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沒打算去嘗試破除一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術法神通。
一方面是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他先前之所以能夠做到,主要是因為學習過同樣的術法神通,本身就知道它們的破綻。
另一方面,就算想到了,蘇晨估計也會因為那樣做的理論成功概率相對較低,從而否定那樣的想法。
就像某人曾說的,不做無法實現的夢。
但是,隨著屈香寒的開口,蘇晨感覺到有一種奇特的力量,改變了他的想法。
這股力量名為“相信”。
對方竟然相信他還能破掉天河門門主現在施展的術法神通?
雖然這中間可能存在著什么誤解,但是對于蘇晨來說,這些細枝末節已經不重要了。
他覺得,既然有人相信自己能夠做到,那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試一試!
而且都到這個時候了,試一試也沒什么。
大不了讓韓俏色出手。
韓俏色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好,你認真對敵!”
“我認真破解!”
蘇晨向屈香寒傳音。
屈香寒聞言也是更加有動力了,因為蘇晨說的不是“你認真逃跑”,而是“你認真對敵”。
這也給了她不少信心。
同樣是玉璞境,憑什么大家都覺得對面的就比自己強?!
我不服!
“來!戰!”
屈香寒怒吼。
這一刻,她的身上仿佛有熊熊戰意在燃燒,讓她不再想著退卻,而是想著迎難而上!
她動用術法,化為一只只靈動的冰晶玄鳥,它們閃動羽翼,在天空之中畫出一道道輕靈的曲線,正面迎向了那些水花長劍。
屈香寒并非不會攻擊術法,只是她所學攻擊類的術法神通并不厲害。
所以一開始沒有施展。
但是現在,她要證明自己!
砰砰砰!
隨著急促且密集的碰撞聲響起。
屈香寒靈力所幻化而出的虛幻冰鳥很快就被天河門門主的水花長劍一一戳爆。
一點痕跡都沒有剩下。
“不是吧?”
屈香寒有些難以接受,臉色慘白,如同被潑了盆冷水,瞬間被打回現實。
“我還是安心躲避吧!”
她悶悶不樂,但是也只能如此。
畢竟先前在她身上的激揚斗志,還沒有濃郁到足夠讓她無畏赴死的程度!
“哼!土雞瓦狗也!”
“有膽不要跑!和我正面對敵!”
天河門門主見到自己的攻擊很快就要落到對方身上結果對方又跑了,他也忍不住出聲嘲諷。
他這一生,見過不少玉璞境的修士,屈香寒真的是他見過的最弱玉璞,他有一種羞與對方為伍的心情!
“老天爺,快讓我成為仙人吧!”
天河門門主心中祈禱。
他現在是真的不想和對方同一個境界了,感覺這是一種恥辱。
對方是怎么進入玉璞境的,簡直把他們整個玉璞境的強度都給拉低了!
屈香寒聽到天河門門主的話之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她沒辦法,沒能力反擊,形勢逼人,自己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言語反嘲諷回去。
這讓她越發郁悶。
“等我成為了仙人境!一定有你好看的!”
“到時候必定回來報復你!”
屈香寒暗自咬牙切齒。
她是境界派,覺得只要境界更高,實力就能夠碾壓低境界的存在。
她認為等她到了仙人境的時候,打個玉璞境肯定不在話下!
“這是……門主的自創神通‘天河萬劍術’?”
天河門內,有元嬰境的修士看到空中的景象后忍不住開口,眼中有亮光閃動。
他曾經見過門主用過這道神通擊退過強敵。
這神通也并非是對方從哪里學來的,而是自創所得!
