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蘇晨可沒有在意屈香寒在想些什么,他直接走入書樓,想要看看里面的書籍。
“好像……似乎……沒什么變化?!?/p>
蘇晨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模糊、不清晰的念頭。
這和他本身對于書樓的記憶已經模糊有關。
記憶原本就不清晰,自然就不會有清晰的認知。
不過這件事情并沒有困擾蘇晨多久,因為蘇晨就當第一次來,不讓先前的事情影響自己。
“先看什么呢?”
蘇晨思索著。
他幾乎沒怎么猶豫,就邁步去尋找有關于柳筋境突破到玉璞境的法門。
或許這本就是一條他走過多次的路線,又或許是命運的指引,蘇晨在幾個簡單的輾轉之后,就在書架上找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書籍。
《柳公傳》。
這里面記載了一位名為“柳七”的煉氣士過往,大抵是說,對方出生于官宦世家,年少時便喜愛詩詞,勵志科考,然科考不順,屢屢落第,遂游歷天下……
人物過往之后,還有額外的注解,詳細介紹了柳七是如何從柳筋境直接突破到玉璞境的。
蘇晨神色專注,認真閱讀,他的心神很快就沉浸其中,按照書中描述,開始運轉體內靈力。
不知不覺間,他周身靈力蕩漾開來,層層攀升,仿佛要直沖九霄,突破那一道又一道修行隘口。
這原本是非常難的法門,但是對現在的蘇晨來說,卻好像易如反掌。
也就在這時。
一只手掌突然出現,落在了蘇晨的肩膀上,讓蘇晨體內的氣機快速平靜,如同海浪平息,洶涌的波濤變回了平靜的海面。
先前的景象已經消散,書樓內一切如常,只是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白衣的鄭居中出現在蘇晨身后,開口說道:“等到你正式離開浩然天下,去了蠻荒天下,再突破。”
到時候鯨吞蠻荒天下的靈力,經過蠻荒天下的氣息洗禮,就又多了一層保障。
不會那么容易就被大妖們看出是“異族”。
而且在無形之中,也能分走蠻荒天下的一份氣運。
“好?!碧K晨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這樣做,但既然自己師傅都這么說了,那自己照做就好。
鄭居中的身形消散。
或許,也不是真身來此。
蘇晨將破境法門牢牢記在腦海之中,為保萬無一失,他吩咐道:“白雪,你也來記?!?/p>
“啊?我?”白雪詫異。
自己一個劍靈,還要記這些?
不過詫異過后,白雪還是遵循蘇晨的吩咐,將柳筋境到玉璞境的突破法門記了下來。
兩人都記好之后,蘇晨合上《柳公書》,將其放回了原處。
也不知道這本書是誰寫的,沒有署名,但里面的法子確實沒錯,是對的。
或許,是柳公親筆。
當然,一般很少有人寫自傳,或許是對方朋友寫的也說不好。
如果是朋友所寫,對方與柳七的交情想必很深,這才能知道對方不少過往,并知曉對方從柳筋境直達玉璞境的法門。
蘇晨的目光移向別處,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修行道路和游歷路線方面,選的都是師傅給出的第三條建議。
至于修行道路選第三條的原因,很簡單。
雖然第三條道路最難。
但上限也是三條修行道路里最高的。
蘇晨還是想去看看最高處的風景。
如果只是停留在了十三境巔峰,他不愿意。
就算有人說他好高騖遠也好,眼高手低也罷,蘇晨都不在乎。
來到這里,總得去看看最高處的風景的。
就算最終也不一定能抵達,但至少要努力往那里奔跑。
很多時候,一個人“敢不敢”,就決定了“能不能”。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需要勇氣。
蘇晨也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后,做的很多事情,影響深遠。
得到金色鯉魚、認識寧姚、救下齊靜春等等等等……他所留下的足跡,改變了很多人原本的人生軌跡。
或許有人會因為他過得更好,或許有人不會。
但是很早蘇晨就想好了,來到這個世界后,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不入局,別說當棋手,當棋子、甚至當看客的資本也都沒有。
而且,他沒辦法“坐視不管”。
這是更加直接的原因。
前世的時候,蘇晨喜歡看電視劇,曾經有一部很經典的電視劇,名為《仙劍奇俠傳三》。
里面曾有這樣的劇情,一位凡人身負重傷,即將死去,蜀山大弟子徐長卿讓人拿出了一顆神藥給那位凡人服用。
有蜀山弟子認為,這神藥太珍貴了,應該用在更好的地方。
言下之意,其實就是不能用在一個凡人身上。
不值。
但徐長卿有過這樣的回應,不能總想著未來有更重要的時刻,認為當下不值。
現在就是用這神藥的最好時刻!
