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的價碼開出來了,接下來就是要河西要價了。
絲綢之路自長安出來就先是橫穿河西之地,出玉門關進安西境內,兩家還是有很大的合作空間的,這方面范陽就沒有了優(yōu)勢,嚴莊只能干瞪眼在那喝著悶酒看兩家談判。
李彌和安思順在嚴莊還在場的情況下談分贓是有原因的,二人都有自己的算計,
安思順很顯然就是想讓安西做瓜樣子給范陽看,好在之后的談判合作中占主導權,
李彌確是不在乎一點點的利益得失,哪怕因為外人在場不好殺價導致花的多點,但能夠惡心范陽也算值回票價。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李彌故意做給嚴莊看的,他準備在接下來的投標報價中給河西實打實的送一份大禮,而這份大禮更是可以震懾住范陽。
“就這么說好了,韓恪調任玉門關,不過皇甫浩明怎么安置是個問題啊,本帥剛剛履新,慢待了皇甫大帥的弟弟可是會收人把柄的啊!”
安思順話里有話的說著,等著李彌的回復。
李彌一笑,“怎么會呢,安帥仁義天下皆知,必不會寒了皇甫大帥一脈的心,我倒是覺得有一個位子十分適合皇甫將軍。”
“哦?哪里?”
“皇甫將軍本就是肅州寧寇軍軍馬使,當年因陳年舊事遷至玉門,現(xiàn)在時過境遷也該官復原職了,正好現(xiàn)寧寇軍牛景濤年事已高,致仕也說的過去,沒有會對大帥的安排有臆想的。”李彌笑吟吟的說道。
安思順臉色一變,要說安西為韓恪站臺求取玉門關守將之職還說的過去,現(xiàn)在居然插手自己治下一軍之主的任命那已經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嚴莊恰逢其會,適時拱火,“李小將軍手伸的也太長了吧,我還以為這河西是李小將軍做主了呢,堂堂寧寇軍軍馬使張張嘴就決定去留,安西好大的威風啊。”
哪怕知道嚴莊是在拱火,但安思順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發(fā)飆,李彌的這個提議完全超綱了,若是真讓他得逞自己這個河西節(jié)度使還有什么顏面。
李彌搶先一步在安思順發(fā)火之前說道,“大帥不要誤會,我安西不是要插手河西內政,只是提議而已,安帥不妨先聽聽我接下來的話再決定不遲。”
嚴莊不屑的嗤笑一聲,他不相信李彌有什么條件能讓安思順聽他的提議,不過轉眼看到李彌樂呵呵的傻樣心中不由一沉,難道安西真的有何手段能影響一鎮(zhèn)節(jié)度使對軍權認命的決意?
“既然大帥這么照顧我韓大哥,那么安西投桃報李自然不會不懂禮數(shù),安西窮是窮了點,拿不出什么錢財糧草回報大帥的慷慨,但是別的方面還是有些富余的。”
他句句不離韓恪,暗示這是回報安思順照拂韓恪的回報,非要將公事往私情上靠攏。
安思順忍下不快,沉聲問道,“不知是何方面的富余,說實話安西是什么場景本帥還是略知一二的,戰(zhàn)馬就不要說了,河西雖然比不上安西,但戰(zhàn)馬還是不缺的。”
何止是不缺啊,安西北庭雖然戰(zhàn)馬質量天下第一,但河西的河套地區(qū)才是全天下最大的馬場,往少了說一二十萬匹戰(zhàn)馬還是有的,天下節(jié)度甚至中原州郡駐兵的戰(zhàn)馬幾乎都是河西供應的,
河西是有這個底氣不要安西戰(zhàn)馬的,哪怕你西域寶馬甲天下,但是多那幾匹好馬也不成氣候,再說了,隴右河套馬場這么大的基數(shù),寶馬的比例雖然不高,但數(shù)量絕對不比安西的差。
李彌心中暗罵狗大戶,不過臉上一直笑吟吟的,“戰(zhàn)馬當然不缺,不知甲胄缺不缺呢?”
鄭叔愷一直和個小透明一般在那飲酒,聞言不由一怔,“安西甲胄已經富余到可以支援河西的地步?”
既然談到具體的價碼,鄭叔愷這個二號人物立馬接過安思順的話語和李彌談判,
談判嘛,老大親自下場不太好有回旋的余地,副貳正好合適。
李彌擺擺手,謙虛道,“富余多少談不上,但是勻出來幾千副還是沒問題的,安西河西同為兄弟友鄰,又同時兼顧防御吐蕃的重任,互通有無應該的。”
安思順和鄭叔愷對視一眼,都咽了咽口水,
眼饞啊!
甲胄永遠是當兵的最重要的東西,比刀劍馬匹都重要,披甲的甲士和普通的士卒那是天壤之別,這中間的區(qū)別不需贅述,沒有一個將軍能抵住鎧甲的誘惑。
嚴莊也像吃了蒼蠅般難受,他沒想到安西甩出的價碼居然是甲胄,這恐怕直接拿捏了安思順的軟肋。
河西有兵十余萬,但甲士撐死不足兩萬萬,算上半甲士兵也不過四萬,聽李彌那張口而來的幾千副三個字,仿佛毫無壓力就能拿出來,嚴莊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鄭叔愷正直身子,盯著李彌問道,“不知安西可以支援我們多少副甲胄?可是全甲?”
他的內心能有兩三千副全甲即可,實在不行半甲也可以,就這他問出來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生怕叫價太高惡了李彌。
李彌哈哈一笑,“我安西甲胄就沒有半甲之說,全都是全甲,這點鄭大人可以放心。”
鄭叔愷喉結聳動,“多少?”
“五千!”
“五千?全甲?這不可能!”嚴莊尖著嗓子第一個表示不相信,甚至顧不得安思順和鄭叔愷不悅的眼神。
安思順也是大吃一驚,“你說五千副鎧甲?”
老天爺,河西甲士整整四分之一的戰(zhàn)力,安西好大的手筆!
鄭叔愷強壓心中的震撼,“李將軍,非是鄭某不相信你,能否再重復一遍,安西準備支援我方多少甲胄?”
封常清站起來道,“安帥,鄭大人,我方可以支援五千副全甲于河西,這是真的,封某忝為安西判官,可以代表安西都護府做交接!”
李彌雖是這次談判的主導者,但是他畢竟只是個白身,安思順他們叫他小將軍也是出于禮節(jié),而封常清不同,他是實實在在的安西中層,有他的保證就說明這件事上安西是官方背書,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