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離開牌坊樓之后,就徑直往玉蘭巷,自己家里跑去回家。
一路上,他留心著四周的情況,確定自己沒有被其他外鄉人給盯上。
畢竟有些事情估計瞞不住。
符南華和蔡金簡都能得知他手里有一個大機緣。
并且能找到他。
那么其他外鄉人大概率也可以。
在獲得金色鯉魚泡泡的時候,蘇晨也想過會有今天。
會有被外鄉人找上門的這一天。
但是他總不能因為擔心有人來找他要機緣就白白錯過金色鯉魚。
若是他任由本可以抓到的機緣從自己手邊流走,那以后也別想著去更遙遠的地方,到更高的境界了。
自己都不愿意爭,如何逆流而上?!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這符南華和蔡金簡應該還不至于那么大膽。”
“我畢竟是煉氣士了。”
蘇晨心里想著。
他走到了自己院子前。
到這里的時候他格外小心,仔細查看了周圍的靈力流轉。
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他打開門,走進院子,看到自己屋里的金色鯉魚泡泡以及那些蛇膽石還有槐葉都在,便松了一口氣。
至少在這方面,外鄉人還是守規矩的,不敢直接偷。
蘇晨想了想,抓了一把槐葉放在自己胸前衣服里。
這東西具備著強大的生機,也算是能夠應對一些突發狀況。
金色鯉魚泡泡在水里快速游著,似乎比以往都要活潑。
“怎么了?這么開心?”
蘇晨笑著走了過去,他低下身子,伸手去摸泡泡。
準備逗它玩玩。
不過就在這時,他才看清,泡泡哪是因為開心才游那么快?!
那兩顆大大的魚目里分明寫著兩個字,焦急!
蘇晨馬上便意識到不對,趕緊后退!
吼!
但就在這個時刻,異象突起!
水缸中的清水從水缸中噴涌而出!
僅僅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一條水龍便已經形成,足足有兩個成年人那么高!
它張開冰冷的大口,面色猙獰地向蘇晨的頭顱咬下!
“靈引天火,焰破塵囂!”
蘇晨并沒有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到六神無主,反而第一時間作出應對,以最快的速度在心中念出一道火法口訣!
轟!
他毫無保留的調動了自己體內的所有靈力!
然后通過這道火法口訣將它們變成了口中噴涌而出的大火!
嚕嚕嚕!
水蒸氣第一時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讓視野都免得模糊!
然而,蘇晨看到,依舊有一道模糊的龍影正在朝他撲來!
他的法術對于這條水龍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作用!
“給我出來!”
蘇晨試著調動丹田里面的那把本命飛劍!
他現在體內靈力盡空,已經沒有辦法再施展其他法術。
他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那把迄今為止還不知道長什么樣,會有什么能力的本命飛劍!
如果這家伙不出來的話,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這里!
畢竟,這該死的水龍,絕不是奔著教訓他,或者重傷他而來的!
對方是真的想要自己命!
是符南華?!
對方來自老龍城,最是擅長水系法術!
而且先前和對方也有些積怨。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但!
符南華他瘋了嗎?
在圣人的規矩下違規,就算殺了我,他就能全身而退?!
蘇晨已經來不及多想。
因為那條水龍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前。
它的尖牙,已經刺入了自己的脖頸,咬住了自己的脖頸!
強烈的痛感第一時間沖上了天靈蓋,讓蘇晨眼珠子都紅了,布滿血絲!
“符南華!”
蘇晨怨氣沖天。
此刻,他已經不去想到底是不是對方。
他現在必須要有一個強大的意志支撐自己!
不然,他怕挺不過去!
而仇恨,無疑是最能在第一時間占領意識高地的!
咔嚓!
水龍加大力氣,竟是直接將蘇晨的脖子給扭斷了!
但蘇晨并沒有死,他雙眼血紅,臉色猙獰,以一種絕對純粹的恨意支撐著自己!
殺了符南華!
殺了符南華!
嗡——
一片片翠綠的槐葉從蘇晨胸前衣服中飛出。
它們綻放光芒,讓整個屋子都出現了強烈的生機!
“啊!”
蘇晨本該已經碎裂的喉嚨發出了沉重的低吼。
他把眼前的水龍當做符南華。
他伸出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然后……用盡所有力量,想要將對方活生生掐死!
然而,他的力量在此刻顯得無比渺小。
根本不能對對方造成什么實質性傷害!
砰!
金色鯉魚泡泡在沒有水的水缸之中跳起,一片金色逆鱗從它體表拔出,夾雜著血肉的痕跡,飛向了水龍。
然后……
這片聚集了金色鯉魚泡泡這段時間所有積累,關系到它未來突破玉璞境的逆鱗就這樣在水龍身上炸開!
砰!
水龍的身軀崩碎,好像玻璃出現裂痕,然后一片片掉落在地,化為一點點水,打濕了地面。
蘇晨撞在了自己的床邊,身體如同老木般僵硬,側著倒在了地上。
他雙眼中的怨恨隨著眼前“符南華”的散去而漸漸消散,瞳孔一點點變得空洞。
金色鯉魚泡泡掉在地上,動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房屋之內,一片寂靜。
楊家藥鋪。
楊老頭凝視著這一幕,卻沒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他只是自言自語道:“真的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已經將牌坊樓中幾個“字”送給寧姚的齊靜春走在小鎮街道上,沉默不語。
正在擺攤的道士陸沉眉頭皺起,又舒展,又皺起。
他在糾結一件事情。
自己要不要強行出手,將對方帶去白玉京?
若是代師收徒,好生培養,未來白玉京也一定能再出現一位頂尖的劍修。
而不是讓對方走上另外一條路。
……
蘇晨感覺。
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他渾渾噩噩地走著。
像是走在陰曹地府,又像是走在什么不可名狀的地方。
他好像走過了一座座說不出名字的山川湖海,最終,來到了一個地方。
朝辭白帝彩云間。
在那座立著一桿寫著“奉饒天下先”旗子的城墻上,似乎有一道白衣身影正望著他。
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