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落西山時,云韻帶著洛疏嵐抵達一處隱匿于山林間的別院。
別院由青石筑成,院外纏繞著藤蔓,院內種著幾株青竹,溪水從院角流過,靜謐又安全。
這是云嵐宗設在山下的隱秘據點,專為應對突發狀況而備。
推開門,云韻率先踏入,轉身時見洛疏嵐還站在門口,淡紫色蛇紋裙在暮色中泛著微光,裙擺下的雙腿筆直修長,行走時步伐穩健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那是被縛靈索長期束縛、又遭蛇尾纏繞留下的舊疾,即便傷勢愈合,肌肉記憶的緊繃仍未完全消散。
陽光褪去后,小腿肌膚上隱約可見幾道淡青色的勒痕,像無聲的印記,訴說著過往的折磨。
“進來吧,這里很安全?!痹祈嵉穆曇舸蚱瞥聊齻壬碜岄_道路,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袖,耳根又泛起熟悉的緋紅。
洛疏嵐應聲走入,院內的石桌石凳擦拭得干凈,墻角的藥爐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他剛在石凳上坐下,便見云韻端著一杯溫水走來,遞給他時視線刻意避開他的臉,聲音細若蚊蚋:“白天……那個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p>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他,臉頰紅得愈發明顯,連脖頸都染上淺粉:“我知道你性子清冷,或許會覺得被冒犯……雖然我們都是女孩子,但如果你想讓我負責,我……我也愿意?!?/p>
洛疏嵐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他抬眼看向云韻,她的睫毛劇烈顫抖,眼神里滿是窘迫與真誠,清冷的面容因泛紅的臉頰多了幾分鮮活。
他的耳尖悄悄發燙,避開她的目光看向院外青竹,語氣故作平靜:“我沒在意。”
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杯沿。
那個猝不及防的吻,溫熱的觸感、草木香與斗氣交織的氣息,早已在他心底留下印記,揮之不去。
云韻聞言,明顯松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她在他對面坐下,指尖無意識劃過石桌紋路,很快收斂心緒,語氣變得鄭重:“關于青蓮地心火,你別再著急。”
她頓了頓,說出早已盤算好的計劃,“我明日回云嵐宗見古河,會偽裝成重傷模樣,就說我們突圍時遭遇神秘強者攔截,你被對方劫走,我拼死反抗也沒能護住異火,最終異火被那伙人奪走?!?/p>
洛疏嵐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將你從異火紛爭中摘出來。”
云韻解釋道,“古河雖執念異火,但見我重傷、異火落入旁人之手,最多惋惜,不會再糾纏你。蛇人那邊自顧不暇,也不會再追著你不放,這樣你才能安心養傷,慢慢提升實力,不必再冒吸收異火的險?!?/p>
話音未落,她突然抬手凝聚青色斗氣,指尖斗氣化作利刃,在自己左臂上劃開一道傷口。
鮮血瞬間涌出,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青色衣袖。
她眉頭微蹙,卻依舊咬牙控制著傷勢,讓傷口看起來猙獰卻不致命,唯有這樣,才能騙過心思縝密的古河。
“你干什么?”洛疏嵐猛地站起身,伸手想按住她的傷口,動作間帶起一陣風,淡紫色裙擺掃過石凳,露出的小腿因急促動作繃緊,淡青勒痕愈發清晰。
“別碰?!痹祈嵄荛_他的手,從納戒中取出止血藥粉撒在傷口上,聲音帶著一絲忍痛的沙啞,“這樣才逼真。古河心思細,若只是輕傷,他未必會信?!?/p>
她抬頭看向他,眼神堅定,“你別擔心,這點傷對我不算什么。等騙過古河,我自有丹藥療傷。”
洛疏嵐的指尖僵在半空,看著她手臂上滲血的傷口,又看向她強裝鎮定的面容,心底涌起復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理清的在意。
他沉默片刻,從納戒中取出之前美杜莎留下的療傷藥膏(雖不愿用,卻不得不承認藥效極佳),遞過去:“這個效果更好,不易留疤?!?/p>
云韻愣了愣,接過藥膏,指尖觸碰到他的指尖,兩人同時微微一僵,又迅速收回手。
她低頭涂抹藥膏,掩飾著臉頰的熱意,輕聲道:“謝謝你?!?/p>
“該我謝你。”洛疏嵐坐下,語氣平淡卻帶著真誠,“異火之事,麻煩你了?!?/p>
“我們之間,無需說謝?!痹祈嵧磕ㄍ晁幐?,用布條包扎好傷口,抬頭看向他,眼神柔和了許多。
“記住,實力提升急不得。你現在才七星斗師,根基尚未穩固,即便有蓮臺輔助,吸收異火依舊九死一生。
等你晉入大斗師,甚至斗王,有了足夠的底蘊與控火經驗,若還想嘗試,我再陪你想辦法,但現在,必須以養傷和打基礎為主?!?/p>
洛疏嵐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想起她為自己偽裝受傷、為自己擋下紛爭的模樣,心中的倔強徹底消散。
他緩緩點頭:“我聽你的,暫時不碰異火?!?/p>
夜色漸濃,院內的青竹在月光下搖曳,溪水聲潺潺。
云韻起身點亮油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驅散了暮色的微涼。
她看著洛疏嵐安靜的側臉,想起他腿上的勒痕、手臂的灼傷,想起他清冷外表下的倔強與隱忍,心頭的心疼再次泛起。
她暗下決心,一定要護好他,讓他不必再獨自承受那些苦難。
洛疏嵐坐在石凳上,看著油燈下云韻包扎著的手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銀鈴。
別院的靜謐、身邊人的守護,讓他緊繃已久的心弦漸漸放松。他知道,這場圍繞異火的風波,因云韻的偽裝與擔當暫時平息,而他與她之間,那道因意外之吻泛起的漣漪,卻在夜色中悄然擴散,暈開別樣的情愫。
次日清晨,云韻早早起身。她刻意將氣息壓制得虛弱,左臂傷口故意露出少許,看起來狼狽不堪。
臨行前,她再次叮囑洛疏嵐:“待在別院內別外出,我最多三日便回若有突發狀況,捏碎這枚傳訊玉符,我會立刻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