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科爾沃夫的問題,一旁的陳俊國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將目光放在了吳文山的身上。
他也想看看這個中尉會說些什么。
吳文山被迫抬起頭,那被掌摑的左臉高高腫起,眼里滿是驚恐。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報告……報告少校……在進入龍國防區之前……陳文雄上校為了避免通訊頻道被龍國軍的監聽設備檢測到,曾嚴令取消了與基地的所有主動無線電聯系。他們……他們只保持了編隊飛行員之間的聯絡,使用內部加密頻道……而我們,雷達室,沒有接入他們的內部通話系統權限……”
這句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陳國俊和沃爾科夫的頭上。
陳國俊少將僵在那里,雙手松開,身體劇烈地晃了一晃,一瞬間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主動無線電聯系?
只保持了內部聯絡?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甚至連飛行員臨死前的任何呼叫、任何驚呼、任何最后一句話都無法得知。
仿佛這六架米格-21MF和它們的飛行員,在進入龍國空域的那一刻起,就與基地完全隔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然后,它們就那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沃爾科夫少校也呆坐在雷達室的地上,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冰冷的地上顯得無比脆弱。
他不禁想起陳文雄他們自大的態度,想起他對自己米格-21MF戰機性能的盲目信任。
然而此刻,在他聽來的,不僅僅是六架飛機的損失,還有一種更深層面的:無法理解的恥辱和恐懼。
“加密頻道……”沃爾科夫少校喃喃自語,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加密頻道通常是為了避免龍國竊聽并反制,但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下,這種“謹慎”,卻讓這支精銳編隊,變成了與世隔絕的孤魂野鬼。
他們像是在一個密封的盒子里,遭遇了非同尋常的攻擊,最后悄無聲息地毀滅,沒有向外界傳遞一絲信息。
“他們……是不是在喊著某種東西的名字?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陳國俊仍不甘心地追問,仿佛是自言自語。
他想從吳文山那里,獲得哪怕是最后的一絲線索,但很明顯,這雷達兵也無法得知,更不敢胡編亂造。
吳文山中尉已經嚇得身體僵硬,他只能呆滯地維持著那個被打臉的姿態,眼淚和血混雜在臉上,像個泥塑的假人。
雷達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沒有任何數據,沒有哪怕一幀的影像,沒有一聲呼喊。
沃爾科夫少校和陳國俊少將彼此對視一眼。
“難道……龍國人真的研發了……某種能夠將飛行器憑空蒸發的武器?”還是陳俊國率先開口,那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荒謬感。
沃爾科夫沒有回答。
他想起SS-20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那是聯邦引以為傲的戰略威懾。
但此刻的他,卻對這種“無色無形”的打擊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安,這遠比直接的火力打擊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原以為龍國人只會躲藏在地底與他們糾纏,沒想到他們卻能搞出這種超出所有想象的“怪物”。
雷達室里,只剩下微弱的機器嗡鳴聲,以及吳文山中尉壓抑的抽泣聲。
清山空軍基地此刻卻籠罩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氛圍之中。
“立即展開……一切可能的偵查!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摧毀了我的……我們的戰機!”沃爾科夫的聲音低沉得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他站起身,掃過每一個雷達兵。
但他的內心深處,那股冰冷的恐懼,正在不受控制地瘋狂蔓延。
陳國俊少將也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和抱怨的時候。
他抬手抹了抹臉上的冷汗。
他瞥了一眼墻壁上巨大的作戰地圖,地圖上紅色標記的龍國陣地,此刻在他眼中,顯得更加兇險而未知。
那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炮兵陣地,而像是蟄伏著某種吞噬一切的無形怪物。
“所有偵察機,嚴禁進入目標空域三百公里之內!”陳國俊立即下了命令,他可不想再損失一架飛機。他看向沃爾科夫,眼神帶著一絲哀求:“少校,我們必須請求聯邦增援!或許……需要聯邦的最新型號偵察機,或者衛星,才能真正偵查到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沃爾科夫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無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將所有的沮喪都吸入肺腑,再狠狠地排出。
他腦海中,那片“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如同噩夢般揮之不去。
他從未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在戰場上,未知帶來的恐懼,遠超過已知的威脅。
...
