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嫡系很少。
在白帝城這一脈中,蘇晨知道,自己只有一位女師伯和女師叔。
雖然對方神色上一直沒露出什么破綻。
但從一開始,對方應了那聲“師姐”之時,蘇晨就確定了對方的別有用心!
“看來,是我哪里疏忽了。”
女人看著眼前的少年,她從后者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
對方這是蓄謀已久的一擊。
虧自己還打算演一會戲呢。
有些浪費表情了。
“哼!”
想到這里,女人感覺自己被玩弄,竟然配合對方演戲,她忍不住冷哼一聲,一股靈力在手前刀尖震蕩開來。
蘇晨的手臂隨之震動,同時還感覺到身前有一股巨力撲面而來,他的身形再也沒辦法維持,猛然倒飛出去!
雙方的境界差距巨大,不是突然襲擊就能夠彌補的!
“風!”
眼看要撞到屋檐之際,蘇晨運轉體內靈力,御風將自己后退的勢頭緩緩止住。
“就這點本事?!”
腳底抵住屋檐,蘇晨出言嘲諷!
“大言不慚!”女人被吸引,想要對蘇晨繼續出手。
但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街巷另一頭殺出,這道黑影化作一道劍光,轉瞬即至!
寧姚回來了。
或者說,她一直就沒有離開!
女人有所察覺,眉頭微皺。
剛剛那家伙,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所以才出言嘲諷,好配合暗中的隊友給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看著單純的少年,心思倒是深得很!
“不過沒用!”
她回頭抓住手中飛劍,想要用對方的劍阻擊對方,然而哪里能想到,原本緊握著的長劍不知為何突然脫手。
這讓原本自信心滿滿的她也產生了一絲動搖!
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
一道劍氣牢籠拔地而起,將她覆蓋其中!
頃刻之間,劍氣交錯縱橫其中,如同有成千上萬把刀劍割向她的身軀。
如今,小鎮早已經不再壓制術法神通,寧姚自然不會用最簡單的手段對敵。
“快走!”
動手之時,寧姚向蘇晨傳音。
她知道,自己的手段困不著對方,畢竟境界差距太大了。
蘇晨不用寧姚提醒,第一時間便動了。
他轉身翻過院墻,朝一個方向跑去!
目的地,楊家藥鋪!
如果那人是上五境的修為,那么目前小鎮能對付對方,并且有可能會為自己出手抵達的,也就那位楊家藥鋪后院中的老人了!
一擊得手之后,寧姚同樣沒有猶豫,調轉身形,往另一個方向遠離。
先前,蘇晨讓她離開,是不想讓她牽扯其中。
她返回,則是為了給蘇晨找出一絲逃跑的空間。
但是他們都清楚,自己和敵人的境界差距很大,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走為上策!
在想法上,他們出奇一致。
“你們走不了!”
果不其然,那道曾在戰場上斬殺過不知多少妖族的劍術神通并沒有讓那女人如何,只是稍稍困住了對方片刻,便被對方打散。
“有些意思。”
她看向寧姚的背影,眼眸中有些驚訝。
這人小小年紀,卻已有宗師風范。
“都留下吧!”
女人抬手,周圍天地瞬間掀起一道龍卷。
樹葉沙礫紛飛,寧姚和蘇晨哪怕用力抵抗,也被牽動,向那來歷不明的女人靠近。
她沒有在兩人中做出選擇追其中一個,而是直接動用術法,準備將兩人都抓回來!
蘇晨和寧姚回頭對視一眼,兩人竟是同時索性不做抵抗,順勢而為!
“嗯?”
女人眉頭微皺,先前幾次的出乎意料,讓她有了警惕心理,認為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不過……自己何須擔心太多?
這兩人難道還能翻出什么風浪不成?
一念至此,還真有風浪涌起!
在她手中的木桶內,金色鯉魚突然發難,它躍出水面,魚尾在水面一拍!
啪!
隨著一道拍擊聲響起,木桶中的水向空中四濺,水珠快速凝結,化為一根根水狀銀針,扎向女人身體!
