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
二樓貴賓區域
珠簾垂落,沈蕓戴著遮臉的面紗,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隔著輕紗,垂眸瞧著底下拍賣臺。
她身后還跟了幾個俊俏的小郎君,有的扇風,有的倒茶,有的捶腿,個個溫聲細語,模樣俊俏白凈,一口一個姐姐,嘴甜地喚著沈蕓。
沈蕓倒對這些小郎君不怎么感興趣,畢竟她修煉了無情道以后那叫一個清心寡欲,心平氣靜的宛如個和尚。
這些小郎君都是墨三娘喊來伺候她的。
來都來了,沈蕓也就隨了去了。
反正男女伺候不都一樣?
所以沈蕓隨意在那幾個小郎君身上掃了一眼,就將目光再度投向拍賣臺了。
今天是私人拍賣,拍賣臺上出現什么都有可能。
墨三娘說收到風聲,今天的私人拍賣上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沈蕓覺得好奇,這才來湊熱鬧。
她倒要看看,能出現什么驚喜。
如果是定魂草,那可就太好了。
但沈蕓還是很清楚的,天底下沒有這么好的事情,瞌睡就來枕頭。
所以她也沒抱多大希望。
不過這次拍賣會還真是挺有意思,有不少商品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
只不過沈蕓只是欣賞,還沒有到想要買的地步。
直到拍賣臺上出現了一塊方方正正的上品靈晶石,晶瑩剔透,靈器充沛,是難見的靈寶。
瞧見那塊上品靈晶石,沈蕓鳳眸中慢悠悠地蕩開一抹波瀾。
這個適合給張子詡當鎮紙。
再一聽,起拍價才五萬上品靈石。
沈蕓果斷開口喊了價。
“五萬一千塊上品靈石。”
沈蕓沒有讓下人幫忙喊價的習慣,所以那清亮的聲音一出,不少目光都匯聚到了二樓貴賓區域的沈蕓身上。
但沈蕓也不介意,眼珠子長別人身上,別人愛怎么看是別人的事。
沈蕓的聲音也吸引了三樓至尊區域的一個華衣男子的注意。
男子生得眉眼俊朗,一身華貴,坐在四方椅上,眉眼含笑地望著二樓貴賓區域坐著的那個紫衣女子。
女子身材清瘦,懶洋洋地坐在那,臉上戴著面紗,瞧不清楚容貌,但露出來的一雙鳳眸卻勾人心魄之極。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女子了。
雖然平日不少世家千金閑來沒事都會到交易行來參加拍賣會,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這個紫衣女子格外不一樣。
他想,或許是因為這個紫衣女子戴了面紗,所以增加了神秘感,這才讓他如此好奇。
他勾起嘴角,“有趣。”
這個女子,他非得親手揭下她的面紗瞧瞧廬山真面目不可。
旋即,他開口緊跟著喊價,“十萬上品靈石。”
價格瞬間翻了一倍,明擺著是惡意喊價,沈蕓眉頭一蹙,朝聲音源處瞥了一眼。
一看,喊價的是三樓一男的。
或許是見沈蕓望來,那男的還朝沈蕓笑了笑。
沈蕓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懶得繼續拍了。
被這么一搶,這塊石頭她也沒這么喜歡了。
大不了她再看其他東西送子詡。
之后,沈蕓看中的好幾樣東西,都被那男的喊了高價。
就跟沈蕓作對一樣。
沈蕓氣得牙癢癢,忍不住垂眸問替她捶腿的一個姓何的小郎君,“這男的什么來頭?”
何郎君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溫聲細語地同沈蕓介紹,“姐姐,那是曾家少爺曾棋,曾家是盤龍域的龍頭老大呢,不少勢力都是曾家名下的,看來那個曾少爺是針對上姐姐你了,姐姐還是暫避鋒芒比較好。”
何郎君這是真心實意為了沈蕓著想。
墨三娘只讓他們來陪沈蕓,吩咐他們好好伺候,倒也沒說沈蕓什么來頭,何郎君再瞧沈蕓就連曾家少爺都不認識,還以為沈蕓是哪家深閨千金。
那曾家就不是沈蕓能得罪起的。
說句難聽的,這附近的名門望族大半都是靠曾家給口飯吃的,剩下的大半也得看曾家臉色。
也就交易所,背靠沈家,曾家不敢招惹。
沈蕓一聽,曾家?
