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泡泡現在很生氣!
它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吃個飯睡個覺的功夫,就被人抓到了一座讓它感到極其厭惡、不舒適、骯臟的法陣中。
在這法陣內,它的體型縮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修為也被壓制到了下五境。
這讓它渾身難受,不自在。
而且聽外面那些人講述,它的時間不多了,很快就要被抽筋扒皮。
“這似乎是頭老蛟蛇,等把它宰了,抽筋扒皮,倒是能煉制出不少好東西。”
“你小聲點,別被它聽到了。”
“怕什么,反正它都快要死了,還顧及這些做什么?再說了,如果它真的有本事,又怎么會被抓?”
……
可惡啊!
聽著這些人的議論,泡泡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自己睡著了,怎么會這么容易就被抓住?
真的是蛟蛇落平陽被人欺!
“早知道不那么貪吃了!”泡泡心中懊悔。
它現在修為被封印大半,已經沒有沖破陣法逃出去了的能力。
只能祈禱有人及時來救。
不然可能真的會死翹翹。
而且它也發現了,先前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多半是那金色食物有問題,被人下了藥,導致它直接昏睡了過去,哪怕周圍有危險降臨,它也都沒有任何察覺。
“韓姐姐說的對,我不能亂吃!”
泡泡下定決心,如果自己還有以后的話,一定要改掉這個毛病。
不然就算逃過了這次,以后也還會踩類似的坑!
不過它也想為自己辯解一下。
主要是一直以來,自己吃的都是好東西,大補之物。
像什么蛇膽石啊,新鮮的槐葉啊,還有那位海上游客自己釀的酒等等等等。
可能正是因為吃過太多好東西,所以讓它潛意識里認為,遇到什么感覺好吃的東西,吃就完事了!
吃了就能增長修行,吃了就能大補特補!
哪里能想到,狡猾的人類竟然會在那么美味的食物里面下藥,害它昏睡過去。
真是陰險啊!
“害!”
“主人,你何時來救我?”
泡泡心中想念蘇晨。
雖然它知道,蘇晨現在的境界不高,但是“搖人”能力很強,這方面,它早有見識。
只要蘇晨能到,自己就安全了。
就是自己游太遠了,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找到。
泡泡心情郁悶。
“這似乎不是一條老蛟,而是一條幼蛟!”
一位身穿長袍的老人憑空出現在了陣法外,認真觀察陣法內的金色大蛟。
他“看”出,眼前這條雖然已經被陣法壓制,但體型依舊碩大的金色蛟蛇,在靈智方面,好像還處于幼年狀態。
就是長得太“早熟”了!
老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內心有了一個嶄新的念頭,比直接殺死金色蛟蛇煉寶更有盼頭。
“門主!”周圍負責看護泡泡的煉氣士們紛紛朝老人行禮。
這老人就是他們天河門的門主,張天河。
對方也是一位玉璞境修士。
雖然中土神州是浩然天下最大最繁華的地方,頂尖煉氣士的數量也遠遠勝過其他州,但是哪怕如此,中土神州也還沒有到“元嬰遍地走,玉璞多如狗”的境界。
天河門占據一方,算是這塊區域的大勢力,但也只有一位玉璞境。
其他無論是太上長老還是首席供奉,都是元嬰境修士。
“小蛟蛇,你可愿意認我為主?”
“如果愿意的話,我可以放過你,饒你一命。”
“免得你遭受皮肉之苦。”
天河門門主笑著開口,笑容和善可親。
如果對方是條老蛟蛇,他當然不會這么做,直接不廢話,就將其抽筋扒皮煉成法寶了。
畢竟老蛟蛇的年齡閱歷擺在那里,內心很多想法、意識早已經定型。
想要收服,極其困難,也容易給自己埋坑。
但是小蛟蛇不一樣。
這個年齡段,還是很好收服的。
只要處理得到,自己就能擁有一只天資極好的蛟蛇做為靈寵。
未來對方的大道成就,只怕比自己還要更高!