與此同時,龍國軍89師炮兵陣地。
馮志剛團長坐在營地掩體深處,緊盯著一部老舊的雷達顯像儀,其屏幕上,綠色的光點忽明忽暗。
剛才,按照指令,他們向指定空域發射了大量的火箭彈。
隨后,雷達屏幕上,代表火箭彈密集飛行的光點——雖然不是傳統的,但卻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極其復雜的、密密麻麻的模糊區域,這種新模式的雷達回波顯然區別于傳統導彈的清晰軌跡——那片區域與猴子國米格-21編隊的光點驟然發生了重合。
接著,在一次短暫的、劇烈的閃爍之后,那六個代表著米格-21戰斗機的光點,以及那片火箭彈區域,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馮志剛緊抿著嘴,呼吸有些凝滯。
旁邊的幾個技術兵還在盯著屏幕發呆,他卻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被姜總工程師反復強調“保密并觀察效果”的“天雷防空”戰術部署的第一個結果。
屏幕上的變化,預示著一件事——敵人的飛機,被擊落了!
而且是一網打盡!
其他躲在掩體內的戰士們,只聽到了火箭彈發射時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卻沒有看到任何敵機出現。
炮火聲漸歇,沉寂的掩體讓大家有些納悶。
“欸,老張,你看到敵機了嗎?”年輕的戰士探出頭,小聲問著身旁的老兵。
“老子連根毛都沒見著!”老張哼了一聲,他揉了揉耳朵,“就聽見火箭彈嘩啦啦地飛出去了。這要是沒打著,咱們這些彈藥可就白費了。”
“不能吧?這么長時間,敵人的飛機也沒來露頭啊,難不成還回家過年了?”另一個戰士也加入了討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就是!要真是回去了,那不是咱們白忙活了嗎?”
“那可不一定!沒準兒是被咱們的火箭彈嚇跑了!”
一陣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在掩體中擴散開來,大家對剛才的戰果一無所知,只能猜測。
就在這時,馮志剛猛地站起身,他走到掩體出口,聲音洪亮地吼道:“同志們!我現在宣布一個好消息!剛才的火箭彈發射,戰果輝煌!敵人的米格-21戰斗機編隊,已經被!摧毀了!”
“摧毀了?!”
“真的?!”
短暫的寂靜之后,掩體內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當團長親口宣布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時,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
馮志剛看著戰士們沸騰的慶祝,臉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他的目光瞥向南方,視線仿佛穿透了數百公里的空域,看到了清山基地此刻可能遭遇的混亂與恐慌。
他勝利的笑容中,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個身影——給他們帶來了這項“瘋狂設想”的姜總工程師。
那個年輕人,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天才!
用火箭彈打飛機,這放在以前,誰敢想?!
誰又能想到,看似落后的常規火箭彈,能打出這樣令人難以置信的戰果?!
...
與此同時,龍陽軍工廠。
06車間,姜晨正專心致志地操作著那臺AF—85。
他絲毫不知曉,就在剛才,他一手構思并完善的“天雷防空系統”,已經在南疆上空取得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卓越戰果。
此刻,他全副身心都沉浸在眼前的工作中,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今天王廠長難得的給工人們放了個假。
因此車間內有些清凈。
突然,車間的大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但衣角卻一絲不茍壓平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梳得整齊,眼神中帶著學者特有的嚴謹與專注。
姜晨抬起頭,看到來人是林浩,臉上顯露出一絲詫異。
這是三個月來,林浩第一次親自來找自己。
還是在06車間。
上一次見面,姜晨記得還是在全軍區進行的動員大會上,兩人作為各自的代表,都在臺上發過言。
自那以后,盡管工作上有聯系,但林浩也沒有親自找過姜晨。
這次看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所長,稀客啊。”姜晨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雖然有些疲憊,但表情還算鎮定。
林浩聞言,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激動之色,他快步走到姜晨面前,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姜總工程師,我們,不,是您的‘鷹眼項目’,JL-7A航空雷達……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姜晨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并未表現出過多的驚詫。
他知道,JL-7A雷達作為龍國自主研發的第三代航空雷達,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關乎新一代戰斗機的“眼睛”,是真正實現“超視距作戰”和“多目標打擊”的關鍵。
項目研發周期漫長,技術門檻極高,尤其是在處理高增益天線、脈沖多普勒雜波抑制以及look-down/shoot-down(下視下射)能力方面,一直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能夠被林浩親自跑過來匯報“突破性進展”,那絕非小打小鬧。
“哦?那恭喜林所長和14所的同志們了。”姜晨言語簡潔,卻充滿了真誠。
他知道,雖然思路是自己提出的,但14所背后一定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才可能出現這樣的結果。
尤其是在當前的國際環境下,科研攻關的難度系數被無限放大。
林浩卻連忙擺手,臉上泛著激動的潮紅,神色中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敬意:“不不不,姜總工程師,您這簡直就是對我們,更是對整個龍國航空工業的天才!這次的突破,都是多虧了您的幫助,才讓我們整個項目組茅塞頓開,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可以說,如果沒有您幾個月前給的那幾份……那幾份圖紙和修改建議,我們恐怕還要在這里摸索上一年半載,甚至更久!”
