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殺誰?”
余束反復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對方要他幫忙殺掉的敵人確實就是蘇姬·赫雷拉。
而且為了避免余束不知道是什么人,還特地加了相當嚴謹的后綴,“蒼白死神的天啟者,心之惡魔”什么的。
這不就是指的眼前這個稱呼自己為“神使”的人嗎?
這一刻余束腦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前世曾經想起的一個冷笑話,“是我殺了我”。
等等……
突然余束表情一呆,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開始沒注意到關鍵詞。
心之惡魔?
這玩意兒不是自己在現實中,乘坐“星軌列車”時遇到的那種會在窗外演化出各種直指人心幻象的怪物么!
蘇姬·赫雷拉原來是一只心之惡魔?
余束開始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蘇姬。
首先這家伙肯定不會是想要自殺,否則不需要這么興師動眾的。
而“心之惡魔”擅長制造幻象,擅長在心靈和精神領域的能力。
此外,蘇姬剛才說過,她所屬的死神教派下屬分支勢力“黑貞學派”,是一個研究靈和肉的交融、身體和內心分離等等奇奇怪怪的課題,一聽就好像很容易走火入魔、精神分裂。
Emmmm……
所以大概率是她們研究的產物?
這個蘇姬,和她想要殺的蘇姬,應該是同一個個體身上所產生的不同人格?
類似于一個是“好的小人”,另一個是“不好的小人”,現在這兩個小人要開始打架了?
余束舉一反三,思緒萬千,打量著眼前貴族女性般的蘇姬,目光在她窈窕豐腴的身上上下掃視,越想越覺得應該是這么回事。
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把這兩個巨大的蘇姬都抓住的話,豈不是可以一石二鳥,不對一鳥二石……額我為什么會冒出這種形形色色的念頭……余束逐漸愣住。
此時蘇姬看到余束臉上的驚訝消失,不由得已經有些小小失望。
然后又看到他的眼神越來越變態,頓時感覺自己就好像在他面前什么都沒穿似的。
下一秒,蘇姬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胸口,讓衣領遮住了高聳的山峰和深邃的溝壑,擋住余束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神使?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我當然在看風景啊……余束撇撇嘴,轉而說道:“想請我幫忙,就把話說明白些。”
蘇姬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笑了笑就正色道:“神使果然是個坦誠之人,既然如此我不賣關子了。事實上,那個天啟者算起來也是我,她和我一樣,都屬于實驗產物,屬于我們黑貞學派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犯下的錯誤,來自于同一個‘蘇姬赫雷拉’的兩種意識。”
她嘆了口氣,接著道:“說來慚愧,感謝于主的恩賜,我們學派得到了偉大的理論,然而神恩浩蕩,我們卻難始終難以驗證,直到我這代,用人類的身體親自做活體實驗,最終成果論證‘身心分歧,靈肉剝離’是真實存在的。”
“可惜,另一個【我】并不善良,她殺死了在場的科研人員,逃了出去,成為了可怕的‘心之惡魔’。”
說完,蘇姬定定地看著余束,表示自己已經將所知道的消息,全部和盤托出。
“原來是這樣啊……”
余束心說果然如此,這和他之前的猜測大差不差。
這就是研究靈和肉研究出了問題,導致出現了比“人格分裂”更加進階一點的:“人形分裂”。
蘇姬最后補充道:“其實,我也沒法和你解釋,我和她究竟誰才是本體,誰是研究出錯造成的怪物,但如今她已經站到了我們黑貞學派的對立面,不論如何我都要將這個問題徹底解決掉。
“她為了變強,殺了無數人,完全變成了嗜血的瘋子,已經完全走在了和神的理念違背的錯誤道路上!
“而神使你作為我主的眷者,想必是愿意幫助我們度過難關的吧?”
說到這里,蘇姬眨巴眨巴她的卡姿蘭大眼睛,霧水汪汪的看著余束。
“不要急著拍馬屁,我把丑話說在前頭,雖然你喊我神使,但我這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殺人這種事情風險很高,若是拿不出和風險相匹配的好處,你還是把這主意收起來吧。”
余束宛如一位不受美色影響的賢者般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心中則是默默嘀咕了一句。
因為眼前蘇姬說話時這種“xxx已經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相當眼熟,讓他不禁想起來不久前和自己春風一度的無心。
在談及那個“群星會”下屬兩大不同派系之間的分歧時,無心用了幾乎相同的說辭。
‘果然,只要涉及到自身的信仰問題,這些家伙們都變得出奇的性格一致~’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真要按照【死神教派】的理念,就當年蒼白死神那種動不動就讓一整個國家雞犬不留的邪神作風,明明被稱為心之惡魔的那個蘇姬赫雷拉更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而你們這些保守派才是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才對吧?’
余束心中忍不住吐槽。
不過究竟誰才是正確、誰才是錯誤,根本無人在意。
作為人類而言,余束自然會更愿意站在眼前這個看起來應該是保守派系的蘇姬的。
若是世上所有的邪教徒都是蘇姬這樣相對理智的保守派,那么至少無緣無故死去的人會少很多。
“她的實力應該不弱吧?”
