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
廣場地下基地,已經收拾好現場的趙金元幾人聽著沈林口中羅統失蹤的消息,都是一陣錯愕。
顧先生的全能在無間小隊內心扎根的很深,在他們的認知中,顧先生出手基本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如果有,那這事兒可能是大事。
黃泉路崩塌事件中,陸海遠藏的那么深,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還是讓顧先生揪出來了,顧先生的可怕靈異在尋人追蹤方面是他們難以想象的。
可饒是如此,依舊把羅統給丟了。
“聽顧先生的說法,羅統應該是早有預謀的,電話那頭的人對顧先生很熟悉,告訴了羅統一些事,所以羅統早有防范。”霍庭緊閉的雙眼顫了顫,眼皮覆蓋下的眼球有明顯的轉動痕跡,很明顯在思考什么。
“怪不得敢玩兒這么大,又是正面襲擊我們,又是背地里埋伏打算引蛇出洞,黃雀在后,敢情是很早就把自己藏起來了,消除了后顧之憂。”趙金元也回過味來了,他之前就覺得這幫人跟瘋了一樣,就沒想過失敗的后果,現在來看,羅統很早就想到了,而且早早就安排好了。
考慮到他一直電話聯系手下,遙控指揮,恐怕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羅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得,白忙活。”衛央直接躺在沙發上,一副懊惱的模樣,“將計就計折騰這么久,薛允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情況的羅統又找不到人,還是兩眼一抹黑。”
霍庭沉默了一會,重新抬頭:“現在我們已經和對面撕破臉了,羅統既然提前就把自己藏起來,那我們再想找到就難上加難,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傻呵呵把自己送上門來讓我們發現,我們短時間內想要逮到他基本上不可能,得另辟蹊徑。現在就希望云禮和魏虎在尊市那邊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沈林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怎么說話,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交談,思緒萬千,他輕輕的敲了敲沙發。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云禮那邊,尊市的消息駁雜不堪,哪怕有我們也不確定是不是羅統他們想要的,那就換個思路打法。”沈林一點一點看過在場的眾人。
“羅統此人無論是普通人時期,還是馭鬼者時期,都作惡不少。近一個月來更是招惹了尊市和上黨市的諸多馭鬼者,他這么久以來肆意妄為全依賴于酆都市這片地帶的特殊,因為那位薛姓老人的存在,酆都哪怕是放眼全世界范圍,都是一塊會被刻意忽視的地方,也正因如此,所有涉及到酆都的特殊事件最終都會不了了之。”
“羅統不是傻子,他一旦離開酆都,脫離了庇護,等于失去最大的籌碼。以他樹敵眾多的情況,在外地一旦泄露蹤跡或者招惹是非,都會是大麻煩。”
“燈下黑。”霍庭愣了一下,“他故意讓我們以為他已經遠走,實際上大概率還躲在酆都。可酆都畢竟也挺大,羅統不可能待在好找到的地方,一旦發現我們有大動作可能還會刻意回避,想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他很困難。”
“既然怎么掩飾都會被發現,那就干脆不掩飾了,要鬧就鬧大,讓整個酆都都知道,我們在追殺羅統。”沈林看向趙金元,“金元去聯系酆都的人,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威逼可以,利誘也可以,只要他們愿意給我們提供羅統的消息。”
“篩,從酆都市中心一點一點篩,酆都就這么大,我就不信在我們逐步蠶食,壓縮生活圈的情況下,羅統還能堅持下去。”沈林面色發狠。
只有千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剛落地酆都就被羅統聯合其他人百般算計,是個人都給不出好臉色。
既然要打,那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找不到羅統背后到底是誰指示的,那就干掉羅統,給對面點顏色看看。
趙金元和衛央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然后看向沈林點了點頭:“明白了,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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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舊昏暗的地下室連別說通風系統,連燈光都沒有,羅統蝸居在這里只能依靠燭火度日。
黑暗太濃郁,燭火的光亮昏暗到了極點,他模樣有些頹廢的坐在地下室僅有的一張床上,借著燭火看向對面的鏡子,只看到了一個流浪漢一般的身影。
狼狽的形象刺痛羅統的內心,他狂躁的脾氣想要發作,可想了想還是壓了下去,硬生生扭過腦袋不去看鏡子,好像他不看這一切就不存在,他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羅總一樣。
手里的機械表齒輪滴滴答答的轉動,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距離肖剛薛允他們行動已經過去快四十八小時了,可到現在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羅統很想給薛允打個電話問問,好幾次手都碰到了手機,最后還是放棄了。
不能打,那個姓顧的很恐怖,他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事已至此,羅統再不愿意承認,也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
薛允已經失敗了,如果薛允還活著,不可能不聯系自己。
他葬送了幾乎所有手下,換來的卻是這個結局,何其諷刺。
在羅統哀傷之際,處于省電模式的手機嗡嗡震動,他看了一眼號碼,是熟人打來的,考慮了一下才接通了電話。
“喂。”
“老羅,你出什么事了?這幾天酆都地面上都快瘋了,有人花重金懸賞你,現在所有人恨不得犁地三尺都要找到你。”電話那邊傳來聲音。
羅統愣了一下,酆都?這幫人知道自己在酆都?他連忙問。
“只在酆都嗎?還是其他地方都有?”
“就在酆都,你是不知道那個懸賞金額,我看了都心動,你這堂堂羅總這是惹到誰了,搞得陣仗這么大,需要幫忙么?發個位置,我們....”