他說著,語氣越來越鄭重,也是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
當初,姜晨僅僅是根據林浩在動員大會上提及的JL-7A項目遇到的幾個瓶頸,結合星際軍工系統日志中儲存的龐大的知識庫,隨手點出了幾個看似“異想天開”的改進方向。
這些方向涉及到雷達信號處理算法的調整、天線陣列布局的優化,以及對一些當時尚未成熟的復合材料應用前景的展望。
這些建議在當時看來,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帶著一點點“不合邏輯”的超前性。
然而,14所的科研人員本著姜晨在科研領域的威望和精準判斷力,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這些“建議”融入了研發之中。
他們發現,那些原本死胡同般的技術障礙,竟像是被一道奇跡般的光芒瞬間照亮,迎刃而解!
特別是關于脈沖多普勒雷達在復雜雜波環境下的目標識別和追蹤能力,以及如何在有限的機載空間內實現高功率、小體積的同時滿足全空域實時探測要求。
林浩清楚記得當初自己在率領團隊面對這些問題時,一次次的失敗和沮喪。
但姜晨提出的“微步掃描邏輯”和“自適應多波束形成技術”,徹底改變了他們對傳統雷達波形生成和信號處理的認知,讓整個項目的研究方向煥然一新,直接規避了許多不必要的彎路。
經過過去三個月的驗證和調試,林浩他們赫然發現,JL-7A雷達的各項性能指標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其對空中目標的探測距離增加了30%以上,特別是下視下射模式下,對低空目標的探測能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視距外精確引導水平。
同時,其能夠跟蹤并同時鎖定多個空中目標的能力也大幅提升,從最初的3個增加到了8個甚至更多。
更為關鍵的是,雷達的電子對抗(ECCM)能力有了顯著增強,在強電子干擾環境下仍能保持有效工作,大大提升了戰機的生存能力和作戰效率。
而這一切,都來源于姜晨那幾頁看似隨意勾畫的草圖和寥寥數語的點撥。
姜晨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林浩不必如此客套,甚至過分的吹捧。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星際軍工系統日志”里,有著超越這個時代至少數十年的技術細節和發展趨勢預測,他根本不可能給出那樣的“點撥”。
那些知識如同浩瀚的星塵,散落在他腦海中,隨取隨用,足以改變世界的軍工格局。
對于他而言,這只是從數據流中截取了一段適合當前科技水平的“前瞻性信息”罷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浩。
林浩匆匆而來,語氣如此急切,顯然不只是為了來報喜。
如果只是匯報進度,林浩大可以在電話里和自己說。
而不是親自跑到06車間。
果然,林浩臉上的興奮勁頭并未完全消退,很快,另一層焦慮和沉重便浮了上來。
“姜總工程師,還有一個情況……”林浩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擔憂,“松州飛機制造廠那邊,遇到大困難了。”
聽到這個名字,姜晨的眉毛微微一挑。
松州飛機制造廠,是龍國目前唯一的,能夠生產噴氣式戰斗機的總裝廠。
他們的困難,絕不是小事。
它可能意味著新機型的量產瓶頸,也可能是現有飛機改進的重大阻礙。
“什么困難?”姜晨問道,眼中充滿了探究的意味。
他知道,林浩既然親自跑這一趟,那這個問題多半也和他的專業領域,甚至和他們14所的研發任務有著密切的關系。
畢竟,剛剛提到的JL-7A雷達的突破,最終也需要整合到飛機上才能發揮作用。
林浩深吸一口氣,臉上盡顯疲憊與無奈:“關于……關于我們現役主力戰斗機殲-7的升級改造,在整合我們14所新研發的JL-7A航空雷達時,遇到了一個巨大的困難。”