……
蘇晨不覺得自己有對方那么“大愛”,但是他知道,不能任由自己長期處在一種“坐視不管”的心態上,因為這樣下去,人一定會變得越來越漠然。
人,也不需要時時刻刻保持理性。
至少蘇晨覺得,追求絕對理性是一種錯誤的行為。
適當理性,才更符合“人”。
……
至于選擇第三條游歷路線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既然師傅都說那些蠻荒大妖沒辦法直接推演出自己的行蹤和來歷。
那他又有什么好擔心的?
難道在浩然天下游歷,就不會遇到危險?
當然,相對來說,他在浩然天下遇到危險的可能性肯定比蠻荒天下小一些。
畢竟靠山就在浩然。
但是,蘇晨心里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能從那蠻荒天下活著回到浩然天下。
并且自己還是自己。
那么,某個地方的人,應該都會對他刮目相看吧。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蘇晨就在書樓里待了半個月,期間屈香寒會上來給蘇晨送些食物和水。
為了不打擾蘇晨,她也會忍住翻看那些書籍的沖動,趕緊離開。
“到了約定的日子了。”
蘇晨看完最后一本道書,將其合上,放回了原位。
鄭居中讓他修行半個月再出發,現在看來,這個時間不是對方隨口一說,而是認真規劃過之后得出的。
因為蘇晨正好用這半個月的時間,將書樓里的道書看完,并且熟記于心。
“感覺尋常人至少要花七八年才能看完這些書?!?/p>
“但沒想到我看得這么快。”
“半個月就看完了?!?/p>
蘇晨感慨。
他看得很快,但偏偏,內容都記住了。
因為他每次翻看的時候,看到第一句話,后面幾句話是什么樣的,就直接在他腦海浮現了。
“先前的幻境,確實是一場機緣。”蘇晨心中思索。
如果沒有那場幻境的話,他知道自己光是看一遍這些內容,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更別說將里面的道法神通都學會了。
當然,看書這種事情,沒必要急,著急了反而不美,容易錯過很多。
只是不知道,自己待在幻境里的時間算不算自己的“年齡增長”?
——這倒是個好問題,蘇晨暗中記下,等到以后有機會再去尋找答案或者詢問師傅。
半月之期已到。
現在,他該要離開白帝城了。
“蘇晨,我們該出發了?!?/p>
書樓外,傳來了一道蘇晨熟悉的聲音。
那是韓俏色的聲音。
——
“師叔。”
蘇晨走出書樓,看到了穿著一身淡紫色長袍的韓俏色,對方裹得嚴實,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勾勒出了妙曼的曲線。
在其身旁,屈香寒穿著一身藍色長袍,上衣比較緊致,勒得某處鼓鼓的,大腿兩側裙擺側開,露出了潔白光滑的大腿。
屈香寒向蘇晨躬身行禮。
韓俏色則看著從書樓中走出來的蘇晨,滿意點頭,道:“半個月時間而已,你的精氣神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p>
“很不錯?!?/p>
蘇晨此時一襲白衣,身材修長,面容俊朗,微笑著,陽光之中又帶著些許書生氣。
“多虧了那場幻境?!碧K晨笑著回應。
他其實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在書樓待了太久,學了太多東西,整個人一下子內斂了不少。
飽讀詩書氣自華。
而且,在書樓學會了那么多道法神通,也給他帶來了很多內在的自信。
雖然現在境界沒變,但蘇晨感覺自己有跨越三四個境界勝敵的手段。
畢竟他會了整個白帝城藏書樓的道法神通。
現在限制他的,不是手段,而是境界低導致的靈力不足。
簡而言之,他現在就是一個技能很多,但是藍條不夠用的“邪惡大法師”。
只要他與敵人之間有足夠遠距離,或者不是狹路相逢的遭遇戰,而是有所準備的陣地戰。
那么他的勝算也確實很高。
這樣聽起來可能有些駭人聽聞,畢竟別人越一階勝敵都有些困難。
但“境界論”這種東西,早已經過時,至少在這個世界沒那么受用。
不是說你十二境就一定能贏十一境,十三境就一定能贏十二境。
捉對廝殺,各自手段、心態等等,都能夠影響最終勝負。
而且低境界與低境界之間的差距更小,更容易被一些“無理手”抹平。
根據“域外魔典”記載,曾有六境煉氣士與八境劍修打得有來有回的真實事件。
如果算是“劍修加一境”的戰力估算理論。
那么那位煉氣士就是跨越了三個大境界,與對方打了個有來有回。
當然,那位煉氣士身份極其特殊,有這樣的戰力,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嗯?!表n俏色點頭,道:“不過沒走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能走出來,那就是你應得的。”
蘇晨笑了笑,沒有太在意,如果師傅真想讓他走不出來,那幻境只怕會更加真實,讓他發現不了破綻。
雖然后續他也有“齊先生”可以作為底牌,但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總之,他可不想自信變為“自滿”。
韓俏色笑意愈濃,她問道:“知不知道齊先生和我師兄下了兩局棋?”
