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蘇爽焦黑開裂的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
她踉蹌著奔逃在漆黑的叢林里,身后流浪獸人營地的火光和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寂靜。體內的風火之力如同兩匹脫韁的野馬,在殘破的經脈里橫沖直撞。
青色的風旋渴望呼嘯奔騰,卻常常失控地卷起地上的枯葉碎石,反而迷了她的眼,絆了她的腳。金色的火焰本能地想要驅逐寒冷、焚毀障礙,卻時不時在她掌心或指尖爆開一小團,燙得她齜牙咧嘴,甚至燎焦了本就所剩無幾的頭發和破爛的衣物。
“該死……給我老實點!”蘇爽低聲咒罵,背靠著一棵巨大的古樹喘息。
她嘗試集中意念,想要召喚一縷微風來探查周圍環境。結果意念稍一松懈,那縷微風“呼”地一下變成了小型龍卷,卷起大量腐葉和泥土,劈頭蓋臉糊了她一身,嗆得她連連咳嗽。
“咳咳……這破異能……”蘇爽狼狽地抹掉臉上的泥,心中一片苦澀。絕境中異變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失控起來同樣致命。她現在就像個抱著核彈的三歲小孩,稍有不慎,沒炸死敵人,先把自己報銷了。
饑餓感如同跗骨之蛆般襲來。在雌洞里被囚禁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滴水未進,加上之前的劇痛、逃亡的消耗,她的體力早已透支。她強撐著,試圖用微弱的風系異能去感知附近是否有水源或可食用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咕咕”聲和窸窣的草葉摩擦聲傳入耳中。蘇爽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的灌木叢。
月光下,一只肥碩的、羽毛斑斕的咕咕雞正悠閑地在林間空地上踱步。而在它不遠處,一個毛茸茸的、只有蘇爽膝蓋高的小小身影正匍匐在草叢里,雪白蓬松的尾巴緊張地小幅度擺動著,兩只尖尖的耳朵豎得筆直——是一只小雪狐幼崽!
那幼崽顯然也在打咕咕雞的主意,但他太小了,動作帶著幼崽特有的笨拙和猶豫,幾次試圖撲擊都因為距離估算錯誤或者被咕咕雞警覺地避開而失敗。咕咕雞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不安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眼看咕咕雞就要飛走,小狐貍急得尾巴毛都炸開了!
蘇爽心中一動。她需要食物,這小家伙也需要。合作,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她集中精神,努力壓制著體內狂暴的力量,將意念鎖定在咕咕雞即將飛起的方向。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精準的青色氣流悄無聲息地繞到咕咕雞身后,猛地一推!
咕咕雞受驚,本能地向前撲騰跳躍,正好落入了小雪狐埋伏的草叢范圍!
“嗷!”小雪狐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雖然力量不足,但他鋒利的爪子和精準的撕咬瞬間破壞了咕咕雞的平衡,死死咬住了它的一只翅膀!
咕咕雞吃痛,瘋狂掙扎撲騰,眼看就要掙脫。
蘇爽也急了!她顧不得控制,掌心下意識凝聚出一小團金色的火焰,就想扔過去!
“別!”一個清冷帶著點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就在附近。
但蘇爽的意念已經發出!那團小火苗“嗖”地飛了出去!不過,在飛行的過程中,一縷青色的風旋下意識地纏繞上去,并非助燃,而是像一只無形的手,猛地將那火苗往下一壓!
噗!
小火苗沒有砸中咕咕雞,反而精準地砸在了咕咕雞奮力蹬地的爪子上!一股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咕咕雞的爪子被灼傷,劇痛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和反抗能力!
小雪狐幼崽看準時機,猛地撲上喉嚨,狠狠一口!咕咕雞掙扎了幾下,終于不動了。
小雪狐累得癱在地上,小肚子劇烈起伏,雪白的毛發沾滿了草屑和咕咕雞的血跡。他警惕又好奇地看向蘇爽藏身的方向。
蘇爽這才松了口氣,從灌木叢后走出來,身體因為異能的再次失控而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她看著地上的獵物和小雪狐,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合作……愉快?”
小雪狐歪著頭,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理解了,低低地“嗷嗚”了一聲,用鼻子拱了拱死去的咕咕雞,又看看蘇爽,意思很明顯:分贓。
“跟我來?!蹦莻€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一個身影從旁邊一棵大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灰色獸皮衣。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柔順的、如同紫水晶般流淌著微光的及腰長發,用一根簡單的草繩束在腦后。他的面容極其俊美,甚至帶著一絲雌雄莫辨的精致,紫色的眼眸深邃平靜,如同寒潭。最奇特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異常蒼白,仿佛常年不見陽光。
他看著蘇爽,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皫еC物,跟我走。血腥味會引來麻煩?!?/p>
他的聲音很好聽,但缺乏溫度。蘇爽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把看起來就很鋒利的骨匕,剛才顯然也在附近,甚至可能目睹了全程。
小雪狐幼崽看到來人,立刻歡快地“嗷嗷”叫著撲了過去,親昵地蹭著他的腿,然后用小爪子指著地上的咕咕雞,又指指蘇爽,似乎在邀功和介紹。
紫發男子彎腰摸了摸星落的頭,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做得很好,星落。”
然后他看向蘇爽,言簡意賅的坐著自我介紹:“蟄砂?!?/p>
“蘇……傲天。”
蘇茶的身份會有麻煩,那就還是做回蘇傲天吧。
她此刻又累又餓,體內異能還在造反,實在沒力氣也沒資本拒絕一個看起來暫時沒有惡意、而且有個可愛幼崽的“本地人”。
吃力地拎起那只肥碩的咕咕雞,蘇爽跟著蟄砂和星落,在茂密的叢林中穿行。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穿過一片彌漫著淡淡白霧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