“前段時間,我們嘗試在新改裝的殲-7D型號上進行首次雷達系統的集成測試與飛行試驗,但卻發現,僅僅是雷達倉位的結構強度,就無法完全承載JL-7A雷達在高速機動和高G過載下產生的震動與負荷,更別提雷達工作時對機載電源系統巨大的能量需求,現有電源也無法有效穩定地供給新雷達功率,從而導致雷達工作不穩定。”
“無論我們如何修改前部機身結構,調整雷達支架,或是進行復雜的減重和重心調整,始終無法徹底解決飛行穩定性問題。而改動現有型號的電源系統,又涉及到大量的復雜電路重構,以及能否有效利用現有發電機功率的問題。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我們兩周了,嚴重拖慢了殲-7戰機整體升級進度的步伐。”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殲-7作為龍國空軍的骨干力量,其升級改造至關重要。
JL-7A雷達的性能飛躍,使得殲-7D擁有了質變的潛力,雖然只是一款二代機,但卻在一定條件下與第三代戰斗機一較高下。
然而,一個看起來簡單的集成問題——如何在老舊但仍在服役的機體上,完美適配并穩定運行一款跨時代的精密設備——卻成為了攔路虎。
老舊的機身結構難以承受高性能雷達帶來的新增應力與震動,而其有限的電源系統也難以滿足雷DA在峰值狀態下的巨大功率需求。
這個問題不解決,JL-7A雷達的領先優勢就無法轉化為實際的戰斗力,殲-7D的升級計劃也將陷入停滯。
“所以……”姜晨已經明白了林浩此行的真正目的。
14所主管雷達和電子技術,松州那邊是飛機制造廠,雖然有合作,但這種涉及機身結構、動力系統與集成工程的問題,通常不直接歸14所負責。
林浩之所以來找他,顯然是因為他曾經在多個項目中展現出的,那種跨領域解決問題的驚人能力。
他那份總能從匪夷所思的角度找到解決方案的洞察力,讓他在軍工系統內部贏得了一個“奇才”的稱號。
林浩苦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是的,姜總工程師。我們知道您在這方面并非專長,但這實在是我們黔驢技窮了。松州方面請求軍委,點名希望您,能否抽出時間,哪怕只是去現場實地看一下,提供一些您的……您獨特的思路。”
他沒有再用“天才”這樣的形容詞,只是用了“獨特”二字,卻顯得更加鄭重。
因為在很多工程難題面前,姜晨那種超脫于傳統理論框架的思維方式,才是最讓人驚嘆的。
他能夠從看似簡單的材料,組合出意想不到的結構強度;他能夠以超越時代的眼光,規劃出顛覆性的系統集成。
姜晨靜默片刻。
松州飛機制造廠的問題,本質上也是他的問題。
“鷹眼”計劃的最終目的是讓殲7戰斗機能擁有一款新的雷達。
如果雷達僅僅只是能在地面使用而無法在空戰中使用,那和之前的地面雷達又有什么差別。
他深知航空工業的重要性,而且這其中可能也存在著一些新的技術瓶頸,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產物”。
他看著林浩焦急而期待的眼神,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龍國的空軍力量就無法實現關鍵性的提升,殲-7機隊的生命周期也將受到嚴重限制。
“把松州那邊關于‘殲-7D’的最新設計圖紙、改裝方案、所有雷達集成測試數據,以及涉及到的結構力學和電源負載分析報告,整理一份過來給我。”姜晨沒有直接答應林浩立刻前往,而是平靜地說道。
林浩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連連點頭,談話間儼然把姜晨當成了自己的上級。
“好好好!我立刻去協調!爭取今天之內,將所有資料送到您手上!”
說完,林浩來不及再多說什么,轉身匆匆離開了實驗室,仿佛連走路都在帶風,生怕姜晨反悔。
得到姜晨的承諾,對他而言,無疑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巨大希望。