這種美事,可不多見。
而且只要對方愿意答應,他就有把握徹底馴服對方,讓對方效忠自己,不會有反叛之心。
“它已經接近元嬰境,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天河門門主想到這件事,心里越發想要收服泡泡。
畢竟擁有這樣一條蛟蛇之屬,可遠比將對方抽筋剝皮練成法寶要更有價值。
“什么?門主要收服它?不抽筋扒皮了?”有天河門煉氣士心中詫異,這種事情可不多見。
以往那些被他們抓到的妖族,都是沒有任何選擇機會的。
泡泡聽到山河門門主的話之后,冷哼道:“你就別想了!”
“我早已認主!”
如果是頭老蛟在這里,或許還會和對方虛與委蛇,口頭迂回,或者直接答應,拖延時間。
但泡泡不想這么做,直接一口拒絕。
這讓天河門門主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識抬舉!”
“你可知道我們門主是上五境的大修士,他想收服你,是你的幸運!”
有天河門門人見狀憤然開口,伸出食指,對泡泡指指點點。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氣,還是想借機在門主面前露個臉。
天河門門主掃了那人一眼,露出笑容,滿意點頭。
這種時候,知道出來幫自己說兩句,倒也算聰明。
對方知曉了老夫的實力,應該就會改變主意了吧?
天河門門主將目光望向被困在陣法中的金色大蛟蛇。
然而,對方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意動之色。
泡泡對此完全不在意。
玉璞境?
雖說也確實厲害,但別想讓我認主!
我主人乃堂堂三境大煉氣士!
那是玉璞境能夠碰瓷的嗎?
看到金色大蛟蛇這完全不在意的態度,天河門門主的臉色再一次黑了下來。
好家伙,竟然還有些油鹽不進?
“認主了又如何?”
“孩子,你說說你主人是誰,我看看認不認識?”
天河門門主笑容慈祥,已經開始以“孩子”稱呼泡泡。
泡泡笑道:“別想套我話!當我傻呢?”
對方想通過自己找到自己主人?
門都沒有!
自己就算死,也絕不暴露主人任何信息!
聞言,天河門門主的臉更黑了,這小蛇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主人要是大有來頭,你直接報上名來,老夫把你放了便是,也省得到時候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惹禍上身。
你主人要是沒什么來頭,你從了我就是,還幫對方保什么密啊?
還是說,這家伙根本沒認主,所以說不出個人名出來,故意裝做這樣?
好家伙,小小年紀,心眼子倒是挺多。
可惜碰到了老夫,一眼就被看出了。
天河門門主心中暗喜,認為自己猜對了答案。
“害,我其實是為了你好。”天河門門主嘆息一聲,道:“孩子,你是妖族,本應該生在那蠻荒天下,在我們浩然天下,你是不受待見的,如果你不認我為主,以后只怕活不了太久啊!”
天河門其他人面面相覷,門主什么時候在蛟蛇之屬面前這么好說話了?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泡泡也有些懵,蠻荒天下?
浩然天下?
是這樣的嗎?
自己生活在這里不受待見?
它心中疑惑。
見到對方神色略有變化,天河門門主繼續說道:“孩子,你不知道吧?”
“你們妖族本該生活在蠻荒天下的,浩然天下是我們人族的地盤。”
“你在我們人族的地盤,不依附于我們人族,你說你怎么混得下去啊?”
他繼續勸說,希望能夠用言語讓對方改變主意。
泡泡愣了愣,面露思索之色。
天河門門主見狀,心里一喜,想著有戲,對方應該是動搖了。
他沒有打擾對方,讓對方做心理抗爭,等到合適的時機,自己再開口,一錘定音。
半響后,泡泡理所當然地說道:“可是我認主了!依附人族了啊!”
它剛剛之所以愣了愣,是因為一時之間沒理清楚對方話里的意思。
自己都說自己認主了,對方怎么還覺得自己沒認主?
是腦子不好使,聽不懂話嗎?
“你!”天河門門主氣得有些想跺腳。
不過當下還有其他門人在,他要保持門主的威嚴,不好發作,只能硬憋著。
這讓他感到有些胸悶。
這小家伙,真傻?
還在裝?
“哼!算了,既然你不識抬舉!”
“那就別怪我了!”
“來人,動手!取筋!”
