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
蘇宇一聲令下。
工人們各就各位，盡管臉上還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但那輛奔馳車的誘惑，終究還是讓他們重新拿起了工具。
為首的，正是剛才第一個站出來支持蘇宇的老師傅，王建國。
他五十出頭，是車間的組長，一雙手粗糙得像是老樹皮，但擺弄起機器來卻比誰都穩。
“都打起精神來！兩天！就他媽兩天！”
王建國吼了一嗓子，親自走到了生產線末端的檢測臺前，“我先來測測這批退回來的貨！”
檢測臺是一個半人高的金屬架子，上面布滿了各種卡扣和連接線，連接著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參數界面。
他熟練地將一塊電池組固定在卡扣上，接好正負極，然后點下了鼠標。
“滴——”
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開始飛速刷新，電壓、電流、內阻、放電曲線……
一條條綠色的數據流劃過，最終，屏幕正中央跳出了兩個碩大的綠色漢字。
【合格】
王建國眉頭一皺，不信邪，又拿起一個電機裝到另一側的測試架上，固定，通電。
“嗡……”
電機平穩地轉動起來，屏幕上，扭矩、轉速、效率等參數同樣穩穩地保持在綠色安全區域內。
結果依然是。
【合格】
“嘿，邪了門了！”
他回頭看著員工，扯著嗓子喊道：“都過來看看！這檢測出來的數據，全他媽是正常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此話一出，剛剛才安靜下來的車間瞬間又炸開了鍋。
幾個年輕工人立刻圍了上來，盯著屏幕上的綠色數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搞什么啊？沒問題叫我們回來干嘛？耍猴呢？”
“就是啊！既然貨是合格的，那就是甲方那邊故意找茬！這跟我們有屁關系？蘇總，你趕緊把錢給我們結了，你們怎么跟甲方扯皮，那是你們的事！”
“對！發工資！我們辛辛苦苦干出來的東西沒問題，憑什么不給錢！”
剛剛被壓下去的躁動，再次洶涌而起。
信任的堤壩，在“合格”這兩個字面前，又一次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柳晨正好在這時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頓時一愣：“怎么了這是？又吵起來了？”
一個工人立刻指著檢測臺，沒好氣地說道：“柳晨你來看，東西都是好的，你們賣不出去，還不給我們發工資，現在還想讓我們白白再干兩天，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蘇宇沒有理會眾人的喧嘩，他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臺檢測設備。
屏幕上的數據確實完美無瑕，完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甲方是“星海新能源集團”旗下的汽車公司，江城有名的大廠，他們會無緣無故退回一整批合格的產品？
還把理由說得那么難聽？
這不合邏輯。
除非……問題不在產品，而在檢測本身。
“都安靜一下！”
蘇宇的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所有人的吵嚷。
他轉過身，面對著一張張焦躁而憤怒的臉。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拖家帶口，誰都不容易！你們的工資，你們的血汗錢，我蘇宇說過，一分都不會少！”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鏗鏘有力，“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這批貨為什么會被退回來！解決它，成功交付給甲方后，你們的工資自然到賬。”
他指了指那臺檢測設備，又指了指堆放在一旁的電池和電機。
“那輛大奔的獎勵，依舊有效！而且我再加一條！”
蘇宇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最后有多人并列第一，那就人人有份！只要你們有本事，咱們廠門口，以后天天換司機！”
這番話的激勵，瞬間沖淡了現場緊張的氣氛。
一些工人心里的那股怨氣，就此散了不少。
他們看著蘇宇，這個年輕的老板，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趁著眾人情緒緩和下來，蘇宇一把將柳晨拉到了車間角落的麻袋旁，壓低了聲音。
“晨子，我問你，我們這批電池、電機，還有這臺檢測設備，是不是全都是從騰飛公司采購的？”
柳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是的！蘇哥，你的意思是……他們他媽的在設備上動了手腳？！”
“八九不離十。”
蘇宇的眼神冷了下來，“剛剛在門口煽風點火的那個瘦高個，就是騰飛的人，他們一邊派人來挖我們的墻角，一邊在源頭上給我們下套，這盤棋下得可真夠大的。”
“這幫狗娘養的！”
柳晨氣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現在怎么辦？這設備有問題，我們測出來的數據根本不準！要不……我們重新去買一批零件和設備？”
“來不及，也沒錢。”
蘇宇想到自己系統的高端材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有辦法解決，你現在馬上去辦一件事，去打聽騰飛公司最近的動靜，特別是他們和‘星海新能源’之間有沒有什么新的合作。
我要知道，他們費這么大勁搞我們，到底想干什么！”
看著蘇宇胸有成竹的樣子，柳晨心中的不安被一股怒火和信任所取代。
“好！我這就去！我非得把這幫孫子的底褲給扒出來不可！”
說完，柳晨便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車間里，工人們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宇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令。
蘇宇走到那幾個麻袋前，再次將手伸了進去，這一次，他沒有再遮遮掩掩。
當他的手從麻袋中拿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石墨粉或者銅線圈，而是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幾片薄如蟬翼、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晶片，還有一小撮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卻泛著奇異紫金色光芒的金屬線。
這些零件，無論是從質感還是外觀上，都透著一股濃濃的高級感，與他們平時使用的那些粗糙材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家過來。”
蘇宇將手中的材料高高舉起，聲音洪亮。
“我剛剛仔細檢查了一下，問題找到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我們的工藝有問題，也不是甲方的檢測出了錯，是騰飛賣給我們的原材料，本身就是一堆垃圾！”
“而這些。”
他晃了晃手中零件，隨口編一個理由，“是我爸以前藏起來的一批頂級貨，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我們的材料，去替換掉他們塞給我們的垃圾！”
“王師傅！”
蘇宇看向王建國，“把那批貨給我拆了！我們給它來一次脫胎換骨的升級，我倒要看看，換上真材實料之后，誰還敢說我們的產品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