沒聽過。
就連她都沒聽過,那肯定不是什么厲害的角色。
不過也不重要。
她這人小心眼。
跟她搶東西,再厲害的也得給她吐出來。
面紗下,殷紅的唇勾了勾。
之后,沈蕓專門挑著貴的喊了幾樣商品,果不其然,曾棋也跟著喊價,而且還是故意翻倍的喊。
曾棋倒是氣定神閑,看起來完全不缺這點靈石,財大氣粗的很,每次故意喊完價,還朝沈蕓這邊投來個自以為魅力四射的目光,看得沈蕓惡心反胃。
在搶拍足足十件商品以后,曾棋吩咐下人把拍來的商品送到了沈蕓面前。
那下人看起來沒少干這種事情,熟練的很,“這位小姐,我家曾公子邀請你到三樓一聚,請吧。”
語氣還帶著傲氣,仿佛沈蕓肯定會收下這幾樣東西然后迫不及待上三樓一般。
畢竟三樓可是尋常人想上都上不去最尊貴的位置。
沈蕓懶洋洋地瞥了托盤上那幾樣價值不菲的東西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三樓。
曾棋翹著二郎腿坐在三樓,彰顯著至尊的位置上,瞇著眼朝沈蕓投來玩味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估量著商品的價值。
她就說為什么曾棋要一直跟她叫板,她還以為她哪里得罪曾棋了,原來是看上她了啊。
所以翻倍叫價,是想證明他財大氣粗?
然后呢?
覺得她會見錢眼開,馬不停蹄地上趕著去討好他?
但這幾十萬靈石她真看不上眼。
而且,本來用一半的靈石就能買下的,非得用翻倍的靈石拍下。
在沈蕓看來,這不是財大氣粗,而是人傻錢多。
正當沈蕓想著的時候,周遭有人開始起哄。
“曾少爺豪氣啊!一擲千金只為美人一笑。”
“這哪家的姑娘這么有福氣?被曾少爺看上了。”
“可不是?曾少爺真會哄女孩子開心,換了我,碰上曾少爺這么豪氣又貼心俊朗的男人,當小妾也不是不行。”
說這話的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就在沈蕓隔壁,沈蕓剛才還聽見丫鬟喊那個男人許公子。
這些話就連沈蕓身旁伺候的小郎君們聽見都覺得生氣。
但沈蕓本人聽著也不生氣,只是輕笑一聲,抬眼朝此時三樓上被恭維得眉開眼笑的曾棋道,“曾少爺,聽見了嗎?這位許公子說愿意當你小妾呢,你們趕緊把好事辦了吧,正好在場這么多人都能祝賀你們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沈蕓輕飄飄的話落下,全場笑聲驟然一停。
這個女子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不知道曾家的地位?
竟然敢拿曾家少爺開玩笑?
曾棋臉上的笑容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隔壁的許公子拍桌而起,指著沈蕓就罵,“你這個臭婊子,你胡說什么?你罵老子當妾?”
沈蕓歪了歪頭,“不是你自己說當小妾也愿意嗎?怎么?當曾少爺的小妾委屈你了?”
許公子一聽,臉色都變了變。
曾家他得罪不起,他哪里敢說當曾少爺小妾委屈了他?
許公子立馬改口道,“怎么可能?當然不委屈!能當曾少爺小妾是我祖上八輩子積德了!”
沈蕓看了一眼曾棋的隨從,淡然道,“聽到了沒有?你趕緊帶許公子上三樓跟你家曾少爺一聚啊,千萬別耽誤你家曾少爺納妾。”
那隨從愣住了。
不少人都沒憋住笑了出來。
曾棋沒想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小姑娘羞辱了一番,勃然大怒,立馬呵斥,“滾回來。”
那隨從連忙端著那幾樣東西回去了。
沈蕓不愿意上三樓,那這些東西,曾棋自然不會給她。
三樓
曾棋陰沉著臉坐著,手落在椅子扶手上用力地攥著,青筋凸起。
好啊!
好得很。
第一次有人敢這樣落他的面子。
他從之前的欣賞變成如今的震怒。
他其實也沒打算讓這個女子當他小妾,他怎么可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當他小妾?