思慮片刻后,余束冷不丁詢問道。
蘇姬聞言眼中便閃過一抹喜色,知道余束這是已經答應了大半。
她旋即再次在余束手背上輕吻了一下后,便站起來,走向了那座蓋著紅蓋頭、從外形看十分詭異的“瑞涅伊麗絲”神像,輕觸開關,打開了神像腹部位置的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個造型古拙的玉匣。
“還請神使放心,她和我本是同根相生,一切能力和弱點都是相同的,我自然有辦法對付她!你只需要帶上這個,對她使用,就可以將她的實力徹底限制住,她現在約莫有三階的實力,被限制后,她會失去超過九成以上的實力,幾乎直接失去反抗,就算她有什么底牌,恐怕也至多只能發揮到接近二階實力。”
“以神使您的實力,要制服這個狀態下的她,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蘇姬一邊說,一邊緩緩將玉匣打開了。
‘不是,等一下,三階?’
‘媽的你看起來嬌嬌弱弱甚至有點燒燒的,結果居然是三階強者?這藏得也太深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余束心中頓時一凜,收斂了一些,接著定睛望向對方的木盒。
那里面躺著一只成年女性食指大小的蠕蟲,渾身宛如白玉,肥胖飽滿。
這看起來是一件死物,一動也不動地躺在木盒里,但是身上隱約有一些花紋,十分暗淡,若影若現的同時如水波一般流轉著,證明它是一件活著的東西。
“這是什么?”
余束沒能看出此物內中暗藏之玄機,便開口直接詢問。
蘇姬的臉色微微一紅,看了一眼余束說:“此物叫做【尸谷蟲】,其來歷……很難說清楚,總之當我和那個人誕生時,此物便也一同誕生了,我有一枚,她也有一枚,和我們的靈和肉息息相關。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甚至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們的靈魂具現化的本體!”
“只要通過特殊的秘法使用,你便可以用我的【尸谷蟲】,禁制住她的靈魂,不過這只能持續兩個小時,一旦超過,尸谷蟲會短暫失效,所以你必須在兩小時內解決掉她。”
余束若有所思:“靈魂相生、彼此聯系的東西嗎……”
他大概有了理解,看來這個蘇姬和那個蘇姬之間,聯系其實相當弱,或許她們其實本來就是這個“黑貞學派”制造的怪物,二者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只不過如今其中一個“半個人”要叛變,自然引來了學派的誅殺了。
只不過……
你解釋歸解釋,臉紅什么東西?
余束望向蘇姬:“既然如此,我姑且可以一試,成不成功我不敢保證。那你的報酬是什么?”
蘇姬靦腆一笑:“多謝神使的恩德。至于報酬,你看此物如何?”
說完,蘇姬再次走到了那個蓋著紅布的神像底下,這次她先在地上摸索一會兒,然后打開了一個暗門。
這下面居然別有洞天,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儲藏室。
她走入其中,很快返回,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木盒。
這木盒看起來十分具備地方風格,上面雕龍刻鳳,一看就是夏國歷史上的產物。
蘇姬將木盒打開,給余束看了看里面的東西。
這里面是一枚色澤青綠的簪子,乍一看沒有什么特別明顯的特異之處,和大街上常見的整容臉似的,充滿了讓人無法分辨其特殊的味道。
然而上面卻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紅色絲線,和今晚的緋紅血月光華很像,不斷流轉間,甚至隱約有一些咒文在悄然流動,一閃而逝。
“嗯?”
“這是一件咒具?”
余束瞳孔頓時一縮。
這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咒具,其品相等階很高,絕對不在那個“浮游炮”之下的。
不等余束仔細再看,蘇姬已經將木盒啪嘰一下合上,和玩寸止似的讓余束有些心癢癢。
同時蘇姬開口解釋道:“不錯,神使大人慧眼如炬,此物叫做【滿月發簪】,乃是我們學派的一件寶物,一件‘優異’品級的咒具!”
“它的作用很是特殊,能夠產生護體寶光,在主人受到偷襲時可以自動激發,產生月華護盾,抵擋三次攻擊。
“最重要的是,它還有一個特殊能力,月華生效期間,可以有效抑制【賭徒】途徑的超凡能力,尤其是她們最引以為傲的能力【掠奪】,將無法對你生效。”
說到這里時,蘇姬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余束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這家伙暗戳戳指的是“無心”!
因為無心是【密教導師】,【賭徒】職業的階段三。
嚯,意思是專門讓我防無心的?
這也是“銜尾地藏”的指示嗎?
你這邪神怎么還帶挑撥離間的,居然妄圖影響我和我家尼姑寶貝的關系……
余束撇撇嘴,旋即說:“好,既然如此,這件事我接下來。把那【尸谷蟲】給我吧,另外還需要告訴我那只‘心之惡魔’的位置。”
“多謝神使大人!”
蘇姬如釋重負,卻將手縮回去了,避開余束說,“不過,【尸谷蟲】并不是這樣用的。”
余束好奇:“那要怎么用?”
