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莊有的時候真想報警!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們安西錢多的燒的?
這他媽什么意思,出手就五千甲胄,這話讓我們怎么接,我們還沒出價呢啊!
安思順炙熱的眼神像個老玻璃一樣,簡直要把李彌融化了,當然惡寒的李彌不想和安思順搞破鞋,一把薅過韓恪,
“安帥不必太過激動,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到時候韓恪成婚的時候我們安西還會再送五千副過來當嫁妝,啊呸,當彩禮,王家小姐身份尊貴,不能少了禮數,這點道理我們雖然久居邊荒但還是分得清的!”
鄭叔愷一個趔趄嗓子里冒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差點抽了過去,
又是五千??!!!
安思順和鄭叔愷是見過世面的,一個是大斗軍兵馬使,手握一萬五千兵馬的實權將軍,一個是出身五姓七望的一州刺史,
但倆人從沒見過砸人這般狠的狠角色,
安西人原來這么豪橫的嗎?
嚴莊如夢如幻,今天的所見所聞徹底的顛覆了他的認知,鎧甲不是路邊貨,按照一副鎧甲五十貫的價格來算的話,李彌揮手送出的就是五十萬貫財富,這幾乎是五個大州的一年賦稅!
再者說,就算有五十萬貫也不見得能買到一萬副鎧甲啊,朝中八十萬工匠一年能治出多少產能,張云飛心中有數,他曾說過,大唐六大礦區(qū),一百多處工坊,八十萬徭役,也才勉勉強強僅夠邊軍的武器換代的用度,
想要申領兵器甲胄那是需要各節(jié)度使府各顯神通,托好大的關系才能從工部和將作監(jiān)拿到條子。
所以說作為大唐第一節(jié)度使的河西也勉強只有兩萬全甲,兩萬半甲,
現在李彌大手一揮直接送來五千,更是許諾韓恪成婚再送五千!
以后會不會有這般大手筆的迎親安思順不知道,但是縱觀歷史,恐怕再也沒有比韓恪娶親更夸張的了。
安思順哆哆嗦嗦的端著酒杯,這位大帥手都抖了,踉蹌的來到韓恪面前,不顧尊卑上下,親自向韓恪敬了一杯酒,
“韓恪啊,大帥仙去還為我河西留下這般遺產,本帥實在是感恩大帥啊。”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李彌黑著臉,老子送你甲胄你感謝王忠嗣干什么,
不過也不是全無道理,王忠嗣留下的政治遺產確實豐厚的過了頭了,一萬甲胄砸到臉上也難怪安思順失態(tài)!
氣氛熱烈的簡直有些讓人難以接受,鄭叔愷和安思順兩位大佬徹底放下架子拍著馬屁,
李彌還好說,他明天調頭就走了,但韓恪就坐蠟了,他還要在這混,被自己的頂頭上司夸的天花亂墜,讓他委實坐立難安!
不過李彌這又送出去五千副也讓他大吃一驚,他現在真的有些摸不準李彌是喝多了還是天生的敗家子,所以接下來的宴會韓恪根本就沒有心思聽安思順的夸贊,只是不停的向李彌使眼色。
奈何李彌鳥都不鳥的,自顧自的喝酒,像是沒喝過似的,一杯一杯往里灌。
終于等到宴會結束,韓恪也顧不得身份,直接跨上安思順給李彌安排的馬車和他一同趕往城西的客棧。
“李彌你瘋了嗎?”但見離開了安思順的視線,車內韓恪便急不可耐的問出了他的疑惑,“我們能給出五千副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了,為何還要許諾再送出五千,你真的是喝多了嗎?”
李彌懶洋洋的側躺著,“這涼州的葡萄酒還是安西販賣來的,喝起來想醉都難,”
“至于為什么再送出去五千副,當然是為了給你長臉了,你想想,從古至今誰家娶親有這么大的彩禮,就這一點你韓恪都能夠名垂青史了!”
“李彌!”韓恪真的有些著急了,“既然沒有喝醉,為何說出如此渾話?五千副鎧甲不是小數目,說送出就送出了,高帥知道嗎,他會宰了你的!”
“韓恪啊,你還是不習慣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安了安了,區(qū)區(qū)一萬副鎧甲而已啊,你可是堂堂北庭節(jié)度使的大公子,迎娶王家小姐得拿的出手才行。”
韓恪又待發(fā)飆,封常清趕緊攔住他,“放心了,李彌是在和你開玩笑,他就這個樣子,從來沒個正行你不要介意。”
“不過鎧甲的事情不需要擔心,這都是來之前高帥和諸葛先生定好的計劃,我安西現在財大氣粗別的沒有兵器甲胄管夠,拿出這一萬副還剩余多的是,這是安西的戰(zhàn)略決策,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為何?”韓恪不解的問道,“哪怕安西工業(yè)化產出很高,但平白送出是何道理,如果進行物資交換完全可以換取更多的利益,就這般胡鬧的送出那不是讓河西白白得了便宜!”
封常清一笑,韓恪還是過于忠厚,“實際上不是白送,河西會付出他應該付出的價碼,當然這個價碼不是你的玉門關守將之職,也不是嫁出王家小姐,而是日后為我安西分擔壓力的!”
韓恪一怔,什么壓力?
旋即他就明白過來了,“范陽?”
“對,就是范陽!”
李彌接過話語,“今日我們武裝河西,提升河西節(jié)度使的實力,在不可知的未來幾年后,河西會替我們頂住安祿山的,這就是他們要付出的價碼!”
韓恪當然知道安西一直對外的政策,也知道安西高層上下都篤定安祿山會反,潛意識里將他作為未來的敵人,
但安西離范陽實在太遠了,二者完全沒有交集,但是河西四鎮(zhèn)尤其是河東節(jié)度使和朔方節(jié)度使可是和范陽接壤的,作為四鎮(zhèn)之首的河西,雖然現在安思順上臺不再統(tǒng)領四鎮(zhèn),但大家都將四鎮(zhèn)作為一個整體,最少是休戚相關的共同體來看。
強大河西的實力就是為了應對不久后的危機,韓恪恍然大悟,如此說來,安思順這一萬鎧甲吃下去真的難以消化的很。
“范陽若行不軌之事首先撞上的就是河西四鎮(zhèn),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安西只是甩賣了一萬多余的鎧甲就能讓安祿山吃不了兜著走,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