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蒼老而平緩的聲音在乾坤古殿內(nèi)響起,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淡然,仿佛歷經(jīng)了無盡滄桑,早已看透了宇宙間的起起落落。
話音未落,殿內(nèi)白光一閃,如同一道凝練的時光碎片劃破虛空,留下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光軌。
光芒散去時,一位身穿月白宮袍的老者已出現(xiàn)在乾棱神尊不遠處。
他鶴發(fā)如銀,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在腦后,發(fā)絲間竟有細碎的光點流轉(zhuǎn),仿佛藏著無數(shù)星辰的生滅;面容卻如孩童般紅潤,溝壑縱橫的皺紋里透著返璞歸真的溫潤,雙眼半睜半闔,眸光中似有流光溢彩的時空長河緩緩淌過。
老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時空之力,如一層流動的光紗,衣袍下擺處繡著的沙漏紋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帶動著周遭的時間流速產(chǎn)生微妙的變化——靠近他的地方,青銅祭臺崩裂的碎片仿佛在緩慢修復,而稍遠些的角落,懸浮的光點又似在加速湮滅。
他就像時空規(guī)則的具象化身,靜靜立在那里,便讓整個古殿的時間韻律都隨之傾斜,連乾棱神尊暴怒的氣息都被無形中撫平了幾分。
時光神尊,時空神族老祖宗,與乾棱神尊一般,都是圓滿準超脫之主,距離超脫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之前正是他動用他們時空神族鎮(zhèn)族至寶——時空神印鎮(zhèn)封蘇墨和他的靈虛幻身。
“時光老鬼,你還是不要太過樂觀為妙,那人族小兒遠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乾棱神尊聲音沉重,眉宇間的郁色并未消散多少,三十九億年前,那人族小兒,不一樣動用禁忌秘法,靠著燃燒本源之力,方才逃脫乾坤神鏡的束縛,現(xiàn)如今,那人族小兒的修為,不還是依舊迅猛突破,短短三十九億年歲月,就幾乎要連破兩個小境界,追上他這個圓滿準超脫之主,這一次,怕是也不容樂觀。
時光神尊聞言,淡然一笑,眼角的皺紋因這笑意微微舒展,卻絲毫不改那份古井無波的沉靜,面色自始至終沒有絲毫變化。
他抬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銀須,指尖拂過之處,有細碎的時空漣漪悄然蕩開,倒映出無數(shù)交錯的時空線。
“老友,今時不同往日。”他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幾十億年來,那人族小兒能夠?qū)覍以谀闶种忻撋恚鞘且驗槟銈兦ど褡骞萝妸^戰(zhàn),讓其有了喘息之機,可如今,你我二族聯(lián)手,兩大超脫神族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搜索時間,將會大幅度降低......”
說到此處,他眸光微閃,眸中流淌的時空長河泛起一圈漣漪,似有無數(shù)畫面在其中飛速輪轉(zhuǎn):“更何況,剛剛老夫在他強行撕裂時空神印時,已趁機在他人族小兒本命神魂之上,種下了‘時空之痕’......”
他頓了頓,看向乾棱神尊,語氣帶著幾分了然:“三億年,最多三億年時間,那道時空之痕便會徹底成熟,屆時無需乾坤神鏡指引,老夫也能精準鎖定他的方位。而那人族小兒,光是恢復此次傷勢,短短三億年,都不一定夠,更不要說更進一步,與我等相匹敵。”
話音落下,時光神尊周身的時空之力輕輕一蕩,古殿內(nèi)那些因乾棱神尊暴怒而紊亂暴走的多元宇宙規(guī)則泛起點點漣漪,重新歸于有序,青銅祭臺崩裂的邊緣,亦是升起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仿佛在印證他話語中的掌控力。
“三億年嗎?”
乾棱神尊呢喃一聲,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青銅祭臺的裂痕,眼中的凝重如潮水般退去。
他抬眼望向時光神尊,眉宇間的憂郁一下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釋然與冷冽。
上一次,那人族小兒燃燒本源遁走后,耗費了近十億年歲月,才勉強恢復后期準超脫之主的實力。
這回,雖然損耗的本源遠不如上一次,但也絕非短短三億年就能恢復的過來。
更不要說,還要面對他們兩族的聯(lián)合追殺,處境更為艱難之下。
“比起那人族小兒......”這時,時光神尊像是想起了什么,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掌心,每一次觸碰都激起微不可察的時空漣漪,再次開口道,“我等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其他五族。”
他緩緩轉(zhuǎn)身,望向古殿穹頂那片鑲嵌著星辰寶石的天幕,眸光穿透殿宇,仿佛已望見了其他五大超脫神族之老巢。
“他們絕不可能就這么看著我們兩族再出一位超脫之主。”
時光神尊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凝重,周身流動的時空光紗泛起細密的波紋,衣袍上的沙漏紋路忽明忽暗,“他們現(xiàn)在按兵不動,不過是想等我等拿下那人族小兒,他們好坐收漁利罷了!”
乾棱神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再次緊鎖:“你的意思是,一旦我們拿下那人族小兒,拿到超脫之機,他們便會立刻出手?”
“八九不離十,到時,我等必有一戰(zhàn)!”時光神尊微微一點頭,沉聲道,“你我二族,必須早作準備才行。”
“想要從我等手中搶奪超脫之機,沒有那么容易。”乾棱神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第八位超脫之主,必將出自你我二族。”
......
宇宙海邊緣,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宇宙內(nèi),一方新近開辟的小世界尚帶著初生的混沌氣息。
大地是未經(jīng)雕琢的玄黃之色,空氣中彌漫著稀薄卻純凈的本源之氣,遠方的山巒還殘留著開辟時的法則紋路,一切都透著原始而靜謐的氣息。
世界中心,一人盤膝而坐,身形被一層淡淡的灰光籠罩,就像是一尊亙古不化的雕塑,渾身上下不顯一絲生息。
突然,一道耀眼金光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仿佛將整個新生小世界的光都聚在了一處——不是刺目的熾烈,而是帶著溫潤的厚重感,像億萬星辰突然墜入這方混沌天地。
下一秒......
一位身穿陰陽太極袍的老者在他本命宙海之中快速顯化而出,袍角還沾著時空亂流的黑色印記,正是剛剛突破封禁、逃離那片死寂虛空的蘇墨的靈虛幻身。
而那尊如雕塑般靜坐的身影,同樣是蘇墨的一尊靈虛幻身。
......
轉(zhuǎn)眼,就是一個月時間過去。
“果然,與乾坤印記一般,這時空之痕,一樣不是目前的我所能去除。”
蘇墨抬手撫過眉心,那里正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銀色印記若隱若現(xiàn),長嘆一聲,徹底斷了僥幸之心。
這一個月來,他竭盡全力一次次沖擊那道烙印在本命神魂上的時空之痕,卻始終徒勞無功——那道痕跡如附骨之疽,與神魂緊密相連,每一次沖擊都只換來神魂的陣陣刺痛。
“還好,以這時空之痕成長速度,想要徹底成熟,起碼也得上億年時間,不然,這回本座怕是真的危險了!”
“不過現(xiàn)在嘛......”蘇墨嘴角一揚,掠過一抹冷笑,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十億年之期,已經(jīng)不到五千萬年,“到時,本座定會給你們兩族一個大大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