“先前那兩道術法神通,都是前人所創,那位少年應該是讀過記載著那兩道法術的秘典,所以知曉其破綻?!?p>“現在,門主用自創神通,那少年便難破解了?!?p>有人撫須,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覺得此次不會有什么意外了。
勝券在握。
“是啊,那少年現在還沒給那女修支招,看來的確是無計可施了?!?p>有人附和。
說的似乎也非常有道理。
總體來說,天河門眾人現在都輕松了不少,覺得這一次不會再出現先前那樣的意外。
另一邊,蘇晨認真觀察,尋常的目力肯定是沒辦法看出什么端倪來。
所以這一次,他真的開“天眼”了,眼眸中出現了純凈的白色柔光。
他在施展自己在書樓中所學的一種奇妙瞳術,能夠讓目力更好,看得更遠更清晰,與此同時,對于靈力的流轉變化也更加敏感。
“雖然是對方自創的術法神通,但是能看到好幾種書中記載術法的影子?!?p>蘇晨在心中喃喃自語。
不消片刻,他就已經看出了些許端倪。
當然,這也非常正常,沒有誰能憑空創造出什么東西,基本都需要站在前人的基礎上然后更進一步。
蘇晨觀察得越仔細,就越覺得這個天河門門主的確有些本事,他這個自創的術法很精妙,并不是隨意的拼接,確實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尋常煉氣士要是與其對上,估計很難對付,基本只能硬碰硬,至于能不能見招拆招,有難度。
“劍法簡單直接,反而不容易看到破綻。”蘇晨凝神。
很多術法神通,看上去嚇人,但也有“花里胡哨”的嫌疑,破綻也往往更容易發現。
但是劍法則更追求一種極致的殺力,沒有那么多漏洞可尋。
擋得住,你就還有機會。
擋不住,要么受傷要么死。
“快了嗎?”
屈香寒心中很著急,她現在已經滿頭大汗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跑,那些水花長劍則一直在追,雙方在空中留下無數殘影,看得人眼花繚亂。
偶爾還會有幾道極其陰險的水花長劍想給屈香寒來個透心涼,心飛揚。
不過屈香寒畢竟是逃跑的老手了,這一輩子,也就在驪珠洞天栽了跟頭。
所以那些陰險的水花飛劍都被她一一躲過。
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如果不進行反擊或者沒有辦法反擊的話,那就得早點離開此地。
而不是在這附近迂回。
畢竟在一定范圍內,進攻方還是更加占據優勢。
對她來說,最穩妥的方法肯定是跑得遠遠的,這樣的話就不用總是提心吊膽,免得出什么意外。
但是現在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意外,她不想一直游走在刀尖之上。
“哼,這小子真的是看過先前那兩道術法的典籍,所以才能發現它們的問題?!?p>“還好還好?!?p>天河門門主此時見到蘇晨還沒有開口提醒什么,也暗中松了一口氣。
如果對方那個叫蘇晨的少年真的能夠完全靠自己就破解那兩道術法神通,并且將自己這道自創的術法神通也破除了,那對方的天賦就有些嚇人了。
不過好在的是,對方現在看上去并沒有那么恐怖。
是他還能夠接受的程度。
“但能有此閱歷,倒是也很少見,他出自哪門哪派?”
天河門門主心中暗自警惕,對于蘇晨等人更加重視了些。
因為一個人的閱歷也說明了很多,對方身后肯定有了不起的人物,不然是享受不到這樣的資源的,前面兩道術法神通也算是很頂尖的了,雖然有在外流傳,并不是什么仙家孤本,不傳之秘,但并不是什么勢力都能夠弄到。
再加上對方身旁有兩位至少玉璞境打底的煉氣士,以及對方登上了那位“談天鄒”排列的浩然天才榜榜首,這些信息都讓天河門門主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他已經在思索怎么樣才能讓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為他可不想徹底和對方撕破臉皮。
到時候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也不能太丟面子,畢竟自己再怎么說也是很多人的門主,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但是想要做到既不得罪對方讓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又不丟掉自己的面子,兩者兼顧,這就需要一些本事了。
“找不到明顯的破綻?!?p>蘇晨眉頭皺起,他全力尋找天河門門主這道術法神通的破綻,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卻并沒有很大的進展。
他能看到一些薄弱的光點,但這些光點不足以致命,不至于讓整個法術坍塌,潰散。
他們就像人體那些不算太致命的部位,你就算給予此處重創,對方也依舊有的是方法繼續朝你發動攻擊。
“還有沒有辦法,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蘇晨有些急切,思緒快速轉動。
如果給他時間,他自然不會這么著急,慢慢來就是了。
但是屈香寒可沒有那么多時間讓她慢慢來。
她只要有一個失誤或者反應不及時,就可能會被重創。
“想想其他的辦法!”
蘇晨在心里告訴自己。
這種事情就和做數學題一樣,不能糾結于一種方法,一旦死盯著一個點,死盯著一個公式,死盯著一個理論、一個思路,那就很容易走向錯誤的結果。
甚至最終時間到了,也想不出答案。
蘇晨覺得不能直愣愣地看,這樣真的很難找出破綻,畢竟他如果有那么夸張的天賦,或許所有術法神通,都是一遍上手了。
“能不能調動對方情緒,讓我看到他當年創造這法術時的場景?”