“真是……”
“鬧夠了!”
砰!
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女人周身席卷開來,將那些攻擊擊碎。
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竟然還被對方埋了“雷”!
差點就讓自己吃大虧!
這件原本在她看來易如反掌的事情,竟然會出現這么多波折,這也讓她原本平靜的情緒有所起伏,豐滿圓潤的胸脯上下起伏!
金色鯉魚跌落地面,在“撲騰撲騰”著身上,它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并沒有被淤泥所染。
蘇晨和寧姚順勢靠近之后,又被靈力震退。
這讓他們都感覺到有些可惜,因為原本想配合泡泡一起進攻。
哪怕原本得手的可能性就不大,但總歸是有機會。
可惜,對方也不是完全沒有防范,讓他們失去了最好配合泡泡一起出手的機會。
“好了兩位,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屈香寒甩了甩手,神色冷漠,語氣冰冷。
在她手邊,有寒氣慢慢消散。
剛剛那條金色鯉魚,著實不凡,對她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而且此地終究是曾經的驪珠洞天,不知道被多少眼睛盯著。
自己得趕緊把目標帶走,免得出什么變故。
她其實可以動用更雷霆的手段,但注定會引起他人注意,到時候容易出現更多風波,所以只能在不得已之時為之。
現在還沒到那時候。
在抵達這里之后,她便屏蔽了天機,讓人算不到周圍真實景象。
不然,她也不會表現得不太急切。
“咋回事啊這天氣,剛剛好大風,怎么這么快就停了?”
有住附近的百姓走了過來,是一位老人,感慨著天時無常。
屈香寒掃了對方一眼,確定對方是普通人后,便沒有在意。
老人也看向了屈香寒,嘴角頓時咧開,露出笑容,道:“姑娘有些面生,是哪家的娃?”
眼前面生女人后方圓潤翹立,讓人心動。
嘖嘖,這身段,妙計啊。
老人覺得,雖然只能看,不能如何,但依舊感覺到心情愉悅。
屈香寒眼睛一掃,道:“滾!”
“嚯,還挺兇!”
老人露出笑容,他雖然被罵,但并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樂在其中。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耍無賴,輕嘆兩聲之后,慢悠悠地離開了眾人視野。
蘇晨心中有些可惜,那老人確實是小鎮里的普通人,不是什么隱藏大佬。
不然的話,現在的情況或許會有好轉。
“雖然說驪珠洞天已經破碎,但新一任圣人阮邛已經到了小鎮,你真要在這里惹事嗎?”
蘇晨看著不遠處的女人,腦海中盤算著什么。
屈香寒笑道:“圣人?”
“此方天地已經破碎,以往的圣人坐鎮此方天地,占據天時地利,自然強悍。”
“現在坐鎮此地的圣人沒了這番加成,又能如何?”
她知道兵家圣人阮邛要接替齊靜春的事情。
不過對于這件事,她并不如何在意。
“是嗎?”
蘇晨輕聲喃喃。
修行者越往上走,手段越是玄妙。
某些人說出某些“姓名”之時,很有可能會搭建出一道獨特、無形的橋梁。
這橋梁能有多大用,能做什么,看雙方之間的糾葛深淺,也看修為境界。
屈香寒眉頭一皺,伸手在空中拍了拍,就像是拍了一只令人討厭的蚊蟲。
“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多很多,你不是小鎮本地人?”
對方竟然想用“阮邛”二字將那位引過來。
雖然自己不懼對方,但也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抬手打散了那道玄妙橋梁。
“可惜了。”
蘇晨心里輕輕嘆息,對方的心思和手段比自己預想的要厲害,沒有那么容易對付。
“圣人來不了!”屈香寒非常篤定。
“我看未必。”蘇晨搖頭。
……
“爹,有上五境的修士進小鎮了。”
鐵匠鋪。
青衣少女阮秀望著小鎮一個方向,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在她身旁,肌肉鮮明的中年漢子嗯了一聲。
對于自己女兒獨到的“眼界”,他并不覺得意外。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回復會讓自己閨女覺得“敷衍”,所以他猶豫了一下之后,補充道:“只要沒惹出什么事來,我不會管。”
“爹,那人來自哪里?”阮秀問道。
“不確定,但肯定不是寶瓶洲人士。”阮邛回答。
他猜測,對方大概率是被先前那把品級極高的飛劍引來的外洲修士。
能這么快趕到,要么有特殊的空間移動手段,要么本來就沒離此地太遠。
“那把飛劍已毀,這人就算原本是想奪寶,也無寶可奪,何必來這一遭?”
