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這招頗有些釜底抽薪的意味。不是談戀愛上頭嗎？這么上頭一定很關注男朋友家對自己的看法吧？既然如此，不如自己親自去體會一下。“男的哪里人？”這可是關鍵點，偏遠地區咱可不能這么輕率就去了。“就是他們青城本地的。”大舅媽沒好氣：“不是同學，是靈靈在奶茶店打工，人家來買奶茶認識的……”這倒也不稀奇，烏磊這傻帽兒都有朱麗喜歡，足以證明他們家相貌基因不差的。但大舅媽還有點擔心：“你說萬一人家家里真的會哄人怎么辦啊……”她倒不是不讓女兒談戀愛，只是這冷不丁的就說要帶男朋友回家過年，不管這提議是先是烏靈提起來他沒拒絕掉的，還是人家提起來的……都難免讓人覺得不靠譜。在這種前提下，大舅媽的抗拒就顯而易見了。宋檀想了想：“不管怎么樣，總得讓靈靈自己去分辨。她都是大學生了，離得遠，我們攔得了一次，后續還得她自己能擦亮眼睛。”“大舅媽，你別緊張，好不好的，只當給她一個鍛煉的機會。”“過年了就直接讓他倆到我這里玩兒……剛好，過年大舅你們走親戚，河灘這邊也得有人照顧著，就當是我請靈靈來打臨時工吧。”大舅媽這才放下心來。其實這冬天，他們河灘上的事兒慢慢都挪給張旺家了，有那么多狗還有監控，過年家里也有人盯著，根本沒必要再找什么人。宋檀也不可能單獨把烏靈和男朋友安置在河灘，只是個說法罷了。這么一想，大舅媽看著她，不知道多感激！再看看陸川，她下定決心，等兩人結婚時，她要私下補貼一份大禮！……米粉著實鮮香，陸川的手藝也不是蓋的，大伙兒捧著碗吃了個唏哩呼嚕。蛋糕卷兒作為飯后甜點再塞一塞肚子，大冬天的，圍著火爐不知道有多舒坦，鼻尖兒都要冒汗了。吃飽喝足，大舅又提起另一件事兒。“檀檀，這大冬天的活兒不多，要不我去給明年種蓮藕那地兒壘個田埂出來？”大舅說的是宋教授之前規劃的方案，在河灘的一側淺水區專門種上蓮藕。從荷葉到蓮子再到蓮藕，每一樣都是能產生經濟效益的，再加上河灘的面積實在廣闊，因此便直接安排了100畝的蓮藕區。如今冬季，正值枯水期，河灘大片的水退去，裸露出了一片片的水底。這時候不管是翻耕還是砌筑田壩，都正是好時候。宋教授詳細講解的時候，大舅在旁跟著一字不落的聽了。如今雖然記不得太多，可也看過幾個示例圖。他記得，人家的藕田都是圍起來的，或者直接種在池塘里，她這在河灘邊上，回頭河里還要養魚，是不是也應該攔一攔？宋檀卻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么種吧。蓮藕我也不打算怎么管理。到時候夏天開花成一片了，水也漲起來了，還可以坐個小船來看風景的。”圍起來的話為了經濟效益和方便采收，這個水的深度就要控制住，太費人了。大舅卻擰緊眉頭：“那你養魚咋辦？那草魚啥都吃，回頭別把蓮藕芽兒都吃沒了。”這卻是宋檀沒想過的領域了：“草魚還吃這個？”“它啥不吃？”大舅信誓旦旦：“往年那草魚吃蓮藕把自己撐死的都有，你種在河邊兒又不攔一攔，肯定要有損失的。”陸川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田園故事，此刻格外專心。聞言就好奇道：“草魚這么厲害嗎？”“是嘞！”大舅看他聽得認真，講起來也高興：“草魚是啥也不挑，啥都吃。之前夏天檀檀那魚塘里不還要割玉米葉子喂魚嗎？那葉子都不用切，丟進池塘就被搶光了。”陸川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此刻扭頭看了眼宋檀。他沒說話，但宋檀卻點點頭：“放心，春夏秋冬都有好玩兒的有意思的事兒，你盡管留這里看，多累積素材。”陸川笑了起來，白凈的臉上漾出層層笑意，整個人的神采都歡喜起來。叫大舅媽一看，再想想自家不省心的兒女，又是默默一聲長嘆。而宋檀想了想，還是攔住了大舅打算攔壩的好意——這并不是什么輕松的活兒，而是把底下的淤泥一層一層的堆疊墊高，沒法動用機器，純是人工日積月累，太辛苦了。她就干脆道：“回頭藕種下了，我臨時設個攔網就可以，等蓮藕長出規模來了再撤就行。”大舅總覺得從宋檀這里得到太多，總想替她干點兒什么，左思右想，又盯住了另一側河灘大片的蘆葦蕩：“開春你不是還要種牧草嗎？要不冬天我把那片兒給砍了翻一翻吧。我尋思著那邊兒水淺，應該也能種。”宋檀：……陸川眉頭微擰，此刻扭頭看著宋檀。宋檀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千萬不用！這大片的蘆葦蕩多好看呀！牧草種的夠咱家牛羊吃就行了，太多也沒必要。”這蘆葦蕩不僅是漂亮，里頭常常能吸引一些野鴨子和飛鳥，而野鴨子來著來著就慢慢兒被大白收入麾下……當然了，好吃的也是很重要一方面。如今再去鴨圈，這鴨子養了一年還多出來十幾只呢。十幾只鴨子宋檀不一定稀罕，可陸川前兩天來河灘時，就對著那片蘆葦蕩不停拍照，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大舅有些失落：“留著也行……野鴨子多……那兩邊兒石頭坡那一片山崖要不要收拾一下？我聽說你明年是不是要種點兒什么？”宋檀實在無奈。再看陸川，他倒是已經不擔心蘆葦蕩了，而是眉眼含笑，饒有興致的看著宋檀跟大舅你來我往。“沒事兒，大舅那邊兒不用收拾，明年也種不了什么，就是艾草跟野菊花，讓他們自由生長就可以。”“兩邊兒懸崖您可別上去！都是些活動石頭，不安穩。野菊花種子撒進去就行了，小羊要是蹦跶上去了愛吃就吃。那東西長得快，也不影響什么。”等到秋高氣爽，懸崖兩側大片大片野菊的微苦清香伴隨著河風……啊呀！宋檀自己想想都覺得很美。更新二，晚安。草魚吃藕把自己吃撐死了是有的……我姥姥家的池塘里就是。還有我們家門口大樹上的喜鵲窩……兩只喜鵲賊會選地方，偵察兵似的。選的那個地方正對兩家的廚房，每天都進去偷東西，還偷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