蘇晨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吸收負面情緒時,一般也會看到那些負面情緒的來源,這會讓他更加感同身受,更容易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
但同樣的,如果對方是在參悟術法時產生的負面情緒,他也能得知其心路歷程,這樣的話,他對于對方所創造的術法的理解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甚至可以直接學會!
不過,蘇晨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自創術法時,一個人的心神應當是專注的,無雜念的。
這種時候,有負面情緒,明顯不太可能。
“該怎么辦?”
蘇晨感覺自己已經有些沒轍了。
遠處人影閃動,在靈眸的加持下,蘇晨能看出屈香寒越發狼狽,難以招架。
不過對方還是在盡可能的拖延,沒有求救,顯然是相信蘇晨能給出一個答案來。
這讓蘇晨的內心生出了一種挫敗感。
特別是這段時間他都自我感覺自己的天賦極高,現在伴隨著這樣的現實打擊,讓他的挫敗感更為強烈,難以驅散。
“我根本當不了什么天才榜榜首??!”
蘇晨的情緒低落。
或許失敗是人生的常態,但就算大家都清楚這個道理,也沒誰真的愿意去經歷失敗,真的經歷很多失敗。
每一次失敗,絕對伴隨著失去。
失去的,可能是人,可能是物,也可能是內心中的某種東西。
很多橫空出世的天才,在經歷一次或者多次挫折后,真的就很容易一蹶不振了。
“主人……”白雪在蘇晨體內察覺到了蘇晨的異常。
它準備動手,幫助蘇晨清除當下的異常狀態。
蘇晨此時的情緒,不是正常滋長,而是異常滋長的!
至于源頭來自于哪里,白雪也不得而知。
不過就在白雪準備動手之時,她察覺到有一縷春風拂過,旋即停下了動作。
“齊先生。”白雪看見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道虛幻身影。
準確來說,對方算是她鄰居,但是他們之間并沒有太多交集,因為對方很少離開那間“屋子”,而她也進不去。
齊靜春笑著與飛劍劍靈頷首致意,接著,他醇厚嗓音響起,道:“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好。”白雪沒有拒絕。
她知道,對方的本事大,至于到底有多大,她不清楚,但肯定比自己本身大。
她覺得,在主人的人身小天地里,最厲害的就是眼前這位齊先生,其次是自己,最后最后,就是那個還在睡覺,跟個豬頭一樣不知道醒的飛劍“無邪”了。
“蘇晨,可還記得在海上遇到過一位讀書人。”齊靜春的醇厚嗓音在蘇晨耳畔響起。
“齊先生?”蘇晨回了回神,道:“記得。”
那是白也,人間最得意。
一位很厲害的煉氣士。
齊靜春道:“可還記得自己喝過他的酒?”
“記得!”蘇晨點頭。
對方說,東海龍宮的泉,桃花洞天的花,浩然天下的風,青冥天下的月,才釀了他那么一壇酒。
“如果他所言非虛,此刻,浩然天下的風在哪里?”齊靜春笑問道。
“在浩然天下?”蘇晨腦海中閃過一個這樣的念頭,不過他當然沒有這樣回答,這個念頭也是一閃而逝。
接著,蘇晨認真思考,那酒自己喝了,去了肚子。
如果不做不文雅的想法。
對方應該是化為靈力,融入了自身經脈?
又或者,抽象一點,玄幻一點,浪漫一點……
“在我心里?”蘇晨心中念頭一動。
這時,有風起。
黃河浪濤聲滾滾,洶涌澎湃。
蘇晨身影飄忽,尋風而去,恍惚間他看到,有位年輕人在黃河邊盤腿而走,那人似乎有所感悟,在演化道法神通,將自身所學融會貫通,再加上自己期待的、期望的某些想法,一一加了進去。
最終,水花拍岸,一柄柄長劍從水花中升起,劍光嶙峋。
年輕人哈哈大笑:“成了!我成了!”
“從今以后,便叫你《大河之劍》!”
“不好不好……還是取個其它的名字吧,既然是我自創,要不直接以我的名字命名?”
“好極!那就叫《天河萬劍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