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那位從遠(yuǎn)處牽著毛驢走過來的斗笠漢子,李寶瓶三人的臉上充滿著好奇。
徐渾然則面色警惕,后退了幾步,他察覺到了危險,不想和對方靠得太近。
免得到時候,被對方突然發(fā)難,失了先手。
蘇晨則眉頭微挑,臉上露出些許喜色。
阿良?
看這身裝扮,他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不會有別人了。
“閣下是何人,這是我大驪的公事,還望閣下不要隨意插手!”
徐渾然開口,看似提醒,實際上是在威懾。
大驪這些年發(fā)展迅速,在寶瓶洲內(nèi)威名遠(yuǎn)揚(yáng),絕大多數(shù)山仙家勢力都非常忌憚他們。
最主要的是,如今的大驪還沒有展現(xiàn)全部實力,有十足的底氣應(yīng)付那些強(qiáng)大的煉氣士。
如果對方真的和自己作對,到時候就算自己不敵。
只要自己能夠回去,把這件事情匯報上去,那這個人也一定會被大驪制裁。
對方若是想要動手,最好考慮考慮自己的實力,能不能對抗已經(jīng)是龐然大物的大驪王朝。
“大驪?”
那位頭戴斗笠的漢子眼神有些恍惚,他想起了一些舊事。
曾經(jīng)的大驪只是小國,因為兩個人的到來,大驪才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兩個人,他都認(rèn)識。
其中一個還是摯友。
對方當(dāng)年,就差一點和他去行走江湖了。
只可惜……
想到這里,他往蘇晨那邊看了一眼。
蘇晨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沒有躲避,坦然視之。
“有趣。”阿良微微勾勒起嘴角,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
他收回視線,把目光看向了徐渾然。
“怎么,想靠你們大驪來壓我?”
阿良反問。
“不敢,只是提醒閣下而已,莫要為了幾個陌生人,平白無故給自己招惹麻煩,不值當(dāng)。”徐渾然低頭,把姿態(tài)放低。
不過,他其實已經(jīng)通過術(shù)法,秘密通知了皇后南簪,等到對方得知到消息之后,想必很快就會趕來。
到時候,自己就不用這樣了。
幾個人圍攻對方,勝算會大上很多。
不,是一定會贏。
“不值當(dāng)。”阿良重復(fù)了對方的用詞,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感慨道:“是啊,是不值當(dāng)。”
徐渾然聞言心神微微放松,看來對方還是個說得通的。
不過按照常理來說也是,誰會為了幾個陌生人得罪大驪?
“閣下明白就好,剛才的事我就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還請離去吧。”徐渾然開口,腰板挺直了些。
阿良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語,目光落回了蘇晨身上,問道:“你覺得,值不值當(dāng)?”
徐渾然一頭霧水,這家伙在干什么?
自己和他說話,他怎么轉(zhuǎn)頭去詢問別人了?
蘇晨大概明白對方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猶豫一下,坦誠回答道:“值!”
事情都已經(jīng)做了,無論值不值,都得是值!
阿良輕輕抬了抬自己頭上的斗笠,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濃郁,他嘴唇微動,說了聲。
“好。”
接著,便看見一道人影直接倒飛出去,鮮血自那人身體噴涌而出,勾勒出蜿蜒的血色長線,如同染了血的風(fēng)箏,被人放飛到了空中。
李寶瓶等人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根本沒有看清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李槐驚呼道:“我的娘嘞!”
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家伙,竟這么強(qiáng)?
他怎么出手的,自己都看不清!
而且對方?jīng)]有一點反抗能力!
這就像他平常蹂躪路邊的螞蟻啊!
蘇晨心神震動,剛剛他看到,有劍氣橫掃,以極快的速度出現(xiàn),又極速消失,沒有在這片天地留下任何痕跡。
當(dāng)然,除了那位遭重的大驪第一劍師。
“我要去取一件我志在必得的東西。”
“你留在這里,如果有人找你麻煩,那就給他一刀。”
阿良走近,將手中的綠竹劍鞘連同長刀一起丟給了蘇晨。
蘇晨接過劍鞘,感覺到其中有一道浩瀚的劍氣蓄勢待發(fā)。
只需要他拔劍……不,是拔刀。
就會有阿良特意留下的劍氣向他所指方向爆發(fā)!
“多謝。”蘇晨抱拳,沒有客氣。
阿良看了他一眼,道:“是我應(yīng)該謝謝你。”
說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劍光,飛離了眾人視線。
“他誰啊?”李槐忍不住問道。
蘇晨想了想,道:“他叫阿良。”
“是位劍客。”
……
阮邱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那道驚人劍光,有些憤怒。
先前他定下規(guī)矩,小鎮(zhèn)內(nèi)不能御空。
因為此事,他還打殺了幾位想要試探他態(tài)度的煉氣士。
沒想到,如今又有人來找事了?
“哼!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阮邛飛出屋子!
眨眼,他就飛了回來。
“爹,這么快就解決了?”阮秀詫異,好奇問道。
阮邛道:“奧,給他特許一次。”
說著,他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
宋集薪家。
回到自己兒子家里,四處審視的南簪突然眉頭一皺。
徐渾然那邊遇到了麻煩,在向她求援。
“真是沒用的廢物。”
南簪暗罵了一聲。
這家伙,解決不了宋長鏡也就罷了。
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都沒辦法解決?
這些年都吃白飯的?
“娘娘,怎么了?”楊花見狀詢問道。
南簪轉(zhuǎn)身向屋外邁去,道:“去幫徐渾然那個廢物!”
楊花心神微動,跟了上去。
兩人剛出屋子,便看到一道劍光橫空。
南簪瞳孔猛然縮起。
楊花的臉色,則瞬間變得蒼白。
……
頭戴斗笠的漢子在空中回望了遠(yuǎn)方的少年一眼。
他其實很少剛見面就對一個人產(chǎn)生認(rèn)同感。
但今天是一個例外。
因為那位少年做了一件他非常認(rèn)可的事情,也間接幫了他幾個很大的忙。
所以,他其實不需要太多言語,試探,考量。
他只需要確定他是那個人,他就愿意幫他。
來的路上,他有時候會想。
換成自己,自己會有那樣的決心和勇氣嗎?
他說不好,因為自己一直以來,都想要得到一把配得上自己的劍。
但那位少年,舍棄了一把那樣的劍。
誰優(yōu)誰劣,好似一目了然。
“原來,我阿良的眼光,還不夠高啊!”
阿良收回目光,看向一處,目光燦燦。
無論如何,來都來了,總得試試。
既然看到了更廣闊的劍道,若是能夠取走那把劍。
自己何不轉(zhuǎn)手送給那位少年?
想到這里,阿良心中很快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他的身影,沖向天際,劃破云層,又急轉(zhuǎn)直下,落在了石拱橋上。
在其下方,有一把銹跡斑斑的老劍條。
無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