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看向勒杜克。
“告訴楊部長，我們愿意開放利摩日大學的材料科學實驗室和薩克雷核研究中心的一部分非核心項目，邀請他們的學者來交流訪問。”
“至于具體的合作……我想，我們可以從購買民用級別的北斗系統終端機開始談。”
約翰牛的唐街，漢斯貓的總領府，幾乎在同一時間，都在進行著類似的討論。
恐慌？不存在的。
對于這些歐洲老牌強國而言，他們樂見其成，甚至是狂喜。
兩虎相爭，好過一家獨大。
鷹醬的技術霸權，終于被撬開了一道結結實實的裂縫！
……
克里宮。
剛剛主持完一場會議的勃列日面無表情，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國防部長，德米元帥。
這位鋼鐵元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將一份來自格魯烏的最新報告推到桌子中央。
報告的封面上，印著一只翱翔的雄鷹和一條盤踞的巨龍。
“勃列日同志，事情已經確認了?！?/p>
他聲音低沉。
“兔子有了自己的全球導航系統，鮑里斯在阿福駱托國匯報說，他們雇傭兵的技術，一夜之間又提升了?！?/p>
“在之前，我們得到的坐標是靜態的，而現在他們甚至能給我們提供移動目標的實時坐標更新，誤差比我們的偵察兵抵近觀察報出的還要小?！?/p>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在阿福駱托國，兔子是他們最可靠的盟友，是送來扭轉戰局利器的救世主。
雙方的關系正處于罕見的蜜月期。
但大家都很清楚。
阿福駱托國的事情是生意，是互相利用。
真正的關系寫在地圖上。
漫長犬牙交錯的邊境線，橫亙在版圖之上。
德米元帥沒有去看西線與北約對峙的鋼鐵洪流。
他的視線緩緩地從外興嶺劃到烏蘇江，再到帕米高原。
“勃列日同志，過去，我們在東線的戰略優勢，是我們強大的裝甲集群和空天軍?！?/p>
“而現在……”
他停頓了片刻，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
“當他們的每一輛坦克，每一架飛機，都擁有了比我們更精準的眼睛，甚至他們的火炮都可以像狙擊槍一樣打靶……”
“我們的數量優勢，會被這種看不見的技術，極大地抵消。”
“他們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變強?！?/p>
勃列日花白的眉毛顫動了一下。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鉛筆，轉動手中的一份財政預算報告，在那份名為格洛納斯（GLONAS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的項目經費欄后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然后寫下一個數字。
那是原預算的三倍。
……
相比于大國間的復雜盤算，那些曾經在楊部長辦公室門外排隊的第三世界國家，反應要直接得多。
那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渴望！
“尊敬的楊部長！我國請求在軍事領域與貴國展開深度合作！我們愿意全軍采購使用北斗制導系統的107火箭彈！”
“部長閣下！上次洽談的通信基站項目，我們希望能夠將北斗的民用定位服務，整合為標準配置！”
京城，對外軍事交流辦公室那條長長的走廊，再一次人滿為患。
只是這一次，來的人目的更明確，開出的價碼更實在。
誰不想要一套由朋友，而不是由高高在上的霸主提供的天眼系統？
尤其這個朋友還會手把手教你怎么用，甚至幫你升級改造老舊裝備。
鷹醬用GPS打造了一個軍事同盟圈。
現在，兔子將用北斗，構建一個更為廣大的技術與經濟合作圈！
……
鷹醬，六角大樓，國防部長哈羅德的辦公室。
哈羅德雙目赤紅，發怒到失去理智。
“誰能告訴我！”
“這他媽的是怎么發生的！”
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椅子，胸膛劇烈地起伏。
“GPS我們投入了數百億美元！從六十年代開始理論研究，我們集結了麻省理工、斯坦福、空軍、海軍，數萬名最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
“我們花了將近二十年！二十年！才有了現在的GPS星座！”
他指著桌上那份剛剛從分析中心傳來的報告，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他們呢？”
“一年！可能都不到一年！”
“從他們第一次在中美洲亮出那個干擾器，到現在他們已經有了四顆覆蓋東亞的高精度導航衛星！”
他完全無法理解，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就好像他辛苦了一輩子，用最名貴的材料建了一棟摩天大廈，結果一扭頭，發現鄰居家那個昨天還在玩泥巴的小孩，一夜之間堆了一座比他的大廈更高、更穩固的太空電梯。
這不科學！
“查！”
“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
“我要知道他們從哪里搞來的技術！誰給他們的原子鐘！誰給他們的芯片！”
旁邊那個戰戰兢兢的上將小聲地提醒道：
“部長先生……根據CIA的滲透報告，他們的芯片，似乎……似乎比我們的還要先進。”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羅德呆立在原地，他胸口的起伏突然停止了。
過了足足十秒，他才慢慢地，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詞。
“余宏?！?/p>
“351廠?！?/p>
這兩個詞讓他通紅的眼睛里，燃起了更為瘋狂的火焰。
理智，邏輯，軍事分析，全都在這一刻被焚燒殆盡，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破壞欲。
“炸掉它?！?/p>
哈羅德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說道。
那名四星上將愣了一下：“部長先生，您說什么？”
哈羅德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自己的下屬。
“我說，調動我們在太平洋的潛艇，或者B52轟炸機，找一個借口，不，不需要借口！就說導航失靈??！”
“用一顆……不，用三顆W-80戰術核彈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把那個該死的351廠，從地圖上給我徹底抹掉??！把那個叫余宏的魔鬼，給我蒸發掉！”
上將嚇得臉都白了，他后退了半步。
他的這位部長，已經被那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天才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