他不過是想閑來沒事消遣消遣。
這盤龍域,別說區區一個女人了,一塊磚、一根草都是他曾家的。
他如果看上了,大可直接搶。
可他沒有,他如此體貼細微、一擲千金地追求,為了她花了這么多靈石,可這個女子竟然還給臉不要臉,讓他當眾下不來臺?
要不是礙于面子,曾棋就要動手了。
他只是不想傳出去別人都覺得他追求一個小姑娘不成惱羞成怒。
但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曾棋招手喊來侍衛,壓低聲,冷颼颼吩咐,“拍賣會結束以后,本少爺要看到她出現在我面前,粗魯點沒關系,讓她老實就行。”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子是不是長得跟天仙一樣,讓他砸了這么多靈石,還如此狂傲!
二樓
何郎君替沈蕓輕輕捶著腿,擔憂地小聲道,“姐姐,不會有事吧?那個曾少爺,很睚眥必報的。”
沈蕓笑了笑,下意識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
她還怕那個曾棋不報復她呢。
不一會,就有人過來喊走了何郎君。
大概一盞茶后,何郎君就回來了,站在沈蕓身后替沈蕓捏肩。
沈蕓也沒在意,只是淡然指揮著往左邊按按。
何郎君乖巧地將手往沈蕓肩上左邊挪了點,勁正好,不輕不重的,比捶腿舒服多了。
拍賣會還在繼續。
沈蕓沒見著什么感興趣的,也沒看見心心念念的定魂草,神態倦倦,眼皮也沉,都快要睡過去了。
這時候,拍賣臺上推上來一個大鐵籠。
鐵籠里關著一個可憐兮兮的獸耳少年。
近來幾年,修真界很流行買這種獸人當奴仆,所以獸人出現在拍賣會上倒也不稀奇。
沈蕓依舊懶洋洋的,只是微微抬了抬薄薄的眼皮,瞧著臺上鐵籠里白色獸耳,眼前覆著黑布,臉上戴著防咬罩,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的少年。
獸人價格雖然不低,但這個獸耳少年格外貴,單起拍價就得五十萬上品靈石。
這個價格讓不少人都有些望而生畏。
畢竟一個奴仆也不值得這個錢。
見沒人拍,拍賣者解釋,“這個獸人體力很好,身手又矯健,捕捉的時候足足殺了我們十人,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抓住的,五十萬真不貴,拍下去看家護院,多值得啊。”
聞言,這才有人陸陸續續地喊價。
但都是一兩千地往上加。
畢竟五十萬實在是太貴了。
直到一個清亮的女聲慵懶散漫地響起。
“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聲音落下
如石子被丟入水面。
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
要知道,今天拍賣會上最高的一單交易額也就八十萬上品靈石,還是財大氣粗的曾少爺拍下的。
誰還能財大氣粗過曾少爺?
眾人好奇地望去,一看,嗬!竟然又是二樓的那個姑娘!
這個姑娘是不是喊錯了?
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別是打腫臉充胖子喊的吧?
要是拿不出來,那場面可就好看了。
三樓上,曾棋冷笑。
這個女人,可真敢喊價。
竟然喊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還以為他會繼續為她砸靈石嗎?
他可不會再給這個女人花靈石了。
更何況還是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就連他,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都得三思而后行。
這個女人一開口就是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口氣這么大。
到時候給不出靈石,就等著被墨三娘收拾吧。
沈蕓也不知道她隨口喊個價而已,就被這么多人蛐蛐了。
她也不是故意抬價,單純是她太困了,懶得挨個跟他們喊。
但其他人要是往上喊價,她也還能再添添。
幾百萬上品靈石她也還能接受。
大不了她咬咬牙,賣點空間鐲里的靈器,這幾百萬上品靈石就回來了。
但等她回過神一看,拍下了。
那再好不過了。
才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賺了。
想到這里,沈蕓沒忍住盯著鐵籠里的獸耳少年笑出聲。
沈蕓肩上捏著的大手忽然力度重了點。
沈蕓蹙起好看的眉,無奈地輕聲提醒,“你弄疼我了,輕點。”
肩上的大手一頓,片刻之后,又恢復了正常。
這回力度倒是合適了。
正正好。
拍賣會結束
到了結算靈石的時候。
大家都下意識往沈蕓那投去了目光。
他們都好奇,沈蕓能不能付的出來這一百五十萬上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