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保密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趙虎和秦思瑤突破失敗帶來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份由林薇團隊提供的,關于《引氣歸元訣》存在重大缺陷的報告,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們需要建立一整套完整的修煉體系……”
李宗成沙啞地重復著陳宇最后的那句話,他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陳宇。
“好,你說得對。那么現(xiàn)在,你告訴我,后續(xù)的功法在哪里?筑基的方法又是什么?”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
“別跟我說你又要回去慢慢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宇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陳宇環(huán)視全場,從李宗成急切的眼神,到林薇探究的目光,再到角落里錢立那若有所思、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平靜地開口:“后續(xù)的功法,與‘龍脈激活’,其實是一件事。”
“什么意思?”李宗成皺眉。
“意思就是,沒有龍脈的蘇醒與支撐,任何高階功法,都是空中樓閣。”
陳宇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像一個營養(yǎng)不良的母親。煉氣境,是孩子們還在喝奶,勉強能供應得上。”
“但筑基,是生命層次的躍遷,孩子們開始要吃肉了。一個虛弱的母親,拿什么去喂養(yǎng)?”
“所以,筑基之法的前提,就是先讓這位‘母親’恢復元氣。而激活龍脈,需要一次……”
陳宇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獻祭。”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讓會議室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獻祭?”一名資深參謀下意識地反問,“什么意思?用什么獻祭?”
陳宇看了他一眼,眼神古井無波。
他吐出了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答案。
“一次龐大的,蘊含著生命與精神力量的……”
“……血祭。”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血祭?
這兩個字,帶著原始而野蠻的血腥味,與現(xiàn)代文明社會格格不入。
它代表著愚昧、殘忍,代表著最黑暗的邪道!
短暫的死寂之后,一個聲音尖銳地爆發(fā)了!
“你瘋了!”
錢立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用顫抖的手指著陳宇,像是看到了什么十惡不赦的魔頭。
“李指揮!你聽到了嗎!你都聽到了嗎!”
“血祭!他竟然說要用血祭!這是妖言惑眾!這是魔鬼的低語!”
錢立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和破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什么失落的文明,我看就是失落的邪教!”
“他要把我們整個國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要把我們變成一群茹毛飲血的野蠻人!”
他幾乎是跳著腳在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我要求!我以一個華夏公民的身份,以委員會成員的身份,要求立刻停止所有相關項目!”
“把他抓起來!立刻將他隔離審查!查清楚他背后到底有什么陰謀!”
錢立的怒吼,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回蕩。
沒有人附和他,但也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所有人都被“血祭”這兩個字,震得手腳冰涼,心神失守。
李宗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信任陳宇,他親眼見證了陳宇創(chuàng)造的一個又一個奇跡。
但“血祭”,這觸碰到了他作為一名軍人,一個現(xiàn)代國家領導者的底線。
這不僅是倫理問題,更是政治問題。
一旦傳出去,整個項目,乃至整個國家,都將承受無法想象的輿論風暴和政治攻擊。
他無法,也不可能,去公開支持一個如此駭人聽聞的方案。
這時,坐在林薇身邊,一個一直很安靜,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婉知性的女人,輕輕推了推眼鏡。
她是項目組的首席心理顧問,蘇清寧。
“李指揮,”她的聲音很柔和,卻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各位,請先冷靜一下。”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陳宇身上,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和厭惡,只有專業(yè)的審視與分析。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我認為陳宇顧問,可能正承受著我們無法想象的精神壓力。”
“他作為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與‘失落文明’建立鏈接的個體,他的潛意識,必然會受到那些龐大而古老信息的沖擊。”
蘇清寧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聽上去似乎更“科學”的思路。
“我們不能排除一種可能性。他接觸到的那個名為‘文明權柄’的特殊物品,其內部,或許就包含著某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帶著黑暗、血腥色彩的負面信息或規(guī)則。”
“他的‘血祭’之言,或許并非他本人的真實意圖,而是在那種強大信息的暗示下,下意識說出的‘最優(yōu)解’。”
她看向李宗成,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建議,在討論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之前,我們應該先對陳宇顧問,進行一次全面的心理干預和深度評估。”
“以確保他的精神狀態(tài),是健康的,是完全自主的,沒有受到任何不良暗示的污染。”
蘇清寧的話,讓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錢立也冷靜了下來,他眼珠一轉,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蘇教授說得對!他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影響了!必須立刻隔離!”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穩(wěn)妥的提議。
它既沒有否定陳宇的功績,又將“血祭”這個燙手山芋,暫時歸咎于一種“精神污染”。
既能安撫眾人,又能給高層一個臺階下。
李宗成的眉頭緊鎖,他看向陳宇,眼神復雜。
他內心深處,也希望是這個結果。
他寧愿相信陳宇是病了,也不愿相信他真的提出了一個如此瘋狂的計劃。
然而,就在他準備點頭同意的時候。
陳宇,終于開口了。
“我理解大家的疑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蘇教授的分析很有道理,也很……體貼。”
他對著蘇清寧微微點頭,算是致意。
然后,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錢立的臉上。
“不過,你們似乎都誤會了一件事。”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冰冷與嘲弄的弧度。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來。
只聽他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語氣,緩緩說道:
“誰說,祭品……”
“……必須是我們的同胞?”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立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李宗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清寧那溫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陳宇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象征著國家心臟的繁華都市。
“我向全世界宣布,我們即將‘激活龍脈’。”
“你們以為,這真的只是一次單純的‘技術發(fā)布會’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不,那是一份請柬。”
“一份發(fā)給全世界所有心懷叵測之輩的,死亡請柬。”
“櫻花國的陰陽師,歐洲的圣堂騎士,北美的基因改造人,東南亞的降頭師……”
“他們會來的。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他們會抑制不住自己的貪婪,蜂擁而至,想要來分一杯羹,甚至想將我們的‘龍脈’據(jù)為己有。”
陳宇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森然的笑意。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們,就是最好的祭品。”
“用他們的生命與力量,來澆灌我們沉睡的巨龍。”
“這,才是我真正的計劃。”
“以天下之敵為祭,鑄我華夏道基。”
“這,是一場屠神之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