蘇晨點頭道:“知道?!?/p>
“而且他們約定第三局留到以后?!?/p>
韓俏色繼續問道:“那你覺得齊先生和我師兄誰會贏?”
屈香寒在一旁側耳傾聽,生怕有遺漏。
蘇晨面露無奈之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跟送死題沒什么區別。
當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但是他也不想知道了這個道理就真的去欺君子。
所以他干脆選擇不回答了。
“害?!表n俏色略微感到有些可惜,她還挺想聽聽蘇晨的答案。
“走吧,隨我去外游歷一番?!表n俏色召出一把青色長劍。
這把青色長劍在空中快速放大,落在韓俏色腳邊。
“師叔也去蠻荒?”蘇晨詫異。
他原本以為,只有他自己去。
“誰有事沒事去蠻荒啊……什么?!你要去蠻荒?!”韓俏色的聲音拔高了幾個響度。
她反應過來了,聽蘇晨的意思,對方是選擇了師兄安排的第三條游歷路線。
去蠻荒天下!
旁邊的屈香寒也呆住了。
“草根皇子”這么快就要被發配邊疆了嗎?
去那苦寒之地受苦受難?
這可真是完了。
不對,或許對方是去那苦寒之地暗中韜光養晦,積蓄實力。
等到羽翼豐滿,再回歸白帝城,一舉奪得“皇位”!
——屈香寒腦洞大開。
“啊?”蘇晨撓頭,他也反應過來了,原來自己師叔韓俏色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以為師傅會告訴對方。
韓俏色扶住自己額頭,好半晌之后,才問道:“師兄答應了?”
這件事情在她看來,基本是有去無回。
“嗯?!碧K晨點頭。
“害!”韓俏色重重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師兄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就不是自己能夠去改變的事情了。
不過蠻荒真的太危險了,看看師兄愿不愿意讓自己跟過去吧。
她轉身走到了青色巨劍上,蘇晨跟了上去。
屈香寒猶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她自認為,自己現在是蘇晨的“心腹”、“貼身護衛”、“影子”。
要盡到保護對方的職責,不能離對方太遠。
等到屈香寒走上青色巨劍之后,韓俏色便將后者催動,讓它載著他們破空而去。
飛劍上,蘇晨和韓俏色各自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后,蘇晨率先打破沉默,問道:“師叔準備帶我去哪?”
韓俏色說道:“我本來還以為你選擇了第一條或者第二條游歷路線?!?/p>
“便幫你把泡泡丟黃河里了。”
原本她想著泡泡如果進展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抵達元嬰境。
到時候蘇晨在浩然天下行走,也算是多了一份不小的助力。
而且對方“水遁”本事厲害,遇到麻煩,打不過的時候,就跑嘛。
反正出門在外,不出大事就好。
只不過現在應該是用不到了。
蠻荒之行,泡泡大概率是沒辦法跟的。
蘇晨明白其中緣由,心中升起一絲暖意,師叔韓俏色對他還是挺好的。
“多謝師叔。”蘇晨抱拳。
韓俏色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么。
他們在飛劍上一路遠行。
“這泡泡,也不知道游哪里去了?!表n俏色神識鋪開,但是沒找到對方的蹤跡。
只好往下游去尋。
蘇晨聞言閉上眼睛,看看能不能嘗試著聯系上泡泡。
他和對方之間有玄妙感應,哪怕有些距離,也能有感應。
不過,這一次,他嘗試感應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