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調(diào)息片刻,重瞳深處混沌氣緩緩平復。
他睜開眼,看向榻上氣息漸穩(wěn)卻依舊虛弱的付馨允,一個清晰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清兒?!彼p聲喚道。
守在門外的仙清兒應聲,立刻閃身進來,“公子?”
“去將外出的硯秋、蝶衣、蘭舟以及玥彤四位姑娘找回來,要快,莫要驚動外人?!?/p>
“是!”仙清兒領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門外。
約莫半個時辰后,四位風格各異的女子便悄無聲息地齊聚靜室。
她們看到榻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付馨允,皆是面色一變,眼中流露出擔憂與驚疑。
“公子,馨允姐姐她……”藍蝶衣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
秦淵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掃過四女。
“馨允所中之毒極為兇險,名為‘千絲斷脈’,乃我一位歹毒師兄所為。”
“毒雖暫解,但危機未除?!?/p>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廝與我立下賭約,賭我三日之內(nèi)解不了此毒。”
“他此刻必然在暗中窺探,確認結(jié)果。我要……讓他以為馨允毒發(fā)身亡了?!?/p>
四女皆是冰雪聰明之人,立刻明白了秦淵的意圖。
墨硯秋清冷的眸子一閃,“公子的意思是要……演一場戲?”
“正是?!鼻販Y點頭,“一場給輔元清看的戲,一場足以亂真的喪戲!”
“需要我等做什么,公子盡管吩咐!”韓玥彤立刻表態(tài),其他三女也紛紛點頭。
付馨允是她們的核心,如今遭此大難,她們自然同仇敵愾。
秦淵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快速布置起來。
“硯秋,你精通音律,更能以琴音引動情緒。”
“我要你召集一班人在靈堂奏響哀樂,不必太過喧囂,但要凄婉入骨?!?/p>
“能勾動聽者悲意,營造悲愴氛圍?!?/p>
“硯秋明白。”墨硯秋微微頷首,已然在心中勾勒曲調(diào)。
“蝶衣?!鼻販Y看向身姿曼妙的藍蝶衣,“你負責引導前來吊唁或打探之人的視線,配合硯秋的琴音,讓他們將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而非細察‘遺體’?!?/p>
藍蝶衣眼中媚態(tài)盡去,化為肅穆,“蝶衣領命,必不讓人看出破綻。”
“蘭舟?!鼻乜聪虺林潇o的芷蘭舟,“你心思最是縝密,負責統(tǒng)籌全局細節(jié)?!?/p>
“棺木、孝服、香燭紙錢、賓客接待記錄,一應喪儀物品和流程,務必在最短時間內(nèi)準備妥當,不能有絲毫紕漏。”
“尤其是‘遺體’的妝容與靈堂的布置,要做得天衣無縫。”
芷蘭舟默默點頭。
最后,秦淵看向最擅察言觀色的韓玥彤。
“玥彤,你的任務最重?!?/p>
“你要扮演好痛失摯友、悲慟欲絕的角色。”
“哭靈、守夜、應對各方探問,尤其是可能出現(xiàn)的、輔元清派來的探子,你要用你的悲傷感染他們,讓他們深信不疑?!?/p>
“你是這出戲的‘臉面’!”
韓玥彤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哀戚,似有淚光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公子放心,玥彤……曉得了?!?/p>
這情緒轉(zhuǎn)變之快,令旁觀的靈毓秀都暗自心驚。
“事不宜遲,立刻行動?!鼻販Y決斷道,“清兒,你協(xié)助蘭舟布置靈堂,務必在半個時辰內(nèi)初具規(guī)模。”
“毓秀,你身份特殊,暫時不便露面,可于暗處留意四周是否有可疑氣息窺探?!?/p>
“好!”靈毓秀此刻也知輕重,鄭重點頭。
命令一下,整個府邸仿佛一架精密的機器,瞬間悄然運轉(zhuǎn)起來。
芷蘭舟與仙清兒迅速清空了前廳,指揮著府內(nèi)剛招來的下人去購置素白帷幔,香案燭臺。
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被緊急運來,安置在廳堂正中。
墨硯秋抱來她的古琴,端坐于角落,調(diào)試琴弦。
幾聲凄清悲切的音符流出,已然定下了哀傷的基調(diào)。
藍蝶衣?lián)Q上一身素白衣裙,長發(fā)松松挽起,綴以白色絨花,那抹天生的媚意早已化為哀愁。
秦淵則以金針渡穴,暫時徹底封閉了付馨允的周身大穴,使其進入一種極深層次的龜息狀態(tài)。
呼吸、心跳、脈搏幾乎完全停止,體溫也迅速下降,與死人無異。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付馨允抱起,放入鋪了錦褥的棺木之中。
“委屈你了?!?/p>
秦淵輕聲道,親手為她整理好衣襟,覆蓋上一面輕紗,只露出下頜與毫無血色的嘴唇。
……
一切準備就緒。
府門悄然掛上白燈籠,貼上喪報。
韓玥彤一身縞素,跪在靈前,哭聲凄切哀婉,聞者心酸。
“馨允姐姐……你怎么就這般去了……昨日還好好地說要一同籌建千金樓……姐姐你醒醒啊……”
墨硯秋的哀樂適時響起,纏繞在府邸上空。
藍蝶衣一身素白,跪在韓玥彤身側(cè)默默垂淚,身形搖搖欲墜。
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整個府邸都沉浸在一種真實無比的悲慟氛圍之中。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
那位辭去聽雨閣閣主之位,據(jù)說要追隨某位神秘公子大干一場的付大家,突然暴斃!
一時間,京城各方勢力反應不一。
有驚訝,有惋惜,也有暗中竊喜者。
而正如秦淵所料,就在靈堂設立后不久。
幾道極其隱晦的氣息便悄然出現(xiàn)在府邸周圍的不同方位,暗中窺探。
韓玥彤的哭聲更加悲切,幾乎哭到暈厥,被侍女攙扶下去休息片刻又掙扎著回來守靈。
那份執(zhí)著與絕望,看不出絲毫表演痕跡。
藍蝶衣的脆弱與墨硯秋琴聲中的凄絕,完美地構(gòu)成了背景。
芷蘭舟則忙碌地處理著祭奠之物,表情沉痛而克制……
一切的一切,都逼真得不能再逼真。
遠處,一座高樓的陰影里,輔元清的身影悄然浮現(xiàn)。
他隔著長街,遙望那掛起白燈籠的府門。
聽著隱約傳來的哀樂與哭聲,他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哼……我的好師弟,看來你還是棋差一著!”
“千絲斷脈之毒,豈是那么容易解的?”
“任你天賦異稟,終究救不了她性命!”
“三日期限?哈哈,不過一日……你便將這么一位俏佳人治死……那老東西怕不是也對你藏私了吧?!”
“桀桀桀……可悲啊……”
輔元清仔細感知著那府邸中彌漫的悲意,心中懷疑去了七八分。
“就讓師兄我好好去看一看你的笑話……”
他低聲獰笑,大搖大擺地向著秦府而去,準備好好欣賞秦淵接下來束手無策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