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南枝扶著門框支撐身體,高燒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身體也陣陣發冷。
她看著眼前撕下所有偽裝的顧明珠,那張曾讓她覺得美麗又遙不可及的臉,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妒恨。
“顧明珠。”鄭南枝開口,聲音嘶啞,“你閑著沒事跑來這里亂吠什么?”
這是宋清河案件以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在檔案室里,兩人之間已經撕碎所有表象,她也不想再跟顧明珠虛與逶迤。
鄭南枝的話顯然惹怒了顧明珠,她逼近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讓人喉嚨發緊:
“鄭南枝,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一個靠著爬霍凜的床才從泥坑里爬出來的賤貨,也配這樣跟我說話?”
她眼神怨毒,死死盯著鄭南枝,“你以為霍凜真看得上你?你不過是他用來惡心陸嘉言的一條狗!等他玩膩了,你以為你和你那個小野種……”
“啪!”
清脆的耳光聲,突然打斷了顧明珠惡毒的詛咒。
鄭南枝用盡全身力氣甩出的這一巴掌,讓她自己都晃了一下。
但她很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顧明珠被打得偏過頭去,精心打理的發髻散落一縷,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鄭南枝收回火辣辣的手,冷聲道:“嘴巴放干凈點。”
顧明珠站直身體,舉起手就要打回鄭南枝:“你這個賤人,敢打我?!”
鄭南枝即便是在病中,但她干慣農活,拼盡全力,勉強也能抓住顧明珠的手。
她緊緊攥著顧明珠的手腕,不斷用力,冷哼道:“顧明珠,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你以為人人都是陸嘉言,會被你這惡心的嘴臉蒙在鼓里?
你以為你有多高貴?不過是內心自卑又陰狠的毒蛇!”
說罷,她將顧明珠一把甩開,劇烈的動作使她胸膛微微起伏起來。
鄭南枝的話刺痛了顧明珠,也戳中了她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她說她自卑……
她怎么知道……不對,她才沒有自卑,她明明什么都有!
她尖聲反駁,色厲內荏:“鄭南枝,你胡說!”
“我胡說?”鄭南枝逼近一步,氣勢卻壓得她下意識后退了半步,“明明什么都有,卻總是盯著別人的,跟別人作比較,一直用物質和虛名包裝自己,不是自卑是什么?
表面裝得無辜可憐,背地里卻栽贓陷害,用盡陰險毒辣的手段,不是狠毒又是什么?”
鄭南枝的雙眼似乎燃燒著火焰,將顧明珠的整個身體都燃燒了起來。
在鄭南枝面前,似乎所有的黑暗都無處遁形。
有那么一瞬間,顧明珠以為,鄭南枝知道了一切真相。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再沒有來時的盛氣凌人。
鄭南枝不過一個村婦,憑什么來評判她?!
她強迫自己站直身體:“鄭南枝,你不過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好的家世,嫉妒嘉言和陸禹喜歡我,嫉妒所有人都對我好!
而這些,你統統沒有!”
鄭南枝和娘家的事情,她在醫院就職后,通過小護士們的言談,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
不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丈夫和兒子也不喜的棄婦罷了!
“我嫉妒你?”鄭南枝冷笑,“顧明珠,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為了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失了本心,讓自己變成這樣……”
她冷清的目光望進她的雙眼,帶著洞察一切的憐憫:“你認為你渾身上下,哪點值得我嫉妒?
你,真可憐。”
隨著話音落下,顧明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不,她怎么會可憐?!一切都是鄭南枝惡意中傷她!
鄭南枝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強忍著眩暈和頭痛,一字一句,如同審判:
“顧明珠,你欠我的,欠我孩子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今天這一巴掌,只是利息。滾出去,別臟了我的地方。”
顧明珠氣得渾身發抖,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恐慌和憤怒。
鄭南枝憐憫的表情更是讓碾碎她的最后一絲理智,她尖叫一聲,猛地撲了上去:“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前幾番較量,鄭南枝就已經耗了許多力氣,加上高燒體虛,反應慢了半拍,躲避不及,被顧明珠狠狠推搡著撞向身后的桌子。
“砰!”一聲悶響。
鄭南枝的后腦勺狠狠磕在堅硬的桌角!
眼前瞬間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發際流下,混合著劇烈的眩暈和惡心,她連痛呼都發不出,軟軟地滑倒在地,意識迅速模糊。
她顫抖著張闔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明珠看著倒在地上的鄭南枝,她本來蒼白的面色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與后腦勺接觸的地面開始慢慢流淌著鮮血,觸目驚心。
她走上前,看著鄭南枝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快意。
當年她發現鄭南枝慌亂地跑回家,衣裳凌亂,她就知道,鄭南枝一定與霍凜發生了什么。
前有陳二發聽她的指令強暴鄭南枝不成,惱羞成怒強暴了自己,后又發現鄭南枝竟陰差陽錯和霍凜成了好事,嫉妒的心在那一刻達到頂峰。
她拿起一旁的鋤頭,對著鄭南枝的后腦勺就重重打了下去。
鄭南枝當時也像現在這樣,來不及呼救,就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當時恰好有人路過,鄭南枝的命就不會留到今天!
而如今,上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她不會再放過!
她喘著粗氣,緩緩關上身后的門。
瘋狂的念頭占據她所有的理智——她要殺了她!
她一步步走過去,彎下腰,伸手抓起鄭南枝的頭發,笑得瘋狂:“鄭南枝,要怪就怪你阻了我的路了!”
沒有了鄭南枝,陸嘉言是她的,陸禹也是她的,就連霍凜,也會是她的!
鄭南枝看著眼前已經陷入瘋狂的顧明珠,已沒有任何力氣撼動她分毫。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恐懼,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
只是可惜,她才剛找回承安,還沒能好好彌補他。
就在顧明珠抓著鄭南枝的頭發,要狠狠磕向地面時,身后傳來一道厲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