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p>
當這兩個字在陳宇腦海中炸響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急促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陳宇!”
“顧問!”
李宗成和林薇的聲音同時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陳宇松開握著羅盤的手,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實驗臺上。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讓他臉色蒼白如紙。
“它給了我一個詞?!标愑畹穆曇粲行┥硢。袄?。”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昆侖。
這兩個字,對于任何一個華夏人來說,都不僅僅是一個地理名詞。它是萬山之祖,是神話的源頭,是仙人居住的傳說之地。
“你的意思是……”李宗成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下一個‘遺跡’,或者說,更高層次的文明,在昆侖?”
“我不知道?!标愑顡u了搖頭,實話實說,“信息太混亂,我只抓住了這兩個字。就像……就像一個路標?!?/p>
“一個路標就夠了!”林薇激動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科學的探索也是從一個模糊的假設開始的!我們現在有了方向!我們可以立刻組織科考隊,利用衛星和地質探測設備……”
“來不及了?!标愑畲驍嗔怂?。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李宗成身上,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啊畽啾某鍪?,相當于在全球所有超凡組織的雷達上,點亮了一個巨大的燈塔。
我們拿到了第一把鑰匙,也成了第一個靶子。
燈塔國、雪熊國……他們只是先頭部隊。很快,全世界的鬣狗都會聞著味兒撲上來?!?/p>
“我們沒有時間慢慢去挖遺跡了。”陳宇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創造出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能夠自保的力量?!?/p>
“修真?!?/p>
當陳宇說出這兩個字時,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宗成的呼吸停頓了一秒,隨即,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期待感,從他這位鐵血將軍的眼中迸發出來。
“你有把握?”
“我試試。”陳宇沒有把話說滿,但眼神里的自信卻騙不了人,“武道內力,終究只是凡人的極限。而修真,是通往‘昆侖’的臺階。我們得換條路走了?!?/p>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看過的那些波瀾壯闊的仙俠故事。
既然要搞,就搞個大的。
“我要一間絕對安靜的房間,紙和筆。”陳宇看向李宗成,“還有,讓林薇團隊準備好,這一次的能量波動,可能會和之前完全不同?!?/p>
一小時后,基地最深處的S級隔離靜室內。
陳宇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張鋪著宣紙的矮桌。
觀察室內,李宗成、林薇,以及一群頭發花白的老專家,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上陳宇的一舉一動。數十臺監測儀器已經全部開啟,對準了靜室內的陳宇。
陳宇閉上眼,在腦海中飛速搜索著。
基礎的吐納法?太慢了?,F在需要的是能迅速形成戰斗力的東西。
有了!
《蜀山》!
那恢弘的劍仙世界,那凌厲無匹的飛劍之術!如果能把這個體系復現出來,什么圣光、冰霜,皆可一劍破之!
他鎖定了一門高階劍訣。
他能“回憶”起每一個字,每一個行功路線,每一個法印。
陳宇睜開眼,拿起毛筆,深吸一口氣。
自信滿滿地,落下了第一筆。
就在筆尖接觸到宣紙的瞬間,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阻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是物理上的阻礙,而是一種來自整個世界的、充滿排斥性的“意志”!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聲音在警告他:你不配!這里不允許!
靜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水銀,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陳宇的額頭青筋暴起,握著筆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那一筆,重若千鈞,遲遲無法落下。
“怎么回事?!”觀察室內,一名年輕的研究員驚呼出聲。
“顧問的腦電波活動正在以幾何級數飆升!心率超過200!血壓……天哪,他的生命體征正在逼近極限!”
“我不信!”陳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是執棋人,是手握“權柄”的天選之子,這個世界憑什么拒絕他!
他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孤注一擲地,強行將那一筆,劃了下去!
“噗——”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噬之力,順著筆桿,狠狠地轟入他的腦海!
陳宇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撕裂了。他悶哼一聲,一股腥甜的液體涌上喉頭。
觀察室內,所有人駭然地看到,細微的血絲,從陳宇的眼角、鼻孔、耳中,緩緩滲出。
他手中的毛筆“啪”的一聲斷成兩截,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當場昏厥。
“醫生!快!”李宗成怒吼著,第一個沖了出去。
隔離門打開,醫療人員蜂擁而入,現場一片混亂。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林薇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盯著面前那臺已經燒毀了一半的主監測儀。
屏幕上,一條刺眼的、陡峭到近乎垂直的能量曲線,定格在最后的畫面上。
“不是失敗……”林薇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顫抖,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的扭曲表情。
“這是證明!”她猛地抬起頭,沖著手忙腳亂的眾人尖叫道,“這是一個更高層次的規則體系存在的……證明!”
“世界在排斥他!因為我們這里的‘靈氣’濃度,根本不足以支撐這種高階功法的顯現!就像……就像你想用一節五號電池,去啟動一艘航空母艦!”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失敗,才是最大的成功!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沉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幾名紀律部門的人員。
“李指揮,”來人是錢立,“我剛接到報告,陳宇顧問因為高風險實驗,導致精神崩潰,生命垂危?!?/p>
他看了一眼被抬上擔架、七竅滲血的陳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說著痛心疾首的話:“這太危險了!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極不穩定,我們必須為他的安全,以及整個項目的安全負責!”
他推了推眼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建議,立刻暫停所有‘回憶’項目,并對陳宇顧問,進行最高級別的‘保護性隔離’。”
李宗成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想發作,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卻刺耳地響了起來。
李宗成接起電話,只聽了三秒,便沉默地掛斷了。
他看著錢立,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最高層命令,在風險評估報告出來之前,暫停一切高風險實驗?!?/p>
項目,陷入了停滯。
病床上,陳宇緩緩睜開眼。
消毒水的味道和蘇清寧那張帶著擔憂的臉,是他醒來后看到的第一幅畫面。
“我……失敗了?!彼穆曇舾蓾?,充滿了挫敗感。
“不,”蘇清寧輕輕地幫他擦去臉上的血跡,聲音溫柔得像水,“你只是太心急了?!?/p>
她看著陳宇,輕聲問道:“你寫小說的時候,會把結局放在第一章嗎?”
一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陳宇腦中的迷霧。
對啊。
寫小說,要從第一章開始,要有人物,有背景,有鋪墊,故事才能層層展開,世界才能被讀者接受。
“回憶”也是一樣。
他不能憑空變出一座蜀山,但他可以先砌出第一塊磚。
陳宇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看著蘇清寧,用沙啞但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明白了?!?/p>
“我們不練劍了。”
“我們從最基礎的……吐納開始?!?/p>
“第一章,煉氣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