阮秀皺起眉頭。
按理來說,就算有些人一開始有奪寶的心思,能察覺到“仙劍”出事的人,肯定也能知曉它的結局,不會再如何才對。
阮邛也不太明白,而且他其實覺得拿對方立威再合適不過,畢竟對方是一位上五境的修士,若是打跑或者鎮壓了,那些觀望派,肯定會重新衡量輕重。
不過……他覺得,那少年并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
“師傅,不幫忙嗎?”
楊家藥鋪。
收拾好東西,準備遠行的武夫李二來院中與老人告別時突然問了個問題。
那位女修自以為瞞天過海,避開了眾人的耳目,實際上,也只是瞞過了一部分。
躺在搖椅上的老人閉著眼睛,身體隨著搖椅慢慢搖晃,很是悠閑。
“不需要。”
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傳出。
比起這件事情,另一件事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鎮里那些天賦異稟的孩子都走了。
那些大概率或者小概率甚至完全沒可能得到某位青睞的人也都走了。
但是……
有件懸掛在石拱橋下,不知多少年沒有動過的……前輩。
還在那里。
……
“阮邛是兵家圣人,殺伐自是他所長,只不過,某些手段他肯定遠不如我。”
玉蘭巷里的簡陋小院內,遠道而來的煉氣士屈香寒對此十分篤定。
她盯著蘇晨,心中有火熱的情緒在慢慢升騰。
自己蟄伏至今,少有露面,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個時機,好一飛沖天!
現在,這個自己等待多年的時機,就在自己眼前了!
自己一定要得手!
蘇晨微微皺眉,自己身上,難道有什么對對方極其有用的物件?
不然,怎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對方畢竟也是實力不俗的煉氣士,某些世俗欲望應當比常人更淺,總不至于是饞自己身子吧?
這太異想天開了。
“你還有沒有什么扭轉局勢的底牌,若是沒有,就由我來。”
站在院門外的黑衣少女冷不丁開口。
她手握長劍,周身有一股“勢”在不斷凝聚。
磅礴的劍勢在寧姚周身洶涌,原本應該極其肆虐的劍氣卻反常的只在寧姚周身一丈之余快速升華,并不會無序的四散。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將自己的底牌祭出。
因為她能感覺到,對方對蘇晨不懷好意。
若是真讓對方將其帶走,只怕,兇多吉少。
屈香寒一笑,道:“你怕是腦子壞了,對付你們,我哪需要動用什么底牌?”
而且,自己何須逆轉局勢?
優勢在我!
“奧……倒還真有。”
“我來吧。”
蘇晨開口。
寧姚的底牌暫時不宜動用。
當然,她可能是指仙劍“天真”之外的底牌。
畢竟,此時沒有天地禁制,可以動用更多手段。
不過,還是讓自己來吧。
“行。”寧姚沒有多言,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周身“勢”增長的勢頭放緩。
屈香寒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原來,那少女先前根本就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們這些小家伙的性格……真是讓人討厭!”
她爆發了。
一只雪白大手猛然向一處抓去,瞬間放大幾十倍,如同巨人手掌。
只不過,她并非攻向寧姚,而是攻向了蘇晨。
她察覺到,后面那小丫頭保不齊真有什么不俗的手段,自己此行目的主要是那把曾經擁有過一把“仙劍”的少年。
至于那黑衣少女,不管也罷!
不能因為一些細枝末節,而壞了自己大事!
蘇晨見一陣狂風襲來,那只大手即將出現在自己身前,他沒有慌張,只是輕聲開口,“齊先生?”
“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