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宴遲已經將蔣黎帶走了，沈寧苒的目的達到了，也不想在繼續跟他們一家在這里做無用的糾纏。
干脆利落地說完，沈寧苒就要離開。
蔡紅見蔣黎已經不見了蹤影，上前連忙拽住沈寧苒的胳膊，“你不許走。”
沈寧苒身邊的宮嶼眸光一凜，一把推掉蔡紅拽住沈寧苒的手。
蔡紅又準備撒潑打滾，“你們都是一群沒良心的，你就知道幫著那個畜生來欺負我們，當初你要是借錢給我們，現在費伍就不會死，都是你狠心，一分都不借，你明明那么有錢，這點錢對你來說沒什么，可對我們來說是救命的錢啊，現在我丈夫沒了，你們都有責任。”
沈寧苒聽著蔡紅這番話，簡直對她的臉皮厚度佩服的五體投地。
“你怎么不說你丈夫去賭博的時候你沒攔著他，才把他害成了這樣，反而來怪我一個跟你們家沒有任何關系的人不借你們錢把你丈夫害成這樣。”
“你和蔣黎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的父親有難你都不幫，現在他死了，你也難辭其咎。”
沈寧苒皺眉，“聽你的意思，幫你們還債是我的義務是嗎？”
蔡紅聽了，臉色依舊是一副猙獰的樣子，發急發怒的對沈寧苒道：“你幫忙一下就能救下一條命，現在因為你不幫忙，這條命沒了，別跟我說有什么義務不義務的，你就說你有沒有責任?”
罵完沈寧苒，她又去其他喊道：“大家看啊，這個人明明很有錢，她只要略施援手，今天我們家的慘狀就不會出現，但是她非但不幫忙還在這里說風涼話，沒法活了，沒法活了啊。”
一套我弱我有理的道德綁架，沈寧苒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她這副樣子就像是今天能賴一個算一個。
周圍人眾說紛紜。
“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幫一把就能挽救一條人命，我想誰都會幫的，這位姑娘你確實太冷血了一些，你看看今天這樣的慘狀，哎。”
“就是，若是換了我，能幫一把是一把，你這人也真的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硬生生把人家一家子逼成了這樣。”
“哎，這世道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就算有錢，也一毛不拔。”
“太可憐了，不知道這個死者有什么難處，要走到跳樓自殺這一步，我說姑娘，你能幫一把就幫唄，別這么冷漠無情。”
還真有一群人被蔡紅帶偏了，在這里同情他們，沈寧苒無語的輕嗤一聲，“既然你們這么有良心，那你們幫吧，死者賭博欠了十二億，他們家沒錢還，來纏著我替他們還錢，我跟他們非親非故，捫心自問沒有那么大的善心，你們有，你們大發慈悲替他們一家還了吧。”
沈寧苒此話一出，剛剛還一群責備沈寧苒沒同情心的人瞬間噤聲了。
“十……十二億？”
“沒開玩笑吧，十二億你想別人幫你還，玩呢，你他媽的在這里搞什么道德綁架？”有一位大哥聽了直接震驚，厚重的嗓音大罵道。
蔡紅哭著回懟，“你們聽著夸張，但這錢對她這個有錢人家的小姐算什么？”
“別說她是什么有錢人家的小姐了，就算是首富也沒義務替你們還錢吧，你們哪來的臉？”
周圍群眾原本以為只是什么小錢，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能救一條命，大多數習慣同情弱者的人都會這么做。
但這是一個上了億的數字啊，她吵著別人替她還，她鬧呢？
“我說的是借，借我們啊，我們又沒有說不還她。”蔡紅犟著嘴回道。
沈寧苒點頭，“既然是借，那你們也得拿足夠的抵押物，再來跟我借吧，就算你去銀行貸款你沒抵押物，銀行會借你嗎？”
“你和蔣黎這么要好，你借我們錢還要我們拿東西跟你抵押？”
這次不需要沈寧苒說話，旁邊剛剛出聲的大哥聽下去又道：“你開玩笑吧？親兄弟還明算賬，你向人家借這么多錢不拿東西抵押，你是救過人家的命還是她祖宗啊？我看你就是想把人家當成冤大頭白嫖，要不要臉？”
心思被戳穿，蔡紅又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喊著活不下去。
沈寧苒扶了扶額，這潑皮耍賴的樣子，能想象到蔣黎平時獨自應付這樣一群人該有多艱難。
“走吧。”沈寧苒對旁邊保護她的宮嶼說了一聲，在這里繼續吵下去就是浪費時間。
宮嶼點頭，護著沈寧苒離開。
……
沈寧苒再見到蔣黎時，就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白著臉，眼睛里一片紅血絲，卻一滴眼淚都沒有，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一處，失了神。
宴遲站著旁邊也不說話，氣氛寂靜壓抑。
或許誰都沒想到今天是這樣的結果，換做沈寧苒也會被嚇到。
“黎黎？”沈寧苒輕輕喚了蔣黎一聲。
蔣黎過了好一會，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寧苒，一雙眼睛里全是空洞迷茫。
她到現在依舊沒想通蔣費伍怎么會真的跳下去，她知道蔣費伍今天鬧這一出是為了逼她。
這種手段他用過很多次，她都快習以為常了。
所以她敢肯定這次也是蔣費伍裝的，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次是真的，蔣費伍真的從那么高的樓頂跳了下去。
她看到了他逐漸冰冷的尸體，看到了他身下不斷蔓延開來的血液，鮮紅一片，她就睜著眼睛麻木地看著。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有什么情緒，蔣費伍死了，以后她就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地害怕他再去賭，再去欠一屁股的債，再來逼她不斷地替他還錢了……
她應該高興才是。
但是她笑不出來。
記憶如潮水回溯。
她記得在她媽媽沒去世前，他們一家三口還是很幸福的。
在她很小的時候，蔣費伍也曾像其他父親一樣將她高高地舉過頭頂，讓她坐在他的肩，會在她被別的小孩子欺負后，像個超人一樣出現，也會在她哭泣時，在她手里塞一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