化雞向星落逼近,嚇得狐崽子連連后退。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們怎么還不回家?”
蘇爽僵硬地回頭,只見蟄砂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
他大概是循著煙味和糊味找來的。
目光掃過泥猴般的蘇爽和星落,再落在那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焦炭上,最后定格在蘇爽那張邪惡的似乎非逼著小星落吃屎的臉上。
蟄砂紫羅蘭色的眼眸里盛滿了細碎的笑意,薄唇輕啟:“小傻子,以后別逞強了。”
心中忐忑的蘇爽正在低頭在獸囊袋里翻找,并未看到他萬年冰山般的俊美臉龐緩緩地綻開如同春雪初融般的笑容。
聽到蟄砂否定的評價,只覺得血液“嗡”的一聲沖上頭頂。
前世那些刺耳的否定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你逞什么強?”
“女孩子成績再好有什么用?”
“你再卷也就是個底層社畜,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所有試圖證明自己價值的努力,似乎最終都被打上了“逞強”的標簽。
她不是傻!她不是要逞強!她只是想證明一次!證明自己選擇的路是對的!證明她蘇爽,不是任何人的累贅和附庸!
可為什么……為什么總是這樣?每一次她鼓足勇氣想要證明自己,結果不是狼狽不堪,就是功虧一簣!
她看著蟄砂,眼神里充滿了受傷和控訴:“我捕到了那么多獵物……你都沒看到……就只看到我摔了一跤……就說我逞強……”
大顆大顆的淚珠終于掙脫了束縛,順著她糊滿泥巴和綠藥膏的臉頰滾落下來,在泥濘中沖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蟄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爽。
在他面前,她總是充滿活力,狡黠得像只狐貍,偶爾炸毛,也很快就能用她的“歪理”圓回來。她應該是張揚的,自信的,甚至是有點莽撞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深不見底的悲傷。
一股強烈的、陌生的慌亂攫住了蟄砂。
“我……”他喉結滾動,聲音干澀得厲害,試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
“你就是!”蘇爽帶著哭腔打斷他。
就在這時,一直懵懵懂懂的小星落似乎終于明白了什么。
“嗷嗷!”星落突然叫了一聲,飛快地跑到蘇爽腳邊,用小腦袋用力蹭了蹭她沾滿泥巴的小腿。
然后,他飛快地跑到獸囊袋旁邊,用小爪子,努力地、一件一件地往外拖拽里面的獵物!
“撲通!”一只肥碩的風羚被拖了出來,摔在泥地上。
“撲通!”又一只咕嚕獸!
“撲通!”第三只!
……
最后,他用盡全身力氣,拖出了那只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堅硬角質、獠牙猙獰的鐵皮豪豬!雖然只是尸體,但那四階兇獸殘留的威壓和壯碩的體型,依舊極具視覺沖擊力!
星落站在這一小堆獵物旁,昂著小腦袋,對著蟄砂發出響亮而急促的“嗷嗷”聲,冰藍色的大眼睛充滿了焦急和肯定!
星落:阿舅你看!蘇姐姐真的很強!你惹她傷心了。你要是哄不好她,咱倆就完蛋了!
看著眼前這堆實實在在的戰利品,再看著星落那充滿信任和崇拜的眼神,蟄砂沉默了。他沒想到自己那句無心的調侃,會對蘇爽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蟄砂深吸一口氣,走到蘇爽面前,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混著泥水和綠藥膏的淚水。
他凝視著她通紅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你。你很強。你為保護我和星落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到了,也很……感激。”
見蘇爽還在抽噎,他伸出修長而有力的手臂,輕輕地將她圈入懷中,柔聲道:“對不起。”
感受高嶺之花難得的溫暖和道歉,蘇爽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氣球,泄了一半。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道歉,但依舊扭過頭,不想理他。
*
回到山谷,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凝滯。
蘇爽悶著頭,抱著星落去溪邊清洗自己和狐崽身上的泥巴。
因為沒完全消氣,動作有些粗魯,被險些薅掉毛的星落緊閉著嘴不敢吱聲。
等她湊合洗了洗,抱著濕漉漉縮小一大圈的星落回到木屋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見木屋旁邊,一夜之間多了一間嶄新的小木屋!雖然不大,但結構精巧,墻壁是打磨光滑的原木,屋頂覆蓋著厚實的茅草,門口還掛著一串用彩石和羽毛做的小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蟄砂站在新木屋門口,手里拿著疊放整齊的衣物。
“給你的。”他將衣物遞過來。
蘇爽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睜大了!
正是那塊火紅色的福克獸皮制成的獸皮裙!
皮子被處理得極其柔軟光滑,火紅的顏色如同燃燒的火焰,邊緣點綴著幾顆小巧的彩色晶石,邊緣用銀線細細縫制,領口和袖口還巧妙地拼接了一圈柔軟的白色絨毛。款式簡潔卻異常精美,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這……”蘇爽摸著手中柔軟溫暖、煥然一新的皮裙,心里的最后一點疙瘩也消了。
蟄砂指了指旁邊的小木屋,“以后你單獨住這里,更安靜些。”頓了頓,又補充道,“里面……燒好了熱水。”
蘇爽抱著皮裙,走進屬于自己的小木屋。屋內陳設簡單卻溫馨,一床一桌一凳,角落里放著一個嶄新的、冒著騰騰熱氣的木桶,顯然是剛燒好的洗澡水。
旁邊的小石臺上,還放著一罐散發著清香的藥膏。
看著這一切,蘇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