蘇姬深吸一口氣,臉上凸顯一抹羞赧:“需要將其收入體內……”
說著,她表情神圣的對神像拜拜,接著拉了拉裙擺,素手伸向了余束的胸口。
余束眼睛一瞪:“哎不是,你們這怎么也有不瑟瑟就會……”
他話還沒說完,蘇姬已經將余束的腦袋抱進了她那充滿壓迫感的胸懷中。
“總之神使大人請您放松,接下來交給我吧,這只是一場儀式,希望您不要介意,不要嫌棄。”
話音變作窸窸窣窣的動靜,原本靜謐帶點神圣的教堂之中,很快響起了齁齁聲。
如聽仙樂耳暫明。
……
……
“奇怪,里面怎么好像有豬叫聲?”
“難道那位尊敬的客人居然是一個【火法師】?”
教堂門外,站坐兩排的女仆之中,有一個新來的修女忍不住望向教堂大門,表情疑惑,“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教堂好像在輕微晃動?”
她話剛說完,女仆長已經黑著臉走了過來,咚咚給了她腦袋上兩拳,讓她閉嘴的同時趕了下去,接下來她恐怕會被提出貼身女仆隊伍,被趕到后廚去當幫工。
新來的修女非常委屈,因為她其實已經忍了很久了,這莫名其妙的豬叫聲持續了都有一個多小時了她才發問的。
而女仆長則是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大門,心中暗暗思索,或許自家教堂的隔音效果差了一點,什么時候該裝修一下了?
眾人緊張刺激的等待之中。
終于。
大門吱呀一下打開了。
出來的只有余束一人。
他衣衫略微凌亂,脖子處還有些不太明顯的粉紅唇印。
面對諸位修女詫異的眼神,余束淡定的擦了擦。
這時深喉的教堂內,蘇姬略顯虛弱的站在門后不遠處,嗓音略顯沙啞的說:
“神使大人,我現在不方便遠行,就送你到這里了,我的衛隊將會和你同去,提供一份助力,位置我已寫在紙條上,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蘇姬勉強欠身一禮,吱呀一聲,大門自動關閉。
而前面的女仆長則走了過來,微微頷首,恭敬說道:“尊敬的客人……”
“叫我神使大人。”余束打斷道。
女仆長愣了一下,便改口道:“好的,神使大人先生。按照我們主人的吩咐,接下來我們會跟隨您左右,為您效勞。”
“嗯。事不宜遲,這便啟程吧。”
余束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很聰明的樣子,不過她家主人的滋味可真不錯啊,原來大車是這樣的……
可惡,短短兩天我居然就失身了兩次,還好,這只是游戲,最多算我打了一把黃油好了……
余束咳嗽了兩聲,思緒飛速轉動間,低頭看了一眼。
在他的小腹下方,貼近雙腿的位置,皮膚上有一個奇異的白中帶黑的標記。
那便是蘇姬通過特殊的秘法傳到他身上的【尸谷蟲】了。
按照蘇姬的說法,接下來只需要找到那只“心之惡魔”,直接啟動【尸谷蟲】,便能叫她徹底陷入無力反抗之境地。
旋即余束打開了蘇姬給的折疊好的紙,打開了掃了一眼。
那上面是一副相當巧妙的素描畫,好像在描繪一座廢墟城市,周圍的一些山水都十分精妙,堪稱大師之作。
而“心之惡魔”的位置就是這里。
就在風暴山莊向北整整十公里外,在一座廢墟城市之中。
余束摸了摸下巴,別的都無需在意,唯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目標位置……并非在廢土上。
而是在邊境線外。
“距離倒不是很遠,此刻趕去,也不過十幾分鐘時間。”
“只不過要去荒原上……應該不至于是個坑吧?”
余束默默嘀咕了一句。
其實哪怕直到此刻,雖然對方用真金白銀作為任務報酬,還獻上了她自己的真潮,但是余束依舊是沒有完全信任里面的這個蘇姬。
鬼知道她嘴巴里究竟那句真哪句假?
不過饒是如此余束還是敢于接下任務。
這不是因為他被美色所誘惑。
而是余束藝高人膽大,決定去闖一闖。
畢竟,他有【太初卷】為伴,如今還有額外一條命傍身,死了可以存檔重開。
有外掛,就是可以這么任性!
無需多言,他直接拾階而下,率一眾變得全副武裝的修女,向城門口走去。
不一會兒,便看到那個已經徹底恢復了肉身的“夜魔”索托斯特,正坐在地上,大口撕扯著一條大腿。
它一邊咀嚼,一邊嗡嗡嗡地嘀咕著什么,似乎有些氣憤的模樣,正在通過撕咬大腿肉來泄憤。
嘀咕到一半,索托斯特似乎察覺,一回頭,和余束撞上了視線。
余束看了看他手中那條明顯是新鮮的、剛卸下來不久的大腿,不由得嘴角一扯,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走了過去。
巧了不是?
這次有機會了,可以驗證【圣光無影】對這種“黑暗生物”的效果,究竟是否有書上所描述的那般,天然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