天河門門主大手一揮。
他已經決定了,既然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看看對方有沒有骨氣,在死亡面前還那么堅定。
“是!”天河門眾弟子回應。
他們對于這種事情,明顯要更加興奮。
泡泡打了個哆嗦,感覺這些人看它的眼神都邪惡了起來。
天河門門主將泡泡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娃娃,有些小聰明,但沒有什么閱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天河門眾弟子在陣法外不同的地方落位,有些人手持長劍,有人手持鉤鎖。
他們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隔著陣法,將手中武器直接穿過虛空,落在陣法中的泡泡身軀上。
鏘——
原以為會是血淋淋的場景,哪里能想到火光四濺。
那長劍竟是沒刺穿泡泡的蛇皮。
“這……”負責割開表皮的弟子傻眼。
“去取斬蛇劍來!”天河門門主吩咐。
對方修為已至金丹,肉身更是強悍,相當于八境武夫,尋常兵器,已經奈何不了它。
“是!”那人領命離去。
泡泡心中忐忑,緊張。
它感覺等對方把那什么斬蛇劍取來,自己這次確實危險了。
“主人,你可快點來啊!”
泡泡閉上眼睛,心中祈禱。
天河門門主心中冷笑,這小家伙果然怕了!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他適時開口。
砰!
不過也就在這時,他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轟鳴。
有陣法保護的屋頂竟是直接被人打穿了。
石頭沙礫從上方墜落,被天河門門主一袖子擊散。
“來者何人?!”天河門門主抬頭質問。
其他人在短暫驚慌錯愕之后,也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擺出防御姿態。
只見有三道人影踩在一把青色長劍上,立于空中!
一男兩女。
好家伙,生活過得挺滋潤!
——不少天河門弟子心中羨慕不已。
“沒卡點啊。”
蘇晨望了望下方的場景,不免有些感嘆。
自己竟然不是在最最最危險的時刻來救場。
可惜。
可惜。
“主人!”
泡泡看到蘇晨后大喜,拿頭撞擊周圍的無形屏障,雖然沒用,但是不妨礙它給這該死的陣法來幾下。
“泡泡,餓瘦了?”蘇晨詫異。
這不才過去半個多月,怎么就比在海上時縮小了一大圈?
“不是,是這該死的陣法導致,縮下了我的體型!”泡泡解釋,語氣中有不少對這陣法的怨念。
蘇晨更加詫異了,因為他發現泡泡對這陣法的怨念竟然還很精純,讓他看到了一絲實質化的具象。
雖然遠不如先前在老龍城收集到的那些,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蘇晨招手,將其招了過來,直接吸收。
“精簡版的困龍陣?倒是好手筆。”韓俏色望了下方一眼,開口贊道。
泡泡聞言欲哭無淚,韓姐,別夸這破陣了,趕緊破陣!
“道友好眼光,不知道友名諱?”天河門門主露出微笑,問道。
他心中警惕,對方眼光獨到,竟然能第一時間看穿他這困龍陣,可見不是得閑之輩。
韓俏色看了天河門門主一眼,懶得回應。
“大膽!”
“不知道我們門主是誰嗎?!”
先前那位及時開口的天河門弟子再一次開口,指著韓俏色怒斥道!
哼哼,這一次,又得是自己好好表現了!
韓俏色把目光望了過去。
蘇晨也把目光望了過去,心中嘖嘖稱奇,這家伙這么勇的嗎?
天河門門主臉一黑,盡耍些小聰明,壞我大事!
他一巴掌呼了過去,直接將其拍成飛灰。
對方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其他弟子瞬間噤若寒蟬。
“道友某怪,這是門內剛收的雜役弟子,還不懂事。”
天河門門主快速收拾心緒,笑著向韓俏色抱拳致歉。
有些人,光憑直覺,就能看出能不能惹。
眼前這女人,明顯是不能惹的。
韓俏色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么。
蘇晨倒是有些意外這位門主的果斷和狠辣。
果然,能夠擁有一大片基業的人,都不簡單。
他在來之前已經看到了天河門的規模,估計占據了方圓幾百里的地界,這還是只是他看到的。
“事情鬧大點,想辦法從對方手中奪取‘無面傀’。”
蘇晨的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是他師傅鄭居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