羅統直接掛斷了電話,眼神冷的要命。
他最后的牌沒了,費盡心機的誤導沒用,對方猜出了他還在酆都內。
羅統陰沉著臉,注視著地下室的黑暗,深吸好幾口氣才平復了心情,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后他沒等對面出聲自己先開口。
“犯不著虛情假意,你們應該也很清楚我的現狀,我就要一句話,能不能幫我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如果不是羅統很明確有人在,他都以為電話沒接通。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抑卻有力量:“如果不是你們擅自行動,打亂了所有計劃,引起對方警覺,我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事已至此,我也不想過多論是非,他們在酆都找我,我藏不了太久,你們懂嗎?”
“羅,你應該很明白,正是因為我們不愿意和顧先生正面沖突,所以才選擇了你。現在,你要我們為了你和他正面沖突,你覺得可能嗎?”電話那頭平淡回應。
“都是千年的狐貍,別玩這一套,我現在就是個窮途末路的人,你們幫了我,咱們好聚好散,你們不幫我。”羅統冷笑幾聲,“我現在就去薛爺那邊,把事情和盤托出,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羅,這不是個好主意,對你也沒有什么好處。”
“別他媽說好處了,上面現在一堆人找我,勞資現在縮在地下室一盒泡面恨不得分三頓吃,放個屁都不敢太大動靜,生怕招來人,我現在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跟我灌什么心靈雞湯。”
“ok,ok,羅,你不要太激動。”電話那邊回應了一聲,緊接著羅統聽到了稀稀拉拉的交談聲,好一會對方才再次開口。
“羅,我們盡可能幫你談談,希望你耐心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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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市,某個公園。
確實是個普通的公園,面積也不大,地段也不好,建設也一般,普通到放眼全國各地多得是類似這樣的地方。
可今天有些特殊,有不少路過的行人都發現熟悉的公園中央多了個古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十字架,矗立在公園正中心,已經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噴泉之上。
那十字架看上去就很特殊,雕刻手藝和質地都很古怪,其上還有密密麻麻的紋路從十字架底部蔓延至整體,顯得十分詭異。
當然,最詭異的是,這十字架上現在正掛著一個人。
用掛著不太準確,應該用釘!
他就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兩個手掌各自被兩個釘子釘在十字架兩端,整個人半垂掛在十字架上,頭顱半耷拉著,整體畫風滿滿的藝術感。
這讓那個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為之停頓。
“這是啥,行為藝術?”
“看著像,你別說,看看人家那血跡,那姿態,手掌上都還做了貫穿傷一樣的仿妝,是真的細致。”
“嗯,誰的手機鈴聲?”
眾人互相看了看,沒看到誰接電話,然后就看到十字架上那位硬生生扛著釘子貫穿而過,騰出一只手來,在腰間摸索出一個電話,聲音有點頹廢風。
“你好,現在是工作時間,請不要打擾藝術創作,謝謝。”
他說完剛想掛電話,就聽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索恩,好久不見。”
久違的聲音讓慵懶的氣質都有剎那間的變化,恢復平淡后索恩的聲音也變化了幾分。
“塞巴斯蒂安·弗羅斯特,我想我跟圓桌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們現在最好有正當的理由來打擾我。”
“好吧,你還是對我這么冷淡,兄弟,那就換個人跟你交談吧。”
換人的說法讓索恩目光接連閃了閃,他想到了什么,果不其然,那邊很快傳來了一個悅耳的女聲。
“伊萊亞斯,好久不見。”
這招呼讓索恩沉默了很久,最終他還是回了話。
“艾莉西亞,好久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這么聽弗羅斯特的話。”
“一個組織只能有一個聲音,伊萊亞斯,你不是比我明白嗎?”艾莉西亞聲音冷淡,卻有著濃濃的知性美。
或許是闊別了太久,僅僅是如此簡單的對話,就讓伊萊亞斯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個三個毛頭小子一起跌跌撞撞的日子。
時間似乎過得確實很快,一晃眼,就已經十年了。
從前畢竟只是從前,伊萊亞斯很好的壓住了自己的情緒:“弗羅斯特還是那么混蛋,只知道用你來對付我,說說你的來意吧,艾莉西亞,誰讓我欠你一條命呢。”
電話那頭略微沉默過后開口:“伊萊亞斯,我也很抱歉,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我們很不想打擾你,可這次情況特殊,我們在華夏方面遇到了一些阻力,圓桌的勢力還無法影響這里。在恐怖復蘇方面,華夏歷來都很神秘,所以蘭斯洛特他們不能輕易動手,以免激化矛盾,我們只能求助于你。”
“好吧,艾莉西亞,說說你們的要求,我會適當考慮。”伊萊亞斯開口。
“在華夏的酆都市,有個名為顧瀚文的人率領的馭鬼者組織,我們最近因為一些事有了摩擦,我們希望你能夠作為中間人調停一下。”
顧瀚文?伊萊亞斯一直懶散的瞳孔忍不住擴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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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市,就在趙金元等人協力布局,圍剿羅統的時候,沈林久違的接到一個電話。
王察靈!
沈林有些摸不清楚這人這時候給他打電話的用意,可還是接聽了,可沒想到他還沒開口,對方就先開口了。
“顧先生,你在酆都做了什么?餓鬼道剛剛奇特的聯系了我,想要通過我聯系你。”
沈林聽得有些懵